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白日夢
齊今幼以為，舅母叫她來是為昨天酒吧自己同沈顏爭執的事，給沈顏出氣的。
她微愣一下，繼爾恢復表情問：「舅母您是什麼意思？」
齊今幼不知道舅母知道了什麼，只能把問題拋回去。
「昨天酒吧的事，你表姐回來都和我說了，宋褚他幫你欺負她，就憑宋褚那個渾蛋的德行，他出手幫你，你倆之間肯定有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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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今幼沒想到一向優雅姿態示人的舅母會這樣直白地罵人，渾蛋兩個字聽著格外刺耳。
她眼神中對自己的帶著嘲諷的懷疑也毫不掩飾。
一股怒火從心裡直逼喉嚨：「舅母，您清楚昨天的事情？」
對方並不接她的話，自顧說道：「你拒絕陳諾，是不是因為宋褚。」
「不是。」
「不是最好，你跟我長大，我要對你負責，不要到頭來讓別人說我不會管教孩子，關鍵時候不幫自己的表姐，我不怪你。但我還是要勸你一句，不要做白日夢，宋家的高門檻不是你能攀上的，宋褚也不是你能把握的了。」
「我沒想攀附宋家門檻，我和他只是簡單的認識，昨天他是看到表姐要伸手打我時才出手的。」
打我兩個字顯然在舅母那引起一絲怔愣，沈顏並未同她說實話。
但也只是一秒鐘的觸動，她的面上很快恢復如常。
「你表姐不是沒打到你嗎？」舅母把齊今幼的話自認為是想向她討個說法。
齊今幼對她的反應意料之中，自己本就沒想從她這裡得個說法。
「你倆沒關係更好，我聽說宋家正在給宋褚物色聯姻的對象，至少有兩三家有意同他家攀上親事。所以以後離他遠點。」
齊今幼心裡沉了下。
抿了下唇，她承認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她有瞬間的觸動，卻也是瞬間，然後是如釋重負的輕鬆。
舅母收起剛才厲色，語調重回溫和：「陳諾這孩子不錯，雖然是老二，但父母疼愛，今年一回國就進入家族公司，你倆能成，再有沈家給他做後盾，以後能超過他哥哥的地位也未嘗不可。」
齊今幼在心裡補充上舅母這話的後半段，沈家更需要陳家來幫扶吧。
沈家到了表哥沈耀手上，他的資質平庸，又好酒色，沈氏公司開始走下坡路，沈家更需要一個幫手。
「這事你好好考慮，不要再走你媽媽的路。」
齊今幼的母親，算得上豪門圈內的另類，她當年拒絕家裡安排的聯姻，堅持嫁給一無所有的父親，外公盛怒之下，揚言同她斷絕關係，且要剝奪了財產繼承權，母親乾脆自己發聲明同沈家斷絕了關係。
記憶里，父母感情很好，只是母親在為生活奔波的過程中出意外而早早去世，成為世俗人眼裡追求愛情的反面教材。
現在被舅母拿出來勸導自己，齊今幼聽出其中的嘲諷。
齊今幼忍著怒氣：「舅母，你對我不滿意，不要拉我媽媽出來說，這世上沒有人有資格對她評頭論足。」
「我自己的事，我會有分寸。」
舅母對她的反駁明顯感到意外，默了幾秒道：「好，你懂就好，陳諾的事，你好好考慮下。」
齊今幼一直到出門，沈顏都未出來。
她走在通往小區門口的路上。
腳步無比沉重，比她腳步更沉重的是她的胸腔，那裡有一處散不開的淤塞堵在那裡，腦袋裡，舅母的話，一遍遍走過。
關於母親。
母親去世時，她不到十歲，她記得父親當時的傷心欲絕，父親為給她父愛，從未考慮再婚，她經常翻看父母的照片，上面的兩人在一起時都是笑意嫣嫣。
但世俗的眼光似乎容不下這種愛，齊今幼不止一次聽到別人對她父母感情言語上的否定。
走到小區門口，齊今幼才想到回家問題，這裡打車不方便，每次來都要等半天車，若要坐公交車，要走出幾百米才有公交站牌，且路線單一，車次稀少。
齊今幼還是打算走到公交車站，邊等公交車邊打車。
周圍安靜，平底鞋踩在路上發出沙沙聲音格外清晰
才出小區門口一分鐘。
手機電話鈴聲驟然響起蓋過她腳步聲。
齊今幼邊走邊拿出電話察看，不由愣住。
是剛剛被舅母稱呼渾蛋的宋褚，舅母那以後離他遠點，言猶在耳。
她猶豫幾秒，像起了叛逆心的孩子，點開接聽。
沒等她開口，對方先發制人：「好大的譜呀，微信都不回信息，要打電話才能找到你。」
齊今幼被他一番質問問莫名。
她一路都在想心事，並未注意到手機有信息過來。
「我沒聽到。」齊今幼點開微信頁面。
宋褚三條信息，發自一分鐘前。
三條一模一樣的信息：【你現在哪兒。】
這人也過霸道。
他自己不回信息時不說，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她還是態度很好地問：「宋褚哥，有事嗎？」
「你現在哪裡？」
「我剛從舅母家出來，怎麼了？」
「給我發個定位，我過去找你。」
她第一時間拒絕：「不用，我已經打到車了，你不用過來接我。」
「我不是專門接你，是找你有事。」
齊今幼再一次為自己自作多情尷尬不已。
還是穩下心緒問：「你有什麼事，可以電話里說。」
「你坐上車了再說。」
齊今幼沉默了幾秒，扯起謊來：「我坐上了，你說吧。」
「好，我說了。」男人拉長的語調變得散漫。
齊今幼忽略掉這個變化，認真聆聽。
「認真聽我說，你現在先向前走五米，再原地轉一個360度的圈，然後向右前方看。」
齊今幼握著手機，一時未反應過來，按著他的話，向前走了五步，心裡計算下大概差多少夠五米時，才驚覺到自己被耍了。
她沒轉360度，向右前方看過去，那裡停著那輛如黑龍般蟄伏的布加迪，車燈打開著，落下的車窗里男人手上握著電話，身她看過來。
齊今幼腳步頓住，尷尬從腳漫到頭髮絲，再躲開已經不能。
她趕忙掛掉電話，卻停在那裡沒動。
男人啟動車子，一個華麗的轉身，車停到她面前。
不容置疑問的口吻：「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