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陸宥歌,我心甘情願


  救救顧雲馳?

  怎麼救?她拿什麼去救?

  陸宥歌坐在位置上,腦海里一直想著顧雲馳在醫院時低垂著的眉眼。

  她閉上眼睛,許久之後才道:「他是怎麼混進去黑鷹的?」

  沈定道:「你問問路易森。」

  陸宥歌紅著眼眶打電話給路易森,路易森很快就接了電話。

  陸宥歌只覺得喉嚨里仿佛有東西卡著,她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

  路易森道:「陸?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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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宥歌喉嚨滾滾,咽下翻湧的情緒,問道:「路易森,我問你,三個月前顧雲馳是不是在黑鷹,跟著我們去了中東?」

  路易森頓了一下,好一會才道:「為什麼這麼問?」

  陸宥歌聲音有些崩潰,道:「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不是。」

  路易森抿了抿嘴唇,道:「是。」

  「救我的人是不是就是顧雲馳?」陸宥歌艱澀地問道。

  路易森不知道為什麼陸宥歌會知道這件事情,但還是道:

  「是。」

  陸宥歌聲音沙啞:「你當初為什麼不告訴我?」

  路易森道:「是顧雲馳說不要讓你知道,他說他不想讓你有心理負擔。」

  又是這種回答,陸宥歌掛掉電話,抬起眼瞼看著沈定,道:

  「他在哪?」

  沈定抿了抿嘴唇,道:「御景半島。」

  陸宥歌站了起來,聲音還是很冷,沈定看不出她的情緒,心中犯怵。

  有些擔憂顧雲馳要是知道自己把事情捅到陸宥歌的跟前,會不會馬上提刀上來把他給砍了。

  可就算真的要砍人,他也要說,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兩人回到御景半島的時候已經是半夜,沈定打開門,陸宥歌徑直走了進去。

  時隔半年,再來這個房子,陸宥歌居然沒有一點兒陌生的感覺。

  一切似乎都還保持著她搬出去前的模樣,就連陸允的玩具都還好好的在玩具區里。

  兩隻柯爾鴨也睡在屋裡,收拾得很乾淨。

  陸宥歌的視線掃了一圈屋子,最後落在飯桌上的菜。

  這些菜一看就是自己做的。

  沈定似乎是察覺到了陸宥歌的眼神的,道:

  「這些菜都是雲馳做的,這半年他做飯進步飛快,很好吃。」

  陸宥歌抿唇不說話,之前在桂林,顧雲馳對於做飯是一竅不通的。

  她故意不去想顧雲馳這半年突然會做飯的背後原因。

  兩人忽然聽到樓上傳來重物落在地上的聲音,沈定臉色一變,馬上衝上前。

  陸宥歌也立馬跟上。

  抵達主臥的時候,發現顧雲馳從床上滾了下來,蜷縮著在地上,雙手抱著他的殘肢,喉嚨里傳來悶哼。

  陸宥歌站在門口看著顧雲馳的模樣,他微卷的髮絲已經被冷汗浸透,一張臉毫無血色,蒼白的嘴唇被他咬出了紅色的血跡。

  眼睛的緊閉著,看上去狼狽而又可憐。

  陸宥歌只覺得命運弄人,顧雲馳之前配合白柳清傷害她和陸允,可現在他卻親手了結了白柳清的命,除此之外,還為了自己弄丟了一條腿。

  陸宥歌眼眶通紅,她不知道現在自己到底應該怎麼辦才好,不知道自己是該恨他還是不該恨他,還是就此放下,抹平,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就在此時,顧雲馳忽然低吼了一聲,聲音沙啞而痛苦:

  「沈定,止痛藥,給我......」

  沈定道:「止痛藥根本不管用,雲馳,你現在還是不要亂用藥,扛過去就好了。」

  說完抿了抿唇,道:「我把陸宥歌給你接來了,我什麼都和她說了,你自己看著辦,我先回去了。」

  此言一出顧雲馳因為幻肢痛而渙散的思緒瞬間回籠,他猛地抓住沈定的衣領,赤紅著眼睛:

