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縣城巧遇(三、遭遇劉律師)


  眾人逛了一圈下來,也是吃飽喝足。走回到最開始王廠長落車的地方,眾人商議著各自的安排,王濛準備打道回府返回荒地鎮去,王漢則準備去找戰友,王漢本打算喊阿爾沁一起,這樣周一去本部取車的時候可以一路返回荒地鎮,但是王漢看到王濛要一人回荒地鎮,又擔心起王濛沒有人照應。

  於是王漢就向阿爾沁商量起要不乾脆阿爾沁就提前陪著王濛回鎮上去,阿爾沁倒是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王濛本來還在說算了,畢竟阿爾沁家住縣城裡,難得回趟家過周末,自己坐個班車回去就行了,但看到兩人這護花使者的樣子,王濛拗不過兩人,於是只好應了下來。

  王漢於是和王濛、阿爾沁兩人道了別,臨走前王漢還千叮嚀萬囑咐阿爾沁路上要注意安全,阿爾沁也是調皮地沖王漢做了做鬼臉,王漢看到阿爾沁和自己抬槓,也是準備要假裝收拾阿爾沁,兩人又你一言我一語的打鬧了起來,王濛在一旁看著兩人,是既好笑又無語。王漢走後,王濛和阿爾沁便準備去乘坐班車返回鎮上,好在班車的汽車站也就在非遺博覽園附近,兩人便朝著汽車站的位置走去。

  汽車站準確地來說,是之前莎車縣的老汽車站,後面隨著天南海北的遊客的增多,老汽車站的服務跟不上承接遊客的需要,因此莎車縣政府便進行了汽車站的升級改造,聽說上海市當時還提供了援建資金,現在老汽車站已經改名叫做遊客交通集散中心,和以前老破小的汽車站相比,現在的交通集散中心已經變得非常現代化,只不過在莎車本地居民口中,還是習慣性地把它叫成老汽車站。

  汽車站外圍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有遊客,也有當地居民,畢竟作為交通樞紐,汽車站自然也要承接起縣城與各個鄉鎮之間的交通運輸功能,所以各個鄉鎮的居民進到縣城來,都還是要在汽車站乘車。

  剛轉過了車站入口的拐角,王濛和阿爾沁正準備前往售票口買票,就看到在挨著車站售票窗口不遠的地方擺了一條由兩張長桌拼起來的工作檯,工作檯前面還掛了一條寫著「為群眾辦實事——法治進基層」的橫幅,看樣子應該是哪個單位在做社區普法工作,長桌前還有三兩名可能是在諮詢問題的居民坐在長桌前,另一邊則是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在和前來諮詢的人交談著,看樣子應該是在解答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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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這樣的場景王濛倒不覺得驚訝,王濛在上海的時候,就時不時的會有法治下基層、法治進社區的普法宣傳類活動,活動場景也和王濛現在看到的場景差不多。

  王濛正準備走離宣傳台往售票口去,只見宣傳台最頭上的座位上一個男子站立著身子在向一名大媽示意不遠處的什麼東西,王濛起初也沒太在意,但是聽到男子很大聲地說了聲「車站派出所就在前面,可以找民警幫忙!」,這聲音聽著感覺有點耳熟,王濛定睛一看,才發現這個人居然是劉律師。

  王濛不自覺地一驚,居然在這個地方遇到了劉律師,劉律師依然穿著他那件衣領微微有些泛黃的白色襯衫。劉律師好像也是和王濛有心電感應一般,還沒等王濛反應過來,劉律師也恰好轉頭看向了王濛,四目相對之下,王濛突然感覺自己內心的瞳孔都睜大了,雖然表面上故作鎮定,但內心只覺得有某種說不上來的尷尬。不過與王濛相比,劉律師的反應反倒要自然許多,劉律師看到王濛後,也先是定了定,但再快速確認是王濛之後,劉律師一下就脫口向王濛打了聲招呼。

