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白柳清死了


  路易森道:「陸允才起床,要和她視頻嗎?」

  陸宥歌看了一眼周圍環境,笑著道:「現在不,等我回家再給你打過去。」

  兩個又說了半天的話,這期間顧雲馳一直看著她,看到她冰冷的眼神柔和下來,看到她嘴角的笑容。

  心理就像是被一把刀狠狠的割著,他想到之前路易森說過陸宥歌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或許現在跟她打電話的這個就是她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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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麼一瞬間顧雲馳想問陸宥歌對方是誰,她喜歡的人是什麼樣的,但是只是想,他沒有什麼立場去問。

  也沒有資格去問,她的一切私生活都與他無關了,他們現在只是生意場上的對手。

  顧雲馳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怎麼都呼吸不上來。

  沈定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顧雲馳,卻發現他只是一杯一杯地給自己倒酒。

  想到顧雲馳的身體,沈定抿了抿唇,伸手按在他的杯口,道:

  「怎麼回事?」

  顧雲馳沒有說話,只是把他的手掃開。

  他們今天的酒有些烈,顧雲馳的胃本來就以為之前喝酒喝傷了,醫生特意叮囑過,不能過量的飲酒。

  而現在他這種不要命的喝法,估計得提前給120打電話才行。

  沈定見顧雲馳這種行為只是干著急,又不能暴露什麼,不然顧雲馳要是急眼發火,他就要完蛋。

  他站起來道:「既然我們的合作談下來了,那今天就到這?我讓人送你回去。」

  肖文站了起來,帶著朦朧的醉意道:

  「我要去送陸總!」

  沈定按著他,道:

  「你現在這個樣子,你送什麼送?」

  肖文腳下有些晃,但是卻依舊認真的道:「我能送。」

  說完打了個乾嘔,沈定看不過去,直接把人往洗手間送,道:

  「你先去吐了來。」

  包間裡很快就隻身下顧雲馳和陸宥歌兩人。

  陸宥歌拿著包站了起來,神色恢復了淡漠,道:

  「顧總喝得愉快,我先走了。」

  顧雲馳坐在位置上,在陸宥歌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沒忍住伸手抓住了陸宥歌的手。

  現在換成了陸宥歌站著而顧雲馳坐著,但是兩人之間的氛圍依舊不變。

  陸宥歌微微垂下眼眸,居高臨下的看著顧雲馳,顧雲馳的力度並不算太大,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甚至感覺到顧雲馳的手在顫抖。

  陸宥歌冷眼看著他,道:

  「顧總這是什麼意思?」

  顧雲馳的喉間滾滾,好一會才道:

  「你過得好嗎?」

  不問還好,一問陸宥歌的手狠狠的攥了起來,她甩開手,將顧雲馳的手甩在旁邊的椅子上。

  顧雲馳的手被甩砸出去,發出一聲巨響,手背傳來一陣生疼,但是他卻不為所動,只是看著陸宥歌。

  陸宥歌把他的平靜當成了挑釁,她冷笑了一聲,道:

  「拜你所賜,我這半年過得確實不太好,滿意了嗎顧先生?」

  顧雲馳一僵,追問:「」她被人欺負了?

  陸宥歌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低聲笑了起來,道:

  「顧總還真是魚的記憶,我因為你和你愛的白柳清都付出應有的代價,所以我過得不好。」

  顧雲馳關心則亂,現在完全聽清了陸宥歌的話,他心臟猛地一縮:

  「對不起。」

  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陸宥歌卻沒有心情去重視他的語氣,她正在氣頭上,冷冷的道:

  「不用道歉,顧總要做的是要把自己的愛妻藏好,可別讓我找到。」

  顧雲馳猛地抬起頭:「我不愛白柳清!」

  「跟我有什麼關係,她總歸是你的妻子不是嗎?」陸宥歌笑容嘲諷,「你為了和她結婚,不惜把我和我女兒綁架關起來,你都忘記了?」

  顧雲馳一句話都說不上來,他想對陸宥歌解釋,說不是這樣的,他會和白柳清結婚是因為他媽用她做威脅,他才結的婚。

  之後發生的一切都不是他所想,包括白柳清用陸允和顧沐言做局。

  他當時真的覺得顧沐言傷得重一些,所以才先選的顧沐言。

  但是這些解釋都如此蒼白,他不再說話。

  許久之後才從破碎的胸膛里找到自己的聲音,聲音沙啞道:

