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進展(十、南屏晚鐘)
「哪個兵哥哥啊?」王漢說道。
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差點兒沒嚇王濛一跳。
「你這人,怎麼突然出現,差點嚇我一跳。」王濛埋怨道。
「濛姐有兵哥哥了哦。」阿爾沁緊隨著從王漢身後走了出來。
「嘿,你們倆,什麼兵哥哥,偷聽我打電話說吧。」王濛說道。
「哪敢偷聽咱王大庭長打電話,我們只是碰巧路過。」王漢回答道。
「誰下班沒事碰巧路過辦公室?」王濛沒好氣地問道,「說,有什麼居心。」
「誒,哪敢有啥居心,在咱們王大庭長面前我們哪敢放肆。」王漢說道。
「那可不好說,俗話說的好,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你那點居心還不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王濛故意說道。
「那可不是嘛,咱們這些猴崽子哪敢在老虎面前放肆,是吧阿爾沁,老虎。」說罷王漢還故意抬了抬眉毛會意了一下阿爾沁,然後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阿爾沁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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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阿爾沁也是很配合的咯咯地笑了起來。
王濛看到王漢和阿爾沁這一唱一和,才反應過來原來兩人是在說自己是母老虎,「好啊你們倆,說我是母老虎是吧!」王漢故意怒道。
「誒誒誒!我們可沒有說啊,是你自己剛才說的啊!」王漢一邊伸出一隻手做著阻止的動作,一邊說,「阿爾沁作證,那可是你自己說的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阿爾沁則是在一旁捂著嘴咯咯地笑。
看到說不過他倆,王濛只好白了王漢一眼然後轉移話題。「說吧,你們下班了不休息在這幹嘛?」
「我們這不剛遛彎回來嘛,看辦公室還亮著燈,猜想肯定又是我們王大庭長在加班呢,所以來瞅瞅。」王漢說道。
「這麼好心?」王濛說道。
「那可不,主要是心疼咱的電費。」王漢說道。
王濛則是又氣得向王漢翻了個白眼,「你要是真有那麼好心就好了。」
「那可不嘛,為了更好地為咱們王大庭長服務,中午我和阿爾沁特意在院子裡的花園旁搭了個圍爐煮茶,怎麼樣,王大庭長要不要賞個臉?」王漢說道。
「圍爐煮茶?」王濛聽著真是不可思議,居然聽到了這麼新潮的詞彙,「你還知道圍爐煮茶?」
「誒,王大庭長瞧不起誰呢,我們也會上網衝浪的嘛。」王漢說道,「怎麼樣,現在去看看!」王漢慫恿王濛道。
「我倒要看看你們整出些什麼花樣,但我飯還沒吃完呢。」王濛說道。
「啊呀,拿過去吃啦!」王漢故意用廣東口音說道,那聲音從王漢這糙漢子的嘴裡說出來聽起來還真有點兒惹人發笑,被王漢這一突然的反串,王濛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走走走,整起整起。」說著王漢就向阿爾沁示意了一下,然後王漢端起王濛的晚飯就向外跑去,「誒誒誒!我的晚飯!」王濛喊道。
「放心吧,沒事的!外面吃!」王漢在門外大聲地回答道。
王濛跟著走到了院子裡,只見小花園的旁邊不知何時放上了幾塊石頭,石頭圍成了一個小圈,剛好可以用來放置一個水壺,下面則是預留的用來添柴火的口子,雖說石頭壘得粗糙,但是還是像那麼一回事。
「那可不,這可是我和阿爾沁一手一腳壘出來的。」王漢說道。
「誒我記得早上出門的時候都還沒有這玩意兒啊,怎麼這會就支楞上了呢!你們該不是趁著我不在的時候摸魚吧!」王濛故意學著東北話的口音向王漢說道。
「哎呀,姐,那哪成啊,這可是咱和阿爾沁小老弟利用中午休息的時間碼好的,可不能冤枉咱啊,咱可是熱愛工作的好公民啊。」聽到王濛用東北口音,王漢也是故意用東北口音回了一句,別說這一唱一和的,像極了春晚上趙本山和宋丹丹說小品的樣子。王濛這才想起中午回來王漢和阿爾沁兩人給自己打招呼的時候手上好像都沾著些泥土。