  「王法官!」劉律師說道,眼神也是一下由確認狀態變成了愉悅狀態。

  見劉律師認出了自己,同時還給自己打了招呼,王濛也只好向劉律師回話,「劉律師?居然在這裡見到你!」

  「是啊王法官,真是太巧了,居然在這裡遇到您!您今天是來縣城裡辦事嗎?」劉律師問道。

  王濛心裡琢磨,劉律師也是很懂說話的藝術,不直接問對方是在做什麼,而就只問對方是不是來辦事的,把天聊下去了同時又不至於打探到對方的隱私信息,畢竟王濛和劉律師還沒有那麼地熟絡,也只是之前王濛找過劉律師幫忙代寫個起訴狀而已,想到這王濛相當於還欠了劉律師的人情,雖然說那次幫忙也可以算是劉律師分內的工作之一,也並能算是嚴格意義上的欠人情。

  於是王濛就順著劉律師的話接了下去,「啊對,趁著周六,出來辦點事,把一些工作推進一下。」王濛自然不能說、也不會說自己是出來遊玩的。

  「您真是辛苦了!周六還需要和助理到處跑!不像我們,只能在社區做做公益普法。」說罷劉律師也向阿爾沁進行眼神掃視了一下。

  劉律師這麼一說,也不知道這是在夸王濛還是在話裡有話,只是聽來順耳但又感覺哪裡不對勁。

  不過王濛也沒有多想,「沒有,你們才辛苦,周六還要做普法工作,是社區舉辦的嗎?」王濛客套地說道。

  「沒有沒有,談不上辛苦。這不博覽園在承辦『文化潤疆』的主題活動,恰好每年度這個時候又是莎車遊客最多的時候,一方面為了響應活動號召,另一方面為了幫助遊客解決旅遊過程中遇到的投訴、法律問題,縣司法局才組織我們來開展法治宣傳和現場答疑的,也是儘可能地減少遊客的投訴和旅遊糾紛嘛,提升旅遊質量,為群眾辦實事嘛!」劉律師笑著說道,這話聽著感覺像是在誇他自己。

  「那可不,這是好事。我這不也是王廠長介紹說城裡在舉辦活動,才來看看,正準備回去。」此時王濛只想趕快離開這個地方,王濛便隨便附和了一句,主要是想表明自己急著走的想法。

  但不知道劉律師是沒有聽出來還是收聽的內容側重點不一樣,來了一句,「噢,王廠長哦,好像是,我也聽他說了他好像也是去參加活動了。」

  王濛這才發覺自己好像說錯話了,本想找個理由趕緊走,這下可好,被劉律師抓到話茬了。

  還沒等王濛開腔,劉律師緊接著就說道,「也不知道王廠長他傷怎麼樣了,上次在石榴園的事真是給您添麻煩了,他還和我說了,王法官您還親自去走訪看望慰問他了呢。真好!」

  王濛也甚是無奈,王廠長這大大咧咧的性格也真是,嘴就沒個把門的,王濛在內心暗暗嘀咕到,眼看劉律師好像絲毫沒有想放自己走的意思,王濛也只好接著和劉律師聊著,既然打開了話茬,和劉律師聊就聊唄,如果能從劉律師這兒套出一些更有用的信息的話,也不失為是一種收穫,畢竟自己是案件承辦人,難不成劉律師還敢向自己套話不成。

  「那倒沒什麼,畢竟案子上的需要嘛,我們也只是去走訪一下,核實核實情況。對了,王廠長還說起你呢,說你給他們提供了很多幫助,那個李大,王廠長說還是你請的派出所幫著處理的哦?王廠長還說十分感謝你呢!」王濛想著反正都是正常的走訪調查,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所以王濛乾脆也不再藏著掖著,而且按劉律師所說,王廠長很可能已經把王濛去走訪的情況都給劉律師透露過了。

  「沒有的事,李大那人脾氣不好嘛,雖然說我是他們的代理人,但畢竟傷人的事是違法的嘛,李大又比較軸,萬一出個什麼岔子,造成個故意傷害什麼的,這都說不過去,所以那天也只好請派出所的同志出面,這樣才能治住他,他吃這一套。不過好在王廠長大人有大量,沒有和李大斤斤計較,這事才算完的。」

