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選秀

  蕭蔓茹吃了一驚，也嚇了一跳：「充實後宮？我記得皇上⋯⋯前年都已經過了五十大壽了。」

  孟鴻文嘆了口氣：「是啊，天命之年選秀，也不知道聽信了誰的讒言。皇上，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聽景王的意思，此事已是板上釘釘，就等選定吉日，將符合條件的女子一一搜羅起來，入宮待選⋯⋯」

  蕭蔓茹的神色瞬間緊張起來，擔憂地說：「京城世家貴胄，尚未婚配的適齡女子⋯⋯按照以往的慣例，豆蔻之年都能參加選秀了。棠兒已經及笄，你又是寧安侯，深得皇上倚重，這般論起來，只怕棠兒⋯⋯」

  聽著父母的談論，孟疏棠倒沒有很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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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也是在她十五歲那年的秋天，當時的皇上不顧朝臣反對，下旨在京城選秀，以充實後宮。

  年過五旬的老皇帝，那年一共選了八名家世顯赫才貌雙全的秀女。

  最大的十七歲，最小的，才剛滿十三歲。

  這其中，就包括孟疏棠的堂妹，新晉寧安侯孟鴻才的嫡女，十四歲的孟如意。

  前世，孟疏棠因為那場火災，同時失去三位親人，被叔父收養，成為寄人籬下的孤女。

  傷心欲絕的少女，每日以淚洗面，神思恍惚而容顏憔悴，自是沒有人想到讓她去選秀。

  更何況，彼時的孟鴻才剛承襲了兄長的爵位。他為了站穩腳跟，聽到選秀的消息後，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讓親生女兒前去參選。

  他和夏綠蕊，都希望孟如意能成為皇上的寵妃，光宗耀祖，光耀門楣。

  而這一世，寧安侯府躲過一劫，她孟疏棠，依然是侯府嫡女，自然符合選秀的要求。

  所以，蕭蔓茹的擔心，並不多餘。

  但她不知道的是，孟疏棠早已有了準備。

  重生歸來，孟疏棠怎麼會讓自己陷於深宮，嫁給那個老邁病弱昏聵多疑的皇帝為嬪為妃。

  面對父母的憂心忡忡，孟疏棠似乎沒有將選秀的事放在心上，而是起身對孟鴻文和蕭蔓茹說道：「爹，娘，我去看看如意，跟她說說話！」

  蕭蔓茹忙不迭地囑咐：「快去吧，好好安慰安慰如意，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她最聽你的！」

  孟疏棠應著，離開明惠堂，去了旁邊的落雪軒。

  孟如意獨自一人在暖閣里呆坐，孟疏棠一進來，她就掩面痛哭，邊哭邊說：「姐姐，我該怎麼辦？我往後該怎麼辦？」

  孟疏棠坐到她身邊，柔聲安慰：「你放心，我爹娘不會不管你的，她們一定會把你當成親生女兒看待。」

  孟如意拼命搖頭，期期艾艾地說：「我怎麼有臉住在這兒？我怎麼好意思麻煩你們？我爹娘⋯⋯他們居然做出那樣的事，他們太對不起伯父伯母了⋯⋯」

  孟疏棠輕描淡寫道：「都是過去的事，爹娘都說了不再追究。更何況你什麼都不知道，不知者無罪。話又說回來，妹妹若能留在侯府，我求之不得呢。爹爹剛剛帶回一個消息，皇上將在京城的世家貴胄中，選出尚未婚配的適齡女子充實後宮。以爹爹的身份，我肯定要進宮的。妹妹要是留在侯府，還能替我盡孝。」

  孟如意猛地抬起頭，杏眼圓睜：「選秀？」

  孟疏棠道：「是啊，皇上有些年沒選秀了，現在的嬪妃大多都已過了而立之年，是該選些新面孔充實後宮了。這對世家女子來說，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要好好準備起來，爭取能被選上！」

  孟如意沒再說話，眼珠子滴溜溜轉著，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看她這副模樣，孟疏棠立刻起身告辭：「妹妹滿臉倦色，我就不打擾你了，快去睡會兒吧⋯⋯對了，娘讓廚房燉了老鴨蓮藕湯，等你睡醒後也用些，這湯最滋補養顏了。」

  孟如意心不在焉地回了聲：「謝謝姐姐！」

  出了落雪軒的門，孟疏棠抬頭望去，這才發現清晨起來時的明媚陽光已經消弭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陰雲密布。

  天空，似乎正在醞釀一場雨。

  秋意，越來越濃了。

  她隱在廊亭下，朝著落雪軒的方向望去。

  不一會兒，孟如意的貼身侍女錦兒溜了出來，朝著後院的方向疾步而去。

  孟疏棠禁不住意味深長地笑了。

  用過午膳，孟疏棠回到海棠苑，想舒舒服服地睡個午覺。

  昨晚熬到後半夜，她實在是太困了。

  這一覺睡得很是香甜，直到黃昏時分，才滿身慵懶地醒過來。

  她剛睜開眼，就看到蕭蔓茹在她床邊坐著，滿腹心事的樣子。

  孟疏棠趕忙坐起身，問道：「娘，你怎麼在這兒？」

  蕭蔓茹似乎正等著女兒睡醒，立刻鬱郁地說道：「棠兒，如意走了。剛剛她外祖派了人過來，把她給接走了。我勸她留下，她執意不肯，好像咱們家會虐待她似的。我讓她來跟你告個別，她也不願意，說不想打擾你。她外祖夏臻，挑唆鴻才兩口子害你爹，能是什麼好人？真不知道如意犯什麼傻，非要住到夏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