「哎呀那可不得了,但話說這東西咋用啊?」王濛說道。
「你看這不來了嘛!」王漢正說著就看到阿爾沁從食堂的方向跑了過來。
「來咯!」阿爾沁說著然後就跑了過來,只見阿爾沁手上一手提著一個老式的小銅爐,另一隻手則是拎著一捆柴火,小銅爐看上去很沉的樣子,小銅爐和前陣子王濛在縣城老街看到的鋪子裡賣的銅爐很像,但是阿爾沁手上拿的這個看上去要老舊一點,上面看得出來有使用過的痕跡。
「小心!慢一點兒!」王濛看到阿爾沁兩隻手的拿著東西,而且看上去很重的樣子,趕忙向阿爾沁說道。
「放心濛濛姐!」阿爾沁說道,說著就把小銅爐放到了石堆上方,小銅爐剛好可以嵌進去,別說,王漢和阿爾沁兩人壘的石堆口和銅爐還挺嚴絲合縫的,看來還確實是下了一些工夫。
王漢把銅爐調整好位置,然後把柴火添放進預留的口子,阿爾沁則在一旁幫忙生火,看得出來阿爾沁對這些也是很熟練。
「看不出來啊,你們還很有經驗的嘛。」王濛說道。
王漢笑笑,「那可不是,想當年我當兵的時候,野外訓練那是常有的事,這些事情,小意思。」說著還故意向王濛挑了個眉。
阿爾沁則是說他小時候經常在爺爺奶奶家過暑假和寒假這些,有的時候晚上大家就會這樣圍坐在一起烤火取暖或者聊天煮茶,大家熱鬧熱鬧的同時也算打發時間。
不得不說,王濛在上海見識到的圍爐煮茶不過就是一個小爐子上面擺了個小茶壺,和普通的電磁爐燒水沒有什麼區別,只不過是把電磁爐換成了木炭爐或者煤氣爐,而不像現在這樣。王漢說,這才是正宗的圍爐煮茶。
阿爾沁把幾個杯子在旁邊小花園的接水管那兒清洗乾淨,然後分別遞給王濛和王漢一人一個,王濛問這些爐子、杯子、柴火等「裝備」都是哪裡來的,阿爾沁回答說都是借用的大爺的。王濛笑著說那你們可真是會給大爺增加麻煩。王漢則是笑笑說大爺人好,不介意這些。王濛提議要不把大爺一起喊過來坐坐,王漢則是說沒事,大爺睡得早,晚點把東西還回去放房門口就好了,王濛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乾柴烈火用來形容王濛現在看到的景象是再不為過了,看著爐子下熊熊燃燒的木柴,木柴發出的爆燃聲別說還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偶爾還可以看到點點火星順著向上升騰的煙直衝而上。王濛抬起頭,漫天的繁星在此刻是顯得格外的奪目璀璨,這場景還真是在大城市裡很難看不到的。
不一會兒,小銅爐就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阿爾沁趕忙拿了一塊濕毛巾給提起了銅爐,分別給眾人倒了一杯,王濛一嘗裡面煮的居然是奶茶,阿爾沁說怕王濛喝不習慣鹹味的奶茶,所以特意往裡面加了糖,王漢則是笑阿爾沁說可真會心疼人,阿爾沁也是感到不好意思,王濛則是輕輕踹了王漢的鞋子一腳,說阿爾沁這叫貼心,哪像王漢這樣只會抬槓。
不過說起也是,阿爾沁之前對自己經手的巴爾圖夏的材料能記得那麼清楚,王濛也是表揚了阿爾沁一番,然後又說起了在天潤保險公司核實的事情,阿爾沁則是靦腆地笑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看不出來啊你小子,平時看你安安靜靜的樣子,沒想到你還真行啊。」王漢誇讚道。
「那可不,人家阿爾沁好歹也是經過大學專門訓練的,這些基本功那肯定不會差,哪像你個糙漢子。」王濛說道。
「哎呀,我雖然比不上阿爾沁,但我也是讀過幾年書的好吧。」王漢故意和王濛抬起了槓。
「就你,就你那體育老師教的英語哦。」王濛也是故意拿王漢開起了玩笑。
王漢也是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那咱哪能和人家大學生比呀姐。」王漢大聲說道。
兩人相互閒扯了一下後,王濛問道。「誒,阿爾沁,你當初為什麼會選擇回到莎車呢?為什麼不選擇在其他城市呢?」
「是哈,你說你小子西北政法大學畢業的,在外面找個工作或者考個編制那不是簡單的事。」王漢也在一旁說道。
