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遲來的告白

  孟疏棠詫異地望向蕭望川，卻見他唇邊勾勒出一抹溫柔的笑意，緩緩說道：「有一年花朝節，皇后娘娘廣邀京城世家夫人與小姐入宮賞花。那天，我剛好進宮向母妃請安。路過御苑的海棠林時，不期然看到一位少女，靜立於海棠樹下。

  盛開的海棠花是淺淺的粉，少女的衣裳卻是烈焰般炙熱的紅。繁花滿樹，落英繽紛，少女從腰間取下一方錦帕，想要接住被風吹落的海棠花。

  她仰著頭，陽光透過海棠樹的枝葉，在她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就那麼驚鴻一瞥，這個畫面從此印在了我心裡……」

  他頓住，看了一眼孟疏棠，又繼續說道：「後來，我打聽到這少女是寧安侯嫡女，閨名也有一個棠字，尚未及笄。我將這份只有我自己知道的愛慕深藏於心底，耐心地等著她長大。

  她及笄那年，母妃舊疾復發，纏綿病榻，宮中御醫束手無策。為了救母妃，我只身前往西北，去尋那位大漠神醫。神醫尋回來，母妃卻已經病入膏肓。第二年春天，她撒手人寰。我失去了世間最疼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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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日子，我沉溺於喪母的悲痛中，不問世事。待到清醒過來，已是寒冬時節，派身邊的護衛出去打聽，方知少女家中遭遇變故，爹娘弟弟葬身火海。而她，先寄人籬下，後被堂妹算計，因一朵芙蓉花見罪於柳貴妃，身陷浣衣局……」

  蕭望川抬頭，看向天空懸著的一輪圓月，聲音和這初春的夜晚一般，含著淒涼的況味：「那天黃昏，當我衝到浣衣局門口時，正看到太子脫下身上的狐皮大氅，俯身裹住了她……我，晚了一步！」

  蕭望川微微閉眸，憶起前世那個冬日黃昏，當他出了宮門，發現下雪了。

  他伸出手，一片潔白的雪花，落於掌心。瞬間，他的眼前，再次出現了少女接海棠花瓣的畫面，

  他仰天長嘯，心碎不已。

  造化弄人，他和他，註定是錯過了。

  佇立片刻，他翻身上馬，在漫天的飛雪中疾馳而去。從此，他開始了浪跡天涯遠離塵世的日子。

  可還是忘不了她，那個讓他一見傾心的少女，仿佛住在了他的心裡。

  「再次見到你，就是你以為的，我們第一次相見，昌元二十七年的除夕，闔宮宴飲之際。你侍立於太子身後，歌舞昇平，觥籌交錯，你的眼裡卻只有他。我走過去，故意問太子你是誰，他向我介紹了你。你躬身施禮，淡淡地道了聲給景王請安。也是在那晚，我將搜羅來的一支並蒂海棠玉簪置於你經過的路上，可步履匆匆的你，並沒有發現。

  往後的十年光景，你為蕭言川活著，我為你活著，我默默關注著你，搜羅帶有海棠花的一切物件，在景王府的後院植下一片海棠林。我找到夏臻和孟鴻才的密信，查出了寧安侯府失火的真相……」

  孟疏棠直視著蕭望川，她望著他那對深邃而清澈的眼睛，望著他那張俊朗而真摯的臉龐，心底湧起一股難言的感動，一股酸澀的柔情。

  她啞聲道：「前世，孟鴻才和夏綠蕊到清涼山的別莊避暑，路上馬車側翻，墜落山崖，夫妻倆雙雙喪命……是你替我報的仇，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