第139章 伏藏

  中央，一位身著黑袍的老者，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雙眼炯炯有神，正冷冷地盯著孫尚書，那目光宛如利劍，仿佛能洞穿人心。

  "伏老，蘇大人，葉大人，深夜來訪，有失遠迎，還請三位恕罪。"孫尚書打破沉默，語氣謙和，卻不失威嚴。

  蘇天瀾微微欠身："孫尚書客氣了。深夜打擾，實在是事出突然。聽聞雲州鎮魔司林執事被貴部羈押，我家小女與他頗有交情，特來詢問詳情。"

  葉戰天直截了當："我女兒也親眼目睹了事件始末。此事頗有蹊蹺，特來一探究竟。"

  那黑袍老者——伏藏，冷哼一聲："我鎮魔司的人被無故羈押，連緝拿文書都沒有，孫尚書，你這是什麼意思？"

  伏藏，鎮魔司副司長，六品絕頂修為，據傳已觸摸到五品門檻。在鎮魔司，他的地位僅次於那位神秘的總管。一生征戰，斬妖除魔無數，威名赫赫，就連朝中重臣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

  孫尚書聞言，眉頭一皺："伏老此言差矣。刑部辦案，自有章程，怎會無故羈押？"

  伏藏冷笑："既有章程，想必也有緝拿文書了？拿出來我看看。"

  孫尚書微微一怔，隨即轉向一旁的書吏："取緝拿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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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吏連忙捧出一本厚厚的冊子，在燭光下翻檢。

  "回大人，今日並無關於林牧的緝拿文書。"書吏低聲稟報。

  孫尚書臉色一變，轉向另一位衙役："去查查是誰將林牧帶入刑部大牢的。"

  衙役匆匆離去，不多時返回："回大人，是孟統領帶人將犯人押入大牢的。"

  "把孟統領叫來。"孫尚書沉聲道。

  堂內氣氛更加緊張。蘇瑤擔憂地看著堂前的一幕，悄悄靠近葉琳："伏副司長來了，這下徐家麻煩大了。"

  葉琳也壓低聲音："伏老常年在外斬妖除魔，極少出現在朝中。這次為了一個小執事親自出馬，看來這林牧果真不簡單。"

  蘇瑤輕嘆："只希望林牧在大牢中平安無事……"

  正說著，一名身著鐵甲的統領大步走入堂內，單膝跪地："孟統領參見尚書大人。"

  孫尚書目光如炬："孟統領，今日可是你將一名叫林牧的鎮魔司執事帶入大牢的？"

  孟統領抬頭："正是下官。"

  "可有緝拿文書？"

  孟統領面露難色："回大人，當時情況緊急，尚未來得及補辦文書。"

  伏藏冷笑："情況緊急？一個外地來的鎮魔司執事，有什麼緊急之處，需要連文書都不及補辦就直接羈押？"

  孟統領額頭滲出冷汗："是徐公子遞交了訟書，控告林牧當街毆打他，致其重傷。因林牧是武夫，下官擔心他畏罪潛逃，故先行將人押下，打算明日補辦文書。"

  "呵，這倒是個新鮮理由。"伏藏譏諷道，"我鎮魔司的執事，為斬妖除魔而來，竟被說成可能畏罪潛逃？孟統領，你可知誣陷朝廷命官是什麼罪名？"

  孟統領臉色鐵青，額頭冷汗直冒。

  就在此時，伏藏突然伸出一隻枯瘦的手，凌空一抓。眾人只見一縷淡淡的青煙從他指尖飄出，悄無聲息地鑽入孟統領鼻孔。

  孟統領身體一僵，雙眼瞬間變得空洞，仿佛魂魄出竅。

  "疾！"伏藏低喝一聲。

  孟統領渾身一震，忽然淚流滿面，匍匐在地："大人明鑑！下官有罪！實情是徐陽昨日在下官家設宴，席間提及被一名叫林牧的鎮魔司執事當街打傷，要下官幫忙將其拿下，好好教訓一番。徐陽承諾事成之後，會在其父徐侍郎面前美言幾句，為下官謀取一官半職……"

  堂內眾人聞言，無不變色。

  "豈有此理！"葉戰天怒喝，"枉你身為朝廷命官，竟徇私枉法，濫用職權！"

  孫尚書面色鐵青，顯然也沒想到下屬竟做出如此有辱朝廷威嚴之事。

  伏藏冷冷地收回手，那縷青煙回到他掌心，瞬間消散。孟統領如夢初醒，發現自己竟然將實情和盤托出，臉色一下變得慘白，渾身冷汗涔涔。

  "孫尚書，現在真相大白，還不速速放人？"伏藏語氣冰冷。

  孫尚書沉吟片刻，轉向一旁的衙役："去，將林牧帶上來。"

  "等等，"伏藏突然道，"方才聽孟統領所言，徐陽似乎想對林牧'好好教訓一番'？林牧現在可安好？"

  孫尚書眉頭一皺，又對衙役道："去大牢看看林牧情況，順便查查有沒有人曾私自前往大牢。"

  衙役匆匆去了，不多時，面色古怪地返回："大人，林牧無恙，但……但徐公子和幾名隨從卻在牢中被打成重傷，現正在獄醫處包紮。徐公子雙腿盡斷，情況不妙……"

  "什麼？"堂內眾人齊聲驚呼。

  孫尚書陰沉著臉："徐陽怎會在大牢中被打傷？"

  衙役低聲道："據獄卒說，徐公子深夜帶人潛入大牢，意圖私自教訓林牧，結果……"

  話未說完，堂外又傳來一陣嘈雜聲。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數名衙役正抬著一副擔架走來，擔架上躺著面色慘白的徐陽，兩條腿被簡單包紮，卻明顯已經斷裂。在他身後，徐侍郎臉色鐵青，快步跟隨。

  "父親！救我！"徐陽一看到堂上的孫尚書，立刻哭喊起來，"這林牧是妖物轉世，他用妖法害我！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徐侍郎神色慌張，上前拱手："孫大人，犬子被人打傷，不知這案子……"

  話音未落，他猛然注意到堂內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位黑袍老者，頓時面如土色，聲音戛然而止。

  "徐大人來得正好。"孫尚書面無表情，"令郎可是私自潛入大牢，意圖毆打朝廷命官？"

  徐侍郎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這……這……"

  "還有，孟統領已經承認，是受令郎指使，無故將鎮魔司執事林牧抓捕入獄。徐大人，你可知這是什麼罪名？"

  徐侍郎如遭雷擊，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穩。他環顧四周，目光在蘇天瀾、葉戰天和伏藏身上掃過，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一名鎮魔司副司長，一名蘇家家主，一名葉家家主，任何一位都不是他能夠得罪的。而今三人齊聚，明顯是為林牧而來，這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了。

  "孫大人……這……這其中定有誤會……"徐侍郎結結巴巴道，聲音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