  「劉律師您對李大還挺了解啊?」王濛故意感嘆了一句。

  「唉」劉律師輕嘆了一口氣,同時下意識地搖了下頭,「那倒也沒有,只是以前的一些案子打過幾次交道而已,所以清楚。」劉律師倒也沒有展開細講,只是蜻蜓點水式地簡單地說了一下,主要這種場合也不方便展開細說,但從劉律師下意識的動作來看,劉律師和這個李大應該是很有淵源。「是個麻煩人物。」劉律師最後還補充了一句。

  此時,站在一旁的阿爾沁走過來提醒王濛,「濛姐,還有20分鐘就要發車了,我們得去買票了。」

  劉律師聽到阿爾沁說的話,也是非常懂世故,「哦!王法官是還有其他安排嗎?」劉律師趕忙問道。

  「這邊差不多了,準備回鎮上去。」王濛說道。

  「哦!我剛好也要回鎮上去,二位不嫌棄的話,看我捎二位一程?」劉律師說道。

  「不必不必,我們還有其他一些安排,感謝劉律師。」畢竟和劉律師沒有那麼地熟悉,何況這也算是王濛和劉律師的第一次非正式交談,所有多少還是有點兒說不過去,尤其是現在還不知道劉律師究竟在這些案子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所以還是適當地保持一些距離為好。

  「行。」劉律師也聽出了王濛的客套話,所以也沒有再強求,只不過從他的神情來看,好像確實是有一些話想要說。

  「劉律師平時是住在鎮上嗎?」王濛問道。

  「是的,住在鎮上。鎮政府那邊。」劉律師回答。

  「噢,那非常近的,你這樣從鎮上到城裡來回也是辛苦了。」王濛說著。「那你先忙,我們這邊就不打擾了,我們就先撤了!」

  「好的,王法官!那就不耽誤二位了,改天我再向您匯報工作!」劉律師說道。

  說罷,王濛正準備離開,剛轉身準備離開,王濛突然好像又想起了什麼事,「噢對了,還別說,上次那個訴狀的事情,還有勞你了,我都還沒來得及感謝你呢!」王濛側身回頭說道。

  「談不上談不上,您太客氣了,這是應該做的。」劉律師也很是謙虛,生怕被王濛認為要王濛還這個人情。

  看得出來,劉律師的人情世故能力確實很到位,單從這一點來看,王濛很可能在人情世故上會不是劉律師的對手。不過王濛也算是經歷過一些風浪的,這些場面還是可以撐得住的。

  雖然說這次碰面和交談不在王濛的計劃和意料之內,但這也算是和案子中的又一個重要人物對上了號。並且從劉律師有限的表述上來分析,如果劉律師所述都屬實的話,王濛之前在征地信訪卷宗中和這次石榴園信訪的訴狀上看到的兩個相同的手機號,應該都可以確定就是劉律師本人的了。而且從劉律師的現場表現來看,也差不多可以印證王廠長說的話,劉律師在這兩個事件中很可能是一個關鍵人物,而且不能說劉律師和李大之間不無瓜葛,不然劉律師也不會下意識地說出李大「是個麻煩人物」這樣的話,倘若李大真是個麻煩人物的話,那估計接下來的工作不會很好開展,看來還是必須要儘快去把李大的情況落實清楚,不然日後再節外生枝出現一些岔子,大家會更不好過,想到這,王濛不禁吸了一口氣。

  王濛只希望接下來的工作可以順利進行就行,畢竟庭上大大小小的工作堆疊起來,也是足夠要命的,雖然室內的工作可能比不上在上海法院的多,但是室外的工作,強度上可一點也不比在上海時候要低,尤其是這幾天的走訪下來,王濛是深感心力交瘁,想到這,王濛又不禁嘆了口氣。

  「濛姐,您是哪裡不舒服嗎?還是暈車?又是吸氣又是嘆氣的。」坐在一旁的阿爾沁問道。

  「沒事,走了一天了累了。」王濛答道,「對了,周一和漢哥聯繫,萬一他搞不定的話,你好及時補上。」王濛說道。

  「好呢。」阿爾沁說完便拿起手機和王漢去了消息。

  回荒地鎮的車程還有一個多小時,可能確實是走了一天下來累了,王濛靠在車窗上淺淺地小憩了過去,此時王濛只希望這兩天快點兒過去,周一好把一些事情推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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