  「你就這麼恨我嗎?」

  陸宥歌深吸一口氣,狀態已經平靜了下來,她輕笑了一聲,吐出來的話卻像是一支冰刀直接插到顧雲馳的胸口。

  「對,我恨你,恨不得你去死。」

  這些話讓顧雲馳潰不成兵,他心臟劇痛,他忍下疼痛,道:

  「是嗎?這就可惜了,我不能死。」

  他不能死,陸宥歌進入了黑鷹組織,那個組織不是鬧著玩兒的,他要活著,確保她的安全。

  陸宥歌卻不知道這些,只當他是在以勝利者的姿態在挑釁她。

  她冷呵了一聲:

  「這可由不得你。」

  說完她從腰間掏出一把裝了消音管的槍抵在顧雲馳的額頭上,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顧雲馳的眼睛。

  本以為能從裡面看到緊張或者害怕,但是都沒有,她看到的只有顧雲馳的平靜。

  陸宥歌:「你覺得我不敢?」

  顧雲馳道:「我知道你敢。」

  「但是我知道你不會現在開槍,我就這樣死了不是太便宜我了嗎?」

  陸宥歌收回槍,轉身往外走。

  沈定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顧雲馳一臉黯然的坐在位置上,他抿了抿唇,道:

  「她走了?」

  顧雲馳拿起杯子準備再喝一口,結果酒杯被沈定搶了去:

  「你不要命了?你這命是我幾次三番救回來的,要死是不是得問問我?」

  顧雲馳笑了笑,道:「這是水,我死不了。」

  沈定愣了一下,低頭聞了聞,而後鬆了一口氣,把睡著了的肖文放在沙發上,道:

  「雲馳,要不我和她好好說說?你固然有錯,但是罪不至死?」

  「你去說什麼?說一切都是我媽和白柳清做的,跟我無關?」

  顧雲馳問道。

  沈定抿唇:「這不就是事實嘛?根本就不是你做的啊。」

  顧雲馳收回視線,道:「沒有必要,我沒有提前預防那些陷害,對那些陷害和傷害沒有提前去規避,歸根結底,責任在我。」

  被自己的母親陷害到這種程度,去跟陸宥歌解釋只會顯得無能又可悲。

  沈定看著顧雲馳,不再說是什麼,他知道,顧雲馳現在已經把不解釋,接受誤解當作一種自我懲罰。

  他接受陸宥歌的誤會,以此來平衡內心的道德衝突,通過這種行為來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沈定無奈地嘆了嘆氣,好一會才道:

  「雲馳,我覺得陸宥歌或許有知道真相的權利,她知道真相了之後選擇怎麼和你相處是她的權利,你不應該剝奪她知道真相的權利。」

  「她不需要知道真相,」顧雲馳道,「不知道真相,他只會恨我,知道真相之後,她會陷入恨我還是不恨我的矛盾境界裡,備受煎熬,我犯不著讓她過得那麼不開心。」

  顧雲馳的聲音很平靜,沈定這一次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了,好一會才道:

  「行吧,哪天不想活,給我打電話給你收屍。」

  顧雲馳笑了起來:「放心吧,這段時間是不可能的。」

  沈定道:

  「我送你回去還是怎麼?」

  顧雲馳搖搖頭,道:

  「我等會自己回去。」

  沈定點點頭:「行,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沈定拖著爛醉如泥的肖文離開,顧雲馳坐在椅子上,接連不斷的抽了好幾根煙後才緩緩的站了起來。

  剛站起來就踉蹌了一下,他還不太習慣假肢的存在,走起路來還是有些明顯。

  此時殘肢在接受腔內摩擦著有些疼,再加上接受腔不透氣,殘肢疼的同時帶著刺痛。

  很不好受。

  顧雲馳深吸一口氣,扶著椅子站直身體慢慢往外走。

  他走到地下車庫,司機想要上前扶他,但是被他拒絕了。

  顧雲馳道:

  「去珍珠港。」

  十月的天還是很熱,但是珍珠港的地下室里卻十分潮濕,整個地下室內充斥著一股發霉的味道。

  顧雲馳坐在椅子上,看著披頭散髮瘦骨嶙峋的白柳青,淡淡地道:

  「陸宥歌回來了,她正在找你,你說我要不要把你交給她呢?」

  白柳清猛地抬起頭,蠟黃暗淡的臉上滿是感染愛滋後的紅疹:

