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破鏡重圓


  陸宥歌卻不信,顧雲馳總是嘴上的巨人。

  他之前也答應過自己,可是呢?

  

  他根本沒有在自己的生活中消失,當然很大一部分她承認是自己的問題。

  陸宥歌懷疑的眼神仿佛一個石頭壓在顧雲馳的心口。

  他收回了目光,說這些話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沒有辦法真的不去看陸宥歌,做不到不去在乎。

  哪怕他的理智告訴他絕對不能再去找陸宥歌,可是身體卻半點兒都不聽使喚,還是會找她。

  對此他沒有一點兒辦法。

  好一會他頹敗的微微低垂著眉眼道:

  「我儘量。」

  「那就是做不到,」陸宥歌步步緊逼,顧雲馳被她逼得靠在了車身上,「既然做不到,說出來又有什麼意義?」

  顧雲馳整個身軀被她抵在了車身上,他明明比陸宥歌高很多,此時此刻自己分明也是低著頭看著她。

  可是他卻感覺陸宥歌卻好像高高在上的神明,他怎麼都夠不著。

  顧雲馳的喉嚨滾了滾,卻一句為自己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兩人僵持不下,忽然遠處有一台車開著大燈照了過來,顧雲馳沒有多想,下意識地抬起手將眼睛遮住。

  這一抬手手腕上帶著血絲的白色紗布就落入了陸宥歌的眼;里。

  等車開過他才猛地反應過來,狼狽地想要收回手,但是陸宥歌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陸宥歌看著他手腕上的血,瞳孔地震。

  他想自殺。

  不,準確地說他已經自殺了,自殺未遂。

  陸宥歌腦袋裡的怒火瞬間就被一盆水給澆滅了。

  她的眼眶瞬間泛紅,呼吸逐漸顫抖了起來。

  顧雲馳自殺。

  他為什麼要自殺?

  陸宥歌根本不敢深思,她猛地抬起頭將眼神從他的手腕上抬起落在他的眼眸里。

  他並沒有看著自己,而是低垂著眉眼,睫毛微微地顫抖著。

  「我不是苦肉計,不會了,沒有下次了,陸宥歌......」

  顧雲馳說這些話的時候依舊沒有抬起頭看陸宥歌,他太怕陸宥歌厭惡的眼神,他不敢看她。

  只是聲音已經顫抖了。

  陸宥歌看著他,猛地驚覺,被這段感情折磨的又何止她一個人呢?

  曾經的天子驕子如今也因為這一段愛情變得狼狽不堪。

  一時間陸宥歌忽然不知道為什麼。

  在一起他們做不到更好,那分開總會是好的。

  可是為什麼呢?

  分開後他們也依舊過得不像樣。

  陸宥歌找不到答案,她鬆開手,掏出手機給路易森打了個電話:

  「去給陸允蓋一下被子......嗯......」

  在陸宥歌給路易森打電話的時候顧雲馳打開車門上了車。

  正準備發動車,陸宥歌卻伸手按在車門上,冷冷地道:

  「下車。」

  顧雲馳抿了抿唇,聽話下車。

  他站在車邊,看上去就像一隻被主人遺棄的大型犬。

  陸宥歌心臟一痛,深吸一口氣,把他扯過去塞到副駕駛。

  顧雲馳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弄懵了,不知道陸宥歌這是在幹什麼,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陸宥歌已經坐上了副駕駛。

  顧雲馳聲音沙啞:「去哪?」

  陸宥歌咬著牙:「閉嘴。」

  她現在頭疼得厲害,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做。

  她喜歡顧雲馳,她愛顧雲馳,這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她也愛陸允,也愛自己的事業。

  為什麼魚和熊掌就不能兼得?

  陸宥歌的腦袋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同時啃咬一般疼得她火大,沒忍住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盤上。

  拍到了喇叭發出了刺耳的車鳴笛。

  顧雲馳看著陰著的臉的陸宥歌,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坐在副駕駛上焦灼地不斷按壓著手腕的傷口。

