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解決（三、夜談）
王濛等人走後，李顯明又撥通了陶指揮的電話，詢問陶指揮晚上有沒有時間，如果時間方便的話李顯明想和陶指揮溝通一些事情，陶指揮回答說沒有問題，剛好下午的時候陶指揮在非遺博覽園這邊參加活動，李顯明如果方便的話可以約到博覽園裡見面，李顯明便答應了陶指揮的提議。
吉里木和王濛則是回到了縣醫院上去，準備把李大送回鎮上去。
李大一聽到要回鎮上，便是一萬個不願意，非說要繼續住在縣醫院裡，如果回到鎮上的話他可能會有生命危險，還說這是下午王濛答應他的他可以一直待在縣醫院裡。
王濛則是一再警告李大說話注意分寸，不是王濛等人在伺候李大，而是李大需要配合院部的工作，說著便把院部已經給縣公安局通報了李大的情況的事情告訴了李大，到時候鎮上派出所會專門留意找李大的那群人，李大如果遇上的話直接和派出所的民警聯繫就可以了。
聽到王濛的背書，李大也才稍微鬆了鬆氣，不過還是想爭取一下能不能再多住一晚再走，而此時王漢辦理完畢出院手續則剛好回到了病房，告訴了眾人李大的出院手續已經全部辦結了，李大再想多住一晚的話，就只能自己再掏腰包了。李大聽到要自己掏腰包付錢，便連忙說著其實回去也是挺好，自己好久沒回家了也挺想家的話。不過眾人也都看出了李大的心思，王濛也是沒好氣地白了李大一眼，但也沒有再去拆穿李大，畢竟對於李大這人，王濛是既同情又可惡。
不過王濛也不會多往心裡去，李大無非就是想再占占小便宜多舒服一天。
為了避嫌，王濛喊王漢專門叫了一輛計程車，由王漢和阿爾沁一起把李大「押送」回去，王濛和吉里木則是開著庭上的車回到鎮上去。臨上車之前，王濛還特意「警告」了李大老老實實地在家裡待著，萬一李大又惹出什麼岔子的話，庭上絕對不會手軟的。
也不知李大聽沒聽進去，反正李大看到不需要被王濛和吉里木「護送」著回家，臉都差點兒笑爛，咧著個嘴一個勁地說好的、首長放心、沒問題之類的話，在王漢的一再催促之下，李大才上了車。
臨走，王濛還專門提醒了一下王漢看好李大，尤其是送到家之後，給王濛回個消息，王漢也回答說明白，畢竟和李大打過這麼多的交道了，李大是個什麼德行王漢心裡還是有數的。另外王濛也叮囑了一下阿爾沁，回去之後也報個平安，然後好好休息一下，這些天下來阿爾沁也辛苦了，阿爾沁則是笑著應了聲，幾人便起程回荒地鎮去。
王濛和吉里木則是回到了醫院裡，去把一些沒有處理完的手續給辦完。
等到兩人善後完畢，差不多也快過了飯點，天色開始漸漸暗了下來，王濛便提議不妨在縣城裡吃了晚飯再回鎮上去，上一次著急忙慌地回鎮上還是吉里木請的吃飯，這次就換成王濛請吉里木吃個飯了。
一番話也是把吉里木給弄得不好意思了，吉里木也不好再三推脫，兩人便在縣醫院附近的一個小飯館裡就近吃了個便飯。吃過晚飯，吉里木則是提議說要不要到縣醫院附近去走走，縣醫院附近剛好就是非遺博覽園。
王濛則是又和吉里木說起了上次自己和阿爾沁、王漢在非遺博覽園遊覽的事情。吉里木說晚上的非遺博覽園有燈光展，剛好兩人吃完飯還可以去散散步消化一下，於是王濛便同意了吉里木的提議，兩人便往非遺博覽園走去。
與此同時，李顯明和陶指揮也在非遺博覽園外碰上了面。
王濛和吉里木兩人沿著主幹道一路往前，三五分鐘就到了非遺博覽園，遠遠地就看到非遺博覽園的高牆。在燈光的映襯下，那高牆顯得更加的偉岸了。非遺博覽園的對面則是葉爾羌汗國王陵。不過和非遺博覽園相比，葉爾羌汗國王陵由於占地面積要大得多，所以就並沒有更多的燈光進行映襯，不過仍然可以看到裡面的一些建築，暮色中還增加了幾分神秘的色彩在裡面。別說，還真如吉里木所說，晚上再來看非遺博覽園和葉爾羌汗國王陵，還真是另有一番韻味，和此前白天來參觀的時候相比，確實肅穆感和神秘感要更多幾分。
「這些天還真是辛苦你了，一直陪著我跑上跑下的。」王濛說道，兩人圍著非遺博覽園的外圍邊走邊說。
「不存在的事情，都是工作需要嘛，這個事情能早點兒水落石出就是好事。」吉里木回答道。
「那也是。不過沒想到李大也還是挺曲折的一個人的，我當初還以為李大只是單純地想噹噹刺頭、做做出頭鳥，沒想到他還有這樣艱難的身世，唉。」王濛回答道。
「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嘛。就像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平和自由一樣，每個人總會在一些地方有所得又有所失。」吉里木說道，可能也是吉里木要稍微年長一點兒、閱歷要更為豐富的原因，吉里木說出來的話總是帶有一點兒深諳世事的味道在裡面。
「那確實，我沒有想到的是李大他居然是以這種方式來到新疆的，不過還好他在新疆遇到了查克汗和克里欽這樣的好人，如果遇到些心地沒有那麼善良的人的話，還真說不準現在會是一個什麼樣子。」王濛說道。可能是出於對李大的同情，在王濛看來，如果李大的失是痛喪至親的話，那在查克汗這裡，應該算是李大的得吧。