  「你說什麼?你把什麼事情告訴陸宥歌了?誰允許你這麼做了?沈定你太多管閒事了!」

  沈定有些委屈,道:「你不說我能怎麼辦?看著你一直這麼痛苦下去嗎?」

  顧雲馳咬著牙:「那也是我的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

  沈定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他也有了脾氣,道:

  「行,是我多管閒事了,從今往後我再管你的事情,我就是狗!」

  說完掃開顧雲馳的手徑直往外走。

  顧雲馳在他走後,喘著粗氣仰靠在床上,眼神里滿是疼痛和疲倦。

  幻肢痛之前每天只是痛一次,而現在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不可忍受。

  忽然他察覺到什麼,猛地側過腦袋,一眼就看到陸宥歌。

  她就站在距離自己身後不遠處盯著自己看。

  顧雲馳徹底慌張了起來,慌張的情緒蓋過了患肢帶來的疼痛。

  他想要站起來,但是他越著急,他就越站不起來。

  幾次嘗試之後,顧雲馳絕望地靠在床邊,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地道:

  「宥歌......別看我......」

  陸宥歌不說話,就這樣看著顧雲馳狼狽得起了幾次都失敗,始終不敢相信的心徹底信了。

  顧雲馳是真的因為她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而這一切他居然竟然選擇瞞著自己。

  顧雲馳見陸宥歌一直不說話,臉上露出了驚慌失措的神情,他試圖掩飾自己的不安和忐忑,可無論怎麼做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最後認命的由著陸宥歌盯著他看。

  「顧雲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陸宥歌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憤怒和絕望。

  顧雲馳一直都不想走到這一步,所以才讓路易森幫忙瞞著。

  只是他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沈定會出現差錯。

  而沈定也只是為了他好,顧雲馳誰都怪不上。

  好半天之後低下頭,不敢直視陸宥歌的眼睛,他輕聲說道:

  「陸宥歌,我心甘情願的,你不用產生什麼心理負擔。」

  「你說不用產生我就不產生?你以為瞞著我就是對我好嗎?你知道我這半年是怎麼過的嗎?我每天都在恨你,我恨透了你,恨透了白柳清和你母親。而你呢?你竟然為了我變成了這個樣子,我恨的人為了救我變成這個樣子,我這大半年的恨,在這一刻盡數變成了笑話!」

  陸宥歌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淚水不停地從她的臉頰滑落。

  顧雲馳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愧疚和心疼:「宥歌,我只是不想讓你因為我而感到愧疚。我不想看到你難過,更不想看到你因為我而受到傷害。」

  「你不會是覺得自己這樣做很高尚吧?」陸宥歌抹乾淨眼淚,冷笑一聲,「你知不知道,你的這種高尚對我來說是一種折磨。我寧願你當時在中東沒有推開我,寧願受傷的是我,也不想看到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顧雲馳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陸宥歌,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只是想要為了陸宥歌好,想要保護他,可是沒想到自己的行為再一次深深地傷害了她。

  他好像除了會傷害到陸宥歌,什麼都做不了。

  「陸宥歌,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可是我真的是為了你好,我不想讓你背負任何負擔。」顧雲馳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

  陸宥歌別過頭去,不願再看顧雲馳一眼,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最後緩緩的說道:「顧雲馳,既然這樣,我們之前的恩恩怨怨一筆勾銷,從今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顧雲馳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的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他不顧一切地從地上爬起來,單腿跳著來到陸宥歌面前,緊緊地抓住她的手:

  「陸宥歌,你恨我吧!你繼續恨我,我不要和你橋歸橋,路歸路。沒有你,我的生活還有什麼意義?」

  顧雲馳的手的力氣很大,抓著陸宥歌的手腕有些疼。

  她試圖掙脫顧雲馳的手,但顧雲馳的手卻抓得更緊了。

  她看著顧雲馳那痛苦的眼神:

  「為什麼不?這不就是你的目的嗎?」

  「不是,」顧雲馳的聲音沙啞,「我不想用這個來和你扯平。」

  「那你的意思是什麼?謝恩圖報?以此要挾我原諒你?不計較你做過的事情?忘掉你對陸允做的一切繼續和你在一起?」陸宥歌的言語犀利。

  顧雲馳緩緩地鬆開手,他哽咽著說道:「陸宥歌,我從來都沒有這些意思,我知道我犯下的錯太過離譜,我不奢望能得到你的原諒,更不敢奢望能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想彌補我的過錯,這都不允許嗎?」