  「她回來了?讓我見她!」

  顧雲馳笑了起來,笑意卻不達眼底,道:

  「見她?你現在這病,你想見她然後感染給她?白柳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白柳清的心思被戳破,她看著顧雲馳,道:

  「阿馳,讓我死吧。」

  顧雲馳緩緩的站了起來,道:

  「讓你死?對你來說太便宜你了,你我顧見川,都得好好的活著,接受折磨。」

  白柳清聽到他提起顧見川,嘴唇張了張。

  顧雲馳似乎知道她想要說什麼,道:

  「顧見川現在是顧家掌權人了,每一天晚上身邊都有不同的人,你是誰他根本就想不起來。」

  白柳清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當初與虎為伴本來就是一場豪賭。

  她閉上眼睛,躺在床上不再說話。

  她想死,但是顧雲馳把她的手腳綁著,想咬舌自盡,他就讓人給自己戴上牙墊。

  她死不了。

  可顧雲馳也不會讓她好過,她身上爛了的地方,會被人不斷用鹽水沖洗。

  每一次都讓她痛不欲生。

  她知道這是她的報應。

  顧雲馳坐在椅子上看著白柳清,眼神不明。

  折磨白柳清的同時,也是在折磨他自己,這是他們應得的。

  顧雲馳離開地下室的時候已經是半夜,離開之前他不知道想到什麼,冷冷的道:

  「如果有些人發現了要把白柳清帶走,不用問我,直接殺了白柳清。」

  雖然現在陸宥歌身邊有保護她的人,但是但凡只要有會傷害她的可能,他都要將其扼殺。

  顧雲馳回到御景半島,別墅里的傭人全部被他調去了別的地方,現在屋裡一個人都沒有,燈都沒有開,顯得格外地冷清。

  顧雲馳也懶得開燈,透過窗外照進來的昏暗光線坐到了沙發上,將自己的假肢取掉。

  殘肢被放出來透氣舒服了不少,他不用看都知道殘肢已經被磨破,但是他懶得去處理,就這樣放任著。

  而此時此刻的另外一邊,陸宥歌冷著臉回到家,想到顧雲馳的那些話,心中怒火更盛,掏出手機問道:

  「無留,人找到了嗎?」

  無留站在珍珠港,道:「找到了,不過......」

  陸宥歌:「不過什麼?」

  無留看著眼前身中數槍的女人,擰著眉道:

  「您來看吧。」

  陸宥歌到珍珠港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白柳清。

  她正要走近,無留道:

  「別過去,她有愛滋病。」

  陸宥歌聞言腳步停了下來:「愛滋病?」

  無留點點頭。

  陸宥歌看著白柳清的模樣,心中大駭,之前的白柳清模樣可人,而現在卻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身上瘦得不成樣子,頭髮枯黃,臉上全是紅疹,胸口則被人射了兩槍。

  都是致命傷。

  陸宥歌眯眼:「你做的?」

  無留搖搖頭:「不是我,我帶人一接近,這些人也沒有和我對著幹,而是打開門,對著這女兒就開了兩槍,似乎是有人提前交代了。」

  陸宥歌抿著嘴唇,是誰交代的,她其實不難猜測。

  除了顧雲馳沒有第二個人,在這一塊地上,如果顧雲馳不想讓人傷害白柳清,根本沒有人感動她。

  除了他自己本人。

  只是陸宥歌不解,顧雲馳不是很愛白柳清嗎?

  怎麼會把她折磨成這個樣子?

  陸宥歌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她不想再去想顧雲馳這麼做的目的。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白柳清,又看了看她胸口的傷,問道:

  「我們走。」

  無留道:「不用管她?」

  陸宥歌冷冷的道:「為陸允積德。」

  無留尊重陸宥歌的任何決定,帶著人轉身離開。

  白柳清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鮮血從嘴角不斷湧出,滴落在地上,洇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她死死盯著陸宥歌的背影,眼神里滿是嫉妒與不甘,曾經那個被她肆意踐踏的小可憐,如今卻站在了她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

  她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喉嚨被血堵住,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殺了我殺了我......」

  白柳清的聲音卻沒有被聽見,但凡陸宥歌親手了解她,她都覺得自己是贏了。

  可是陸宥歌沒有,她只是來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說,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白柳清雙手無力地抓著地面,指甲都被磨斷了,卻渾然不覺,滿心都是對陸宥歌的嫉妒和對自己命運的絕望,慢慢地咽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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