「可能當時沒有考慮那麼多吧,只是想著畢業後回家來,我感覺還是更喜歡在家裡,而且我從小就想成為一名法官,小時候看電視裡面的,就覺得法官懲惡揚善、匡扶正義就非常有正義感,所以讀大學選專業的時候我就自己決定選了法學專業,然後畢業的時候剛好縣法院有招考,所以一畢業就報考了縣法院。」阿爾沁說道。
王漢在一旁還沒說話,就先舉起了一個大拇指做了一個點讚的手勢,「從小就立志要當法官建設家鄉,什麼叫覺悟,這就叫覺悟!」
王濛也沒有想到,看不出來阿爾沁居然是如此地不忘初心,王濛對這個小伙子的認識又加深了一步,眾人圍繞著阿爾沁又聊了一會,王濛然後又問道王漢,「漢哥,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麼主動選擇到新疆來呢?」王濛問道。
「那可說來話長。」王漢盯著眼前的篝火,大家也都安靜了下來,只聽見篝火在燃燒的聲音。
「當年我們剛從部隊上退下來的時候,大家也是不知道會被分配到哪裡去,也是面臨著去哪兒的問題。」王漢說道。「不像現在,分配的地方一般來說差距不會很大,比如要麼可能都是沿海,要麼可能都是內陸,城市或者地區差別其實不大,但是我們那批次不太一樣,當時擺在我們面前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留下來繼續支援邊疆,另一個是去到上海,上海嘛,你知道的,國家的首要城市,大家都想往繁華的城市去,誰會想繼續留在這啥都沒有的邊疆地區,於是爭著報名去上海。」王漢緩緩說道。
「那你呢?」王濛問道。
「我?那時候我也沒有啥心思,就想著能留在邊疆就留在邊疆吧,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工作在哪不是做嘛,反正我一東北人,在哪不是一樣,我一個從山裡出來的,也沒有家人在身邊,也沒有像現在的年輕人談戀愛什麼的,我想我的戰友都留在新疆了,那我還能去哪呢,所以年輕人的一腔熱血,讓我決定還是留在新疆,所以我當時就和指導員說,我要留在新疆。」
「那然後呢?」王濛好奇地問道。
「然後嘛,就好像是命運安排好的,那些想要去到上海的,全部沒能如願,要麼是留在了新疆,要麼是分配到了其他地方,所以我也就到了這邊。」王漢說道。
「這麼說來你還差點就到上海來了哦。」王濛說。
「那可不是,差點就成為上海人了呢,哈哈哈!」王漢說。
「那漢哥如果真去了上海,那不是就可以提前見到濛姐了。」阿爾沁說。
「你小子說什麼呢!」王漢說著,便伸手要去揍阿爾沁。
「現在認識也不遲!」阿爾沁連忙求饒說道。
看著兩人打鬧的樣子,王濛則是在一旁笑而不語,阿爾沁則是給王濛又續了一杯奶茶。
眾人聊著聊著,王漢不知怎麼地突然來了興致,說要個大家唱支歌,這是他當時在部隊上的時候在野外拉練的時候最喜歡和戰友們一起唱的,王濛本還想嘲笑王漢居然會唱歌,但聽到王漢這麼說,也是來了興致,想一睹王漢的歌喉。王漢則是給阿爾沁密語了幾句,然後阿爾沁並跑出去,剩下王濛和王漢兩人在相互開著玩笑。
不一會兒阿爾沁就回來了,手裡還抱著一把吉他,王濛驚訝地問王漢這是他的吉他嗎,王漢則是說,王濛驚訝地說看不出來王漢除了會園藝居然也還會樂器。王漢則是笑了一下,說在部隊就學會了吉他。
王漢調了調音,可能是太久沒有唱歌的緣故,第一下調子沒有起好,惹得眾人是一陣大笑,王漢自己也難為情地大笑了起來,說了句沒準備好,再來再來。
說罷,便認真的彈奏了起來,王濛聽了出來,調子是經典老歌《南屏晚鐘》,隨著吉他的伴奏,王漢一改他往日粗狂的說話聲,歌聲反而變得非常細膩而且動聽,王濛和阿爾沁沉浸在歌聲中,也不自覺地跟著一起哼唱了起來。
在眾人的合唱中,王濛也把這些日子來自己的壓力和白天遇到的那些事情都向兩人進行了述懷,王漢和阿爾沁也是鼓勵著王濛,幾人又像朋友又像家人般。在眾人的歡聲笑語和相互鼓勵中,王濛忘卻了這一天的疲憊……
回到宿舍,王濛收拾好準備睡覺的時候,突然收到一條微信視頻的提醒,王濛拿起手機,原來是陶利亞。
「啊呀,姐,這麼晚了還沒睡呢!我還以為你睡了呢!」陶利亞在電話那頭不知道是在做什麼,頭上帶了一個不知名的東西。
「你在幹嘛呢,頭上帶那東西還發光呢。」王濛問道。
「啊呀姐,你不知道,這是我剛在小紅書上種草的按摩儀,專門給頸部和頭部按摩的。」陶利亞說道。
「怎麼了,年紀輕輕就按摩上來了?這可不像你啊。」王濛說道。