  陸宥歌看著顧雲馳那憔悴的面容和無助的眼神,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他們兩個的命運這一輩子都註定是糾纏在一起的。

  就算她想要扯開,想要快刀斬亂麻,可是繞來繞去,一切還是會回到原點,而她發現自己也根本做不到。

  她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地問道:

  「顧雲馳,我問你,你愛我還是白柳清?」

  「我愛你啊。」顧雲馳斬釘截鐵。

  陸宥歌看著他的眼睛,好一會後緩緩道:

  「我現在給你機會解釋,如果你的解釋我不滿意,或者讓我發現你造假撒謊,顧雲馳,我們之間徹底玩完。」

  顧雲馳聞言,暗淡的眼眸閃過興奮,道:

  「陸宥歌,你這是什麼意思?」

  陸宥歌沒有搭理他,道:

  「你之前為什麼選擇和白柳清結婚?為什麼白柳清會懷孕?」

  「我會和白柳清結婚,是因為我媽用你和陸允來威脅我,她說我要是不結婚,她就會殺了你和陸允,」顧雲馳的眼底爬上痛苦,「白柳清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我喝醉了,住的酒店是會員制,是我母親,幫她進了我的房間......」

  陸宥歌繼續道:「既然這樣,你為什麼能說孩子不是你的?」

  「之前我就察覺了,想著孩子生下來做親子鑑定,但是她流產了,但是我當時做了準備,孩子流下來我就帶去做了親子鑑定,孩子和我沒有關係。」

  顧雲馳繼續道:「她感染了愛滋,想來是因為她為了懷上孩子在外染上的。」

  陸宥歌抿著嘴唇,她知道顧懷謙對孩子有多看重,白柳清那種人,會做這種事情不是不可能。

  顧雲馳看著她,似乎害怕她不相信一般,發誓道:

  「我對天發誓,我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假,如果假了,天打五雷轟。」

  陸宥歌沒有阻止他的起誓,繼續問:

  「最後一個問題,你第一次見我是什麼時候?」

  顧雲馳頓了一下,而後道:

  「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和你應該是同一時間,而陸允是怎麼來的,我是真的不記得了。」

  聽他的意思,他是知道陸允是他女兒了。

  但是她沒想到的是他居然會連有沒有睡人都不記得,陸宥歌有些煩躁,但是又無可奈何。

  因為她也不記得了,而且萬分肯定的是,陸允是顧雲馳的女兒。

  她悄悄做了幾次親子鑑定,一點兒都不摻假。

  顧雲馳看著她的神色,抿了抿唇,道:

  「對不起。」

  「算了,」這並不重要。

  陸宥歌看了看顧雲馳,道:

  「我現在有件事情也要和你說。」

  顧雲馳喉間滾滾,道:

  「你說。」

  陸宥歌道:

  「陸允沒有死。」

  顧雲馳的身體猛地一震,眼裡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聲音顫抖地問道:

  「你說什麼?陸宥歌,你再說一遍!」

  「我說陸允沒有死,她還活著。」陸宥歌一字一頓地重複道。

  顧雲馳的大腦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在黑暗中沉睡了許久的人突然被一陣強光刺醒。

  這半年來,他天天陷在自責里,整晚整晚都睡不著覺。

  幸好,幸好陸允沒有死。

  他如釋重負一般道:

  「那就好,那就好......」

  「她當時情況穩定了下來,是我的把她帶去了北歐,並且利用黑鷹的勢力打壓醫院,讓醫院向你傳達她死了的信息,為了報復你。」陸宥歌沒有掩藏,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

  顧雲馳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一把將陸宥歌摟進懷裡。

  在這擁抱里,有對陸允失而復得的喜悅也有對過去半年的痛苦的宣洩,更有對未來日子的希望。

  他緊緊地抱著陸宥歌,仿佛一鬆手,這一切都會變成一場夢。

  「顧雲馳,你不恨我,也不怪我?」陸宥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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