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原諒她

  看他這副模樣，孟疏棠心裡立刻有了答案，她直視著小內監，失聲問道：「難道是意貴人？」

  小內監微微一怔，很快點頭道：「姑娘英明，正是意貴人！」

  孟疏棠一臉難以置信：「怎麼會是她？張嬤嬤和碧蓮親口指認的嗎？」

  小內監連連搖頭：「張嬤嬤和碧蓮沒有指認任何人，就……就服毒自盡了。她們死後，是意貴人自己趕到浣衣局，當著皇上的面，對她毒害麗妃娘娘的事供認不諱。」

  麗妃娘娘和紫蘇相視一眼，彼此都變了臉色。

  片刻後，紫蘇愕然道：「怎麼可能是意貴人？她入宮不久，與麗妃娘娘不過數面之交。無冤無仇的，為何要對娘娘下此毒手？」

  小內監解釋說：「據意貴人供認，她入宮後，柳貴妃嫉妒皇上寵愛她，屢屢找茬刁難，所以她才想出這麼個辦法，想要報復柳貴妃。柳貴妃身康體健，即便毒性發作，最多也不過起疹子，絕不致命。誰料想浣衣局的張嬤嬤聽錯了，把柳貴妃誤聽成麗妃娘娘。麗妃娘娘有舊疾，這才釀成如此大禍。」

  孟疏棠氣極反笑：「意貴人這番說辭也太牽強了，人命關天的事，怎麼可能弄錯？再說了，不管是柳貴妃還是麗妃娘娘，都是後宮舉足輕重的人物，她一個小小貴人，如何能讓浣衣局的奴才言聽計從？定是受人指使替人頂罪。」

  

  小內監道：「姑娘說的有道理，可惜張嬤嬤和碧桃都已經畏罪自戕，死無對證……皇上，倒是信了意貴人的話。」

  一直沉思的麗妃，揮手讓小內監出去，問孟疏棠：「棠兒，依你看，意貴人是受何人指使？」

  孟疏棠道：「毒害娘娘您，其目的是重創景王，讓他失去後宮的倚靠。沒有娘娘的幫扶，景王便會在儲君之位的爭奪中處於劣勢。所以，真兇必定是誕有皇子的幾位嬪妃，其中大皇子和六皇子生母賢妃早逝，二皇子生母柳貴妃，前段時間剛與意貴人發生衝突。意貴人受罰降位份，正是因為柳貴妃，故而她不可能與柳貴妃結成同盟。剩下的，便是太子的生母皇后娘娘和皇四子的生母淑妃。此事涉及製毒用毒，串通浣衣局，利用意貴人，還能在關鍵時候讓張嬤嬤和碧蓮自戕，以淑妃在後宮的地位，恐怕做不到這些，所以……」

  答案呼之欲出，孟疏棠便頓住不再往下說。

  麗妃看向孟疏棠，面露讚賞之色：「怪不得望川誇你，果然聰慧……本宮和你想的一樣，除了咱們這位溫良仁慈的皇后娘娘，誰還能布下這樣的局？」

  孟疏棠點頭表示認同，語氣卻忍不住帶出諷刺之味：「是的，皇后娘娘母儀天下，有觀音轉世之美名，豈會讓自己沾上這樣的腌臢事！」

  麗妃有些驚訝地看著孟疏棠，問道：「棠兒久居深閨，怎麼對後宮各位娘娘如此了解？」

  孟疏棠一下子醒悟過來，急於分析眼前的局勢，竟忘了自己的身份。現在的她，是十五歲的孟疏棠，是尚未出閣的單純少女，不是浸淫深宮多年、老謀深算的婦人。

  但她很快就想好了回答麗妃的說辭：「身為寧安侯嫡女，臣女自知將來的婚配對象，很可能是諸位皇子中的一員，故而一直關注後宮的局勢，了解各位嬪妃和皇子的品行喜好。」

  麗妃莞爾：「女怕嫁錯郎，看來棠兒這是把兵法都用上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甚好！」

  沉吟片刻，麗妃又問道：「既然皇上信了意貴人的話，便是不想將此事鬧大，不想牽扯太多。但如何處置意貴人，他肯定會聽聽本宮的意見。意貴人是你堂妹，本宮是該看在你的面子上網開一面，還是不講情面，求皇上嚴懲？」

  孟疏棠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一個男子的聲音從寢宮外傳來：「請母妃原諒意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