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紅玫瑰
齊今幼爭取假日最後一天出院終未如願,公司那邊倒不錯,她請假時了解到原因主動准了她一周的假。
宋褚每天都會過來,時間並不固定。有時早上帶早餐來,有時下午過來吃晚餐,偶爾中午過來打個照面。
她自覺過意不去讓他不用每天過來,畢竟人家是日理萬機的大總裁,只是說了兩次他依然如故,便懶得說了。
李姨照顧人極為用心,每天堅持理療,按時敷藥,第五天腳已經消了腫,只是淤血處還是青色。
她可以下地走動了。
工作日第一天,周姐打電話,先是問過她的病情,又問她住院的地方,要和張總過來看她。
她開玩笑說自己被安排在保密地方,不能見客,周姐只好作罷。
周姐接著告訴她一件事:「那兩位網紅的號被封了,一個涉嫌擦邊直播,一個帶貨被查出以次充好,現在正被幾個甲方追責討要違約金,俱樂部順應輿論開除了她們的會籍。」
齊今幼先是驚訝,後想到一個人。
周姐又道:「兩個人找到俱樂部,想找你的聯繫方式,說是要給你陪禮道歉,張總拒絕,誰知道她們何種居心。」
齊今幼叮囑周姐,千萬不要給她們自己任何聯繫方式。
再看到宋褚,她提起此事,宋褚倒未否認,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兩人這是做錯事咎由自取,順便給她討個公道。
莊筱然在自己入院的第三天發信息來問侯,讓她頗感意外。
周四下午,醫生查過房後,很高興地通知她周五早上可以出院。
齊今幼如蒙大赦,興奮地給醫生鞠了兩個躬。
只是到吃晚飯也沒見宋褚過來。
齊今幼和李姨一起吃的晚飯,做為最後晚餐,李姨準備得很豐富。
齊今幼看著夠三個人吃的菜量,只有兩人吃著實有些浪費了。
吃完飯,齊今幼給宋褚發個信息,告知他自己明天出院的事,並感謝他這些天的照顧。
追的電視劇迎來大結局,齊今幼卻無心看,春意盎然之時,之前都是被推著出來,臨走前她想出去走走。
齊今幼拿上手機出了病房,她步子不敢邁得太放縱,久病補愈的脆弱她懂。
穿過大廳,依舊人跡寥寥,且多數都是穿著醫護服的工作人員。
齊今幼不由思索,醫院是如何保持收支平衡的,明顯醫院的工作人員比病人多。
轉念一想,這不是該自己操心的事。
出了大廳,春風拂面,從吃晚飯起一直縈繞在心底的沒來由的煩悶頓時被擄走。
天色接近灰黑,路燈亮起,萬物在眼前呈現出模糊的輪廓。
轉了幾處綠植區,齊今幼循著花香前行。
前方十多米是一處小型停車場,再後面過一大片草地是一幛三層建築,占地比別墅略大,外觀是法式風格,明顯有別於其他樓體的現代風格,之前被李姨或宋褚推出來散步沒走近過。
齊今幼突發好奇心,想過去看看。
轉過一處高大的綠植,停車場躍入眼前。
齊今幼不由滯住腳步,宋褚正從他那輛布加迪上面下來。
車停在停車場暗光處,只能看清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宋褚哥三個字還未叫出口,男人已轉身到副駕駛位,從抬起的車門中抱出一束花,男人捧得小心翼翼。
燈光雖不明,齊今幼從花朵個頭形狀上分辨出不是他這些天經常拿過來的洋桔梗。
齊今幼退後一步到綠植後面。
抱著花的男人,沒有朝後向自己身後的住院樓來。大步邁開,朝那幢法式建築走去。
走到亮光下時,齊今幼看清男人懷裡的花,紅色玫瑰花。
宋褚走出幾十米,齊今幼跟上,需要綠植掩護,她轉了個小彎。走出綠植帶時,男人抬步進了那幢建築的正門消失了身影。
男人頭不曾回過,對身後的尾隨絲毫未察覺。
齊今幼撫下心口,才覺自己這種行為的荒謬,但自己剛才幾乎沒思考就跟上來,全是下意識的,甚至一路小跑,忘記了腳傷。
齊今幼在返回和繼續向前猶豫了兩秒。
鬼使神差地向那幛建築走去。
正門寬大,上面是密碼鎖,宋褚進去時並未關緊,齊今幼輕手拉動半掩的門,到能容她側身進入的距離時,擠了進去。
一樓大廳燈光璀璨熾亮,灑落到角角落落,卻空無一人,視力所及的幾個房間門也是緊閉著。
齊今幼轉頭四顧,靠一側的電梯間,兩部電梯,其中一部顯停在二樓。
燈光在身後,鋥亮的地板上投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齊今幼看影子,心裡隔裂感更重了。
這不是自己該有的人設。
腳步頓了下,最終還是朝電梯去了。
電梯間很大,是醫院常用的縱深很長的電梯,和這座建築內外風格有些違和。
電梯到達二樓馬上打開時,齊今幼又重生退縮的念頭,但已來不及,電梯門已緩緩打開,
心裡編好了理由,萬一電梯門打開就對上宋褚,也能自圓其說。
所幸,視力所及空空蕩蕩。
齊今幼因做賊心虛而狂跳的心穩下幾分,走出電梯,茫然四顧。
廊燈暖光,對面的走廊排對幾間房,房門都是緊閉。
只有盡頭一間,有燈光泄出。
齊今幼輕手輕腳向那處光亮走去,如飛蛾撲火。
門是半掩著,走近聽到裡面有說話聲傳出。
二十多厘米的門縫,湊近能看清裡面的人物。
宋褚坐在一張床前,齊今幼視線被他身後的人物牽住,是李姨。
李姨正遞過一條毛巾,宋褚接過,開始給床上躺著的人擦拭。
隔著數米的距離,齊今幼堪堪看清床上人的輪廓,一張極白且美麗的女性面孔,黑髮如綢散落在枕頭上,雙眼閉著。
床頭柜上,花瓶里放著那束紅玫瑰花。
宋褚邊擦拭邊對她說著什麼。
聲音低沉,又隔著距離,齊今幼聽不清楚。
床上的女人沒有絲毫反應。
齊今幼大概有了判斷,心裡的慌張暫時被驚詫代替。
走廊盡頭,月升中空,月快盈成滿月。
齊今幼突然想到兩個詞:白月光,紅玫瑰。
宋褚這些年未曾有過女友,海市名媛千金手段用盡,都未曾染指到他,大概就是因為房間裡的人吧。
宋褚極耐心地給她擦拭手臂和臉龐時,仿佛換了一個人。
誰能想到他會有這麼溫柔的一面呢。
好奇心被滿足後同時,有一種莫名的空虛感襲來。
齊今幼抬腳轉身返回,偷窺行為該適時打住,祈禱著等會下到一樓時不要被人看到。
電梯門打開,她一隻腳已經踏了進去,衣領卻從後面被人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