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宋褚視角的初遇
宋褚第一次見齊今幼是在他讀大四那年，後來得知她的身份後，他曾認真回想那次八中相遇是不是他第一次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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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不是。
他超強的記憶力最後告訴他，八中那次的確是第一次。
其實不用記憶力，也能推證出，他第二次同齊今幼見面是被程子安押著去參加圈子裡的一位老爺子生日宴，之前這種男女老幼歡聚一堂的場合他從不涉足。
而後來能見到齊今幼身影都是這類聚會。
大四上學期，大學的課業基本結束，他推遲了返校時間，卻被原高中班主任後升為教導的馮老師拉來給高三的學弟學妹們做高考動員會的演講。
宋褚當年高考是海市的高考狀元。
同他一起的還有另外幾位校友，馮老師心機一把，把他的演講放在最後五分鐘，從烏泱泱的會堂出來，宋褚迅速被一眾學妹圍上。
他面前遞過來許多本漂亮的小本子。
他一貫冷臉，此刻竟有拉不下來。
給前面的十個幾人簽了名後，圍著他的人反倒越來越多，他掃了眼，眉頭蹙起，裡面不止高三的學生，混進一些高一高二的面孔，大概是翹課過來的。
同行的高中同學封言看出他臉色漸沉，趕緊把他從這片盛情中拉出來。
封言忍不住調侃：「這個馮老師，怎麼想到讓你來，他不擔心學生們看了你本人，更沒心思學習。
還有你成績好是因為認真學習嗎，那是仰仗著有個好腦子，你剛才台上那麼言之鑿鑿地說自己如何廢寢忘食學習，臉竟然不紅。」
兩人避開人群，朝著學校此刻最安靜的休閒園區走去，那裡是他們閉著眼也能摸到的地方。
同大部分言情小說描寫的相遇場景相似，他倆在園子一片樹蔭下看到齊今幼。
不同的是，沒有初見的驚鴻一瞥，只有女孩專注看書時被打擾到或者以為被抓包的愕然驚謊。
女孩視線在兩人沒穿校服的身上停了片刻，臉上恢復了淡然，收起書，起身離開。
經過兩人面前時，宋褚觸碰到的是她眼神中毫不隱藏的無視。
他卻看清了秋日透過樹葉的碎光打在她臉上愈發清麗生動的五官，以及高挑的身材，還有這個年紀女孩的纖瘦。
空氣中留著的清淡的梔子花香。
封言轉身看她的背影，他才能同封言大大方方地一同看過去。
等女孩走出一段距離後，封言望著她的背影才說：「居然有學妹無視你。「
他回了一句：「我又不是人民幣，能讓所有人都喜歡。」
他自己都未覺察到當時的語調像蒙著厚布，悶悶的。
下一秒被封言拆穿：「你這個話聽著有點惱怒的味呢？」
齊今幼的無視在兩人第一次見面就打下基礎。
直到他被程子安拉著去參加圈子裡的一次聚會。
那抹清麗的身影在一眾身影中一下抓住了他的視線。
不同於之前的八中校服，女孩穿一套漂亮的衣服，乖巧地坐在沈太太的身旁。
臉上表情淺淺，清澈眼眸裡帶著一絲厭倦，宋褚懂那副表情後面的牴觸。
程子安拉他到沈太太所在的這桌跟叔叔伯伯們問候時，他破天荒地沒有拒絕。
沈太太同齊今幼怎麼介紹自己的他沒聽清，他只記住了女孩有一個好聽的名字：齊今幼，是沈家的外甥女。
他還聽到齊今幼被舅母提醒著聲音不大叫了聲：宋褚哥，你好。
聲音不高，卻如溪水一般清亮地流過。
齊今幼同他目光觸碰到一起時有過短暫的微愣，宋褚並未錯過。
他當時以為，她是想起了兩人在八中相遇的事。
其實不是。
宋褚後來才從齊今幼口得知，她在進入八中就知道宋褚的名字，腦袋裡對他的模樣有了勾畫，斯文中帶點傲氣的大哥哥，對他憑空臆想出的濾鏡，但初見他時，在對方高傲狂妄表情，散漫的坐姿中，當時濾鏡瞬間碎在地上。
宋褚不再躲避圈子任何的聚會。
不是每次聚會都能遇到，只有他們年輕人一代聚會的時候，幾乎沒見她的身影。
漸漸地，他察覺到齊今幼每次都坐得和沈顏遠遠地，寧願坐在毫無共同語言的老年人中間沉默著。
他在這對本該親密無間的表姐妹中窺出一絲異常。
宋沈兩家交情源於上上代，沈顏嬌蠻的性子他多少了解。若兩人有罅隙，那定是沈顏的錯。
上代人開玩笑時，曾給他和沈顏亂拉紅線。
沈顏便常如膏藥一般往他身上貼，他每次對她的各種示好冷臉置之。
自他看出沈顏同齊今幼之間的問題，宋褚對沈顏的厭惡毫不留情地從臉上轉到行動上。
只是齊今幼每次見他一如既往地無視，甚至連話都未再說過一句。
齊今幼無視他，是由來以久的傳統。
誰讓她眼瞎心盲呢。
宋褚收回思緒，齊今幼憶已走到小區入門處。
正從袋裡拿出鑰匙，伸手去掃牌，忽地轉身向宋褚這邊看過來，臉上帶著驚訝。
他輕吐一口氣，剛才堵在胸腔的鬱悶一掃而光，扯下唇角，這次終於復明了，能看到自己了。
他正要打開車門，手還未動便停住。
下一秒，視線里進入了一個身影。
是陳諾。
齊今幼並未想到陳諾會到小區門口等她，不，堵她。
下午陳諾約自己，她拒絕他的理由是晚上已經和朋友約好下班後去逛街。
被他逮了個正著，她臉上頓時顯出被拆穿謊言的尷尬。
陳諾倒自然，似乎對她騙自己的事並不放在心上，更沒拆穿的意思。
溫和地開口：「今幼，現在能不能賞光和我去吃個飯。」
兩人站的是小區單車同行人共用的唯一通道，這個時間小區電單車進進出出，齊今幼看到裡面有電單車出來。
齊今幼一把拉上他，帶他離開通道，站到小區一側的休閒場地上。
陳諾看下落在他胳膊上的手，還有那輛快速走過的電單車。
他趕忙聲調溫柔地說了聲「謝謝。」
兩人離宋褚的車只有七米左右的距離。
宋褚車窗下來時，正好聽到這兩個字。
他嫌棄地揉了耳朵，太刺耳。
再看陳諾眼裡的神色，更扎眼。宋褚眯起冷眼，咬了咬後槽牙。
在他的雙眼同雙耳受到更大傷害前，他啟動車門，在車門向上抬起的瞬間下了車。
隨著皮鞋踏在路上發出的響聲，宋褚聲調高亢地喊了聲陳諾。
叫的是陳諾，他的眼睛卻始終落在齊今幼身上。
面前的兩人一同回頭，臉上步調一致地怔愣了兩秒。
「這麼巧~~」巧字在他嘴裡拉出了過山車般的起伏聲調，又似帶著一絲陰陽怪氣。
聽得齊今幼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是挺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