  陸宥歌沒有錯過顧雲馳的動作,看著白色的紗布血色越來越多。

  「手拿開。」陸宥歌冷道。

  顧雲馳頓了一下,把手從手腕上移開,放在了膝蓋上。

  車輛在道路上行駛了半個多小時,小小的空間在這幾十分鐘的路程里已經被她的氣息充滿。

  他貪婪地將她的氣息吸入鼻腔里,他微微偏頭,透過漆黑的車窗偷看陸宥歌。

  顧雲馳很希望時間就這樣停留在這一秒,然而並不可能。

  下一秒陸宥歌就把車停了下來,顧雲馳有些失望,但還是看向車外。

  是醫院。

  陸宥歌的表情依舊冷著,沒有一點兒表情,讓人直犯怵。

  顧雲馳不敢多說話,下車跟著她去了急症。

  患者並不多,很快醫生就來給顧雲馳處理了。

  顧雲馳終於說話了:「你別看。」

  陸宥歌冷冷地看著他,冷笑了一聲:「不希望我看,又來我家樓下做什麼?我看到不正如你意嗎?跟我裝什麼白蓮花。」

  顧雲馳百口莫辯:「我......」

  「閉嘴,聽你說話我真挺煩的。」陸宥歌打斷他的話。

  醫生端著藥走進來,他看了病歷,剛走進來看到顧雲馳的時候十分意外,於是道:

  「看上去挺利落一人,怎麼就這麼想不開?人生在世,美好的東西多著呢,想想你的父母,你的子女,你的愛人。」

  陸宥歌:「......」說這些不如不說。

  她看顧雲馳,他似乎並沒有受到影響,反而回應了醫生:「嗯。」

  在陸宥歌的注視下,醫生打開了顧雲馳的紗布。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看到傷口的時候還是腳下一軟。

  他劃下去的時候根本就是沒想著活。

  陸宥歌眼睛一疼,別開了頭。

  處理傷口很快,五六分鐘就搞完了。

  顧雲馳很平靜,倒是陸宥歌額頭上冒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顧雲馳扯下衣袖擋住手,看著陸宥歌,輕聲道:

  「我送你回去吧。」

  陸宥歌不說話,往外走。

  一時間顧雲馳也不知道是拒絕了還是答應了。

  綜合情況來看,他自發以為是拒絕,於是給司機發了條信息,然後跟在了陸宥歌的身後。

  陸宥歌沒有走到大門,而是拐進了吸菸區。

  當看到陸宥歌熟練地拿出煙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陸宥歌看了他一眼:「很意外?覺得我是壞女人?」

  顧雲馳搖搖頭,深邃的眼底帶著心疼和自責:

  「不,我只是覺得、」心疼。

  都是因為他,陸宥歌才抽了煙。

  覺得什麼顧雲馳到底沒有說出口,這樣越界的話現在已經不適合說,只會讓她更厭惡他。

  他收回視線,道:

  「我叫了司機來,等會他會把你送回去。」

  「那你呢?」陸宥歌問他。

  顧雲馳頓了一下,道:

  「我會回去,這一次我真的儘量再儘量,不再去打擾你。」

  「怎麼儘量?去死?」

  陸宥歌刀見血般地問。

  顧雲馳有些慌張,但是卻沒有反駁,他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活著,只要陸宥歌還存在,他就做不到不去看她。

  唯一的方法真的或許就只有死。

  陸宥歌把煙掐滅,走到顧雲馳跟前,清冷的聲線因為剛吸菸的緣故帶來幾分沙啞:

  「顧雲馳,不覺得我們總在錯過嗎?」

  顧雲馳一頓。

  陸宥歌繼續道:

  「我愛你喜歡你的時候,你不喜歡我不愛我,而我不要你的喜歡不要你的愛了後,你又給我鋪天蓋地的喜歡和愛。」

  顧雲馳抬起眼瞼:「不是的,你愛我的時候,我也在愛你,只是......」他明白得太晚,釀成了大錯。

  陸宥歌卻不理他,繼續道:

  「你因為愛我,把自己搞得不認不鬼,你的策略很成功,我確實心疼你了,打算重新審視我們之間,準備和你破鏡重圓,結果你又打算不再和我往來,真是可笑。」

  顧雲馳的聽力還在她前面半段,他一味地道歉:「對不起......」

  陸宥歌聽到顧雲馳的回答,眼神再次冷了下來,轉身就走。

  顧雲馳的腦電波終於接收到了後半段話,他猛地抬起頭。

  她說什麼?

  她說她心疼自己?

  她說她想和自己破鏡重圓?

  他怎麼回答的?