「啊呀姐你可別說了,這段時間可真是忙死了,自從你和李主任走之後啊,咱們庭上的人手是嚴重不夠,本來一天排四個庭的,現在一天要排六個庭,集中開庭的就更不用說了。」陶利亞埋怨道。
「這麼辛苦啊?你都沒給季庭長請示緩一下?一天不要排這麼多庭不就好啦。」王濛說道。
「那哪成啊,季庭長還發飆了呢,說你和李主任走了,你們兩的案子全部甩給他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陶利亞說道,王濛一想到季庭長發飆的樣子,就感覺季庭長好像就在自己眼前一樣,因為每次季庭長發牢騷的時候,他的表情和動作都極其誇張,不過發牢騷歸發牢騷,季庭長從來都不會往心裡去,所以庭上的人雖然都知道季庭長脾氣大,有的時候會發火,但也都知道季庭長不是真的生氣,所以大家也都喜歡看季庭長發火的樣子,王濛也被陶利亞這一下給逗笑了。
「誒,季庭長他怎麼說啊,你給我說說。」王濛說道。
「啊呀,他說本來就沒多少頭髮了,現在頭髮更要掉光光了。哈哈哈哈哈!」陶利亞大笑道,王濛也被陶利亞逗笑了。
等兩人笑過,陶利亞說道,「哦對了姐,你和李主任一起承辦的那個李秀娥的案子也移送給季庭長了哦,季庭長看了你組織的材料,說你的材料裡面少了案情分析意見噢。」陶利亞說道。
王濛這才想起,走之前雖然把案卷都規整了,但是由於走得急,因此沒來得及寫案情分析意見,案情分析意見主要是用來給接手案子的人查閱的,這樣新接手的承辦人才能通過案情分析意見大體了解案子的基本案情和接下來的關注焦點,畢竟每個法官手上案子都很多,新接手別的法官已經經辦過的案子,如果沒有前手的案情分析意見來了解案情的話,就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再來重新梳理和熟悉案情,這樣會花費很多的時間。「呀,但是走得急,這個給忘記了,看來得補一個。」王濛說道。
「啊呀姐,你看你,這事都能忘,季庭長又要蛐蛐你了呢,哈哈哈哈!」陶利亞笑嘻嘻地說道。
「小辣椒你真是,你誤傳情報把我騙來新疆我還沒找你算帳呢。」王濛威脅陶利亞說道。
「誒姐,這怎麼還再怪我呢!我冤枉啊!」陶利亞委屈地說道。
「好啦,開玩笑啦。沒有那麼嚴重啦。」王濛安慰陶利亞說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姐,誒對了姐,你在新疆那邊怎麼樣啊?」陶利亞問道。
王濛則是把來到新疆之後發生的事情都和陶利亞在視頻聊天中的講了一遍,陶利亞說道,「唉,姐,真是太辛苦你了,不過話說回來,能力越大的人,能力也就越大,你一定可以順利解決這些案子的!」
「是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王濛很是無語地說道。
「誒,都一個意思啦。」陶利亞說道,「還有個事兒姐,我聽院裡說新疆那邊也要派人過來咱們上海這邊交流了是嗎?」
「嘿你這個小姑娘,消息還真是靈通啊,我都還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事,就被你知道了。」王濛說道。
「啊呀,那不是院裡在說嘛,說是援疆交流活動,還說要發揚『胡楊精神』!」陶利亞說道。
「那你後面可要好好和咱們新疆的同事好好相處哦,說不定剛好有我現在庭上的同事呢!」王濛說道。
「真的嗎!那太好了!」陶利亞說。
「這可說不準。」王濛笑著說道。
說著說著,不知不覺兩人就聊了將近半個多小時,看著時間比較晚了,王濛和陶利亞準備晚安。
「哦,對了,你之前郵的面膜收到了!你說你,郵這麼一大箱子幹嘛,真是的,我幾張臉啊,用得過來嗎。」王濛說道。
「收到就好!那不是擔心你不夠用嘛,記得多用哦!」陶利亞說道。
說罷,兩人就準備互道晚安,「哦還有一件事,李秀娥那個案子,後面你還記得給季庭長說一下!我把案情分析意見補給他,也拜託他多關注一下!」王濛說道。
「好的姐。」陶利亞不耐煩地說道。
「記得哦!」王濛又一遍囑咐到。
「記得啦姐,晚安吧!掛啦。」還沒等王濛說完,陶利亞便掛去了視頻。
「這個陶利亞。」王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