  他說對不起。

  顧雲馳心臟一顫,來不及多想,馬上追了上去。

  他的腿走得慢看不出問題,走得快跑起來的時候就明顯了。

  今天本來就走得多,把殘肢磨破了,現在跑起來更是疼得受不了。

  但是他不在意,只想趕緊追上陸宥歌跟她解釋。

  陸宥歌透過醫院的玻璃門看到了身後踉蹌追來的顧雲馳,她心臟一軟,腳步放緩了下來。

  她跟一個精神病人計較......

  還是要計較的。

  顧雲馳見陸宥歌停下了腳步,蒼白的臉上露出喜色,馬上跟了上去。

  他微微喘著氣:

  「陸宥歌,你剛剛說的是不是真的?還是只是騙我。」

  「是真的。」

  顧雲馳的嘴角還沒揚起來,就又聽到陸宥歌說:

  「不過現在我反悔了,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這一句話猶如給顧雲馳當頭一棒,讓他的眼眶瞬間變紅。

  他著急地解釋道:

  「我剛才我只是沒想到,我沒想到你會這樣說我,我以為你厭惡我,所以我才說的對不起,我說對不起不是要拒絕你,只是害怕......你不高興。」

  他牽住陸宥歌的手,被拒絕後,他堅持了一天的腿再也堅持不住,他抓著她的手順著跪了下去,手卻依舊抓著陸宥歌的手。

  他怕她疼,只是虛虛地抓著,這種力度只要她一甩手就能抽開。

  顧雲馳的眼前模糊一片,這種一秒天堂一秒地獄的心情他已經承受了兩次。

  上次那一夜後,她說會回來,他等啊等,只等到了一筆錢。

  現在本以為要好了,結果卻因為自己親手搞砸了。

  顧雲馳低垂著頭,抓著陸宥歌的手顫抖著:

  「陸宥歌......我只是聽錯了,我沒有要拒絕。」

  陸宥歌看著顧雲馳因為低垂著頭而露出來的修長的脖頸,把手抽了出來。

  顧雲馳手下一空,著急想要再去抓,手剛伸出去,卻怎麼都不敢再牽上,最後只能慢慢地垂了下來。

  陸宥歌伸手抬起顧雲馳的臉,他沒有哭,但是也差不多了,眼眶紅得嚇人。

  陸宥歌卻覺得有些漂亮。

  她終於懂了為什麼那些男人總是喜歡看女人哭了。

  陸宥歌到底還是沒忍心,道:

  「站起來吧,別跪了。」

  顧雲馳:「我起不來。」

  雖然挺窩囊,但是確實如此,腿太疼了,他根本站不起來。

  「腿疼。」

  陸宥歌索性蹲下來,等他體力恢復,道:

  「你拒絕我一次,我拒絕你一次,扯平了。」

  陸宥歌沒有讓顧雲馳說話,繼續道: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陸宥歌的眼神認真,她認命了,這一輩子她和顧雲馳就是孽緣,分不開。

  至於事業......

  她不會放棄,她會去想辦法平衡好兩者的關係。

  情況或許並沒有她想像中那麼難,她忘記了,顧雲馳雖然已經從顧氏集團離職,但是手裡還有大魚娛樂和其他的產業,雖然或許比不上黑鷹。

  但是自保能力卻不見得少,不見得右翼就能傷害到他。

  他不會成為她的軟肋。

  顧雲馳根本不敢多耽誤一秒,她話音剛落,就馬上回答:

  「我要,我怎麼可能不要?」

  就算是騙他的,他也認了。

  陸宥歌想開了,道:

  「行了,恢復好沒有?總不能一直在這跪著吧?」

  顧雲馳仿佛還在做夢一般,愣愣的,好一會才回神,想要站起來,腿卻使不上勁兒。

  他有些著急和窘迫:

  「平時不這樣,今天是意外。」

  「我知道,」陸宥歌走過去讓自己成為他借力的點,「我沒有說什麼,我也不覺得丟臉。」

  顧雲馳站了起來,陸宥歌等他休息一會,牽著他往外走。

  顧雲馳腳步慢她半步,垂著眼瞼看著兩人交握著的手,本來能忍住的眼淚此時卻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他害怕陸宥歌發現,於是馬上用手抹去。

  陸宥歌其實發現他變急促了的呼吸,但是卻沒有戳穿他。

  本來就已經岌岌可危的心靈,不能再接受打擊了。

  兩人開車回到半路,司機的電話打了過來,有些忐忑地問顧雲馳:

  「顧總,請問要去哪裡接陸小姐?」

  顧雲馳頓了一下:「你回去吧,不用你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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