「確實如此，雖然我對查克汗不是特別的了解，但是我稍微還是有一點兒印象的，我記得當初鎮上還是縣上還專門發過見義勇為的烈士公告。」吉里木說道，「不過也只能說是世事無常啊。唉」吉里木也是嘆了一口氣。
「雖說如此，但李大個人的事情，我們作為局外人也沒有辦法去評價更多。」王濛說道，「對我們來說，還是要把案子上的事情解決為好。」
「確實，畢竟像李院說的，這不是關乎李大一個人的事情，歸根到底這是關係到全部承包戶的事情。」吉里木說道，吉里木分析問題還是非常地透徹的，一針見血便指出了問題解決的根本所在，王濛也是贊同地點了點頭。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吉里木停頓了一下，「就是如果按照王廠長說的，化肥確實沒有更換過成分的話，同時在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是人為因素導致的裂果的情況下，那石榴裂果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的呢？這個問題我們是不是還是得弄清楚，不然的話依然是沒有辦法給承包戶們一個交代的。而且尤其是像李大，雖然李大現在對我們是恭恭敬敬的，但搞不好過幾天又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找王廠長、找縣裡的麻煩。」
聽著吉里木的分析，王濛內心也並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包括幾次和李顯明溝通的情況，王濛自己也深知無論如何也是必須得回答這個問題不可。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雖然現在鑑定程序還沒有啟動，也還不知道王廠長所說究竟是真是假，但從這幾次接觸王廠長的情況來看，我覺得王廠長的話還是可以信得過的。但這個問題，像李院所說，不管怎樣都要有證據來說話，不然的話我們說的話就會完全沒有了公信力，反而會讓院部和縣上，包括王廠長的化肥廠更加被動。」王濛說道，「然後關於原因上，我只是有一個直覺的猜測，我說說，你分析分析看有沒有道理。」
聽到王濛這樣說，吉里木也是轉頭看了王濛一眼，「願聞其詳！」吉利木說道。
「就是我總是覺得，石榴裂果和石榴園的水源有關係。」王濛說道。
「水源？」吉里木疑惑地問道。
「是的，就像我們第一次去到石榴園的時候，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一個現象。因為石榴園一期是修建了引水渠的，在越靠近引水渠的地塊，石榴裂果的情況相比於遠離引水渠的地塊，比如李大的那個地塊，就要越緩和得多。」王濛說道，說著還不自覺地雙手托住了下巴做出了思考的動作。
聽到王濛這麼分析，吉里木好像也是想了起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然後還沒完，我們從牧場出來後去到麥蓋提縣那邊的園區的時候，遇到那個大叔，他的裝了滴灌的地塊的石榴裂果情況也明顯要比其他沒有裝滴灌的地塊的石榴裂果情況要好很多。」王濛進一步說道。
「所以庭長你的意思是，石榴是因為水源不夠的原因？」吉里木說道。
「我猜有可能是這樣。雖然我不懂石榴種植，但是我還是上網查了一些資料，就有一些關於石榴裂果原因的介紹，其中有一項就是水分不均衡，過高過低的水分都有可能導致石榴裂果。」王濛說道。
「這個我倒是聽鎮上的一些老農們說過這個問題，水分確實是影響石榴結果、裂果的原因之一。但是我有一個疑問，如果說確實是因為水分的原因的話，就不管是水分充足還是水分不足，假設王廠長的化肥也沒有變化過，那照理來說，應當每年的石榴生長情況，或者說是裂果情況應當是一樣的呀，畢竟引水渠也好、滴灌也好，都不是今年才修建起來的，早在園區建設之初就已經有了，那石榴裂果的情況應該年年都相似才對。但是按照往年的情況來看，往年好像並沒有出現像今年一樣的大範圍、大面積的石榴裂果現象。而且，最為重要的一點，那些靠近引水渠、有滴灌設備的地塊，其實同樣也是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裂果，只是裂果面積和範圍沒有其他地塊那麼大而已，所以這個又該如何去解釋呢？」吉里木一口氣說了一長串的內容，字字珠璣，王濛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全程認真地聽著。
「嗯……」王濛嘖了一聲，吉里木說的這些問題說句實話王濛此前確實還沒有考慮到，一時間王濛也被問住了。不過話說回來，吉里木能夠想到這一層，看得出來吉里木確實是非常深入地思考了這個問題的。
「這些問題，可能還是得想辦法再研究一下。」王濛說道，「不過這些問題確實提得好。」說著王濛便向吉里木舉手比了個點讚的手勢。吉里木也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關於李大，你有什麼建設性的建議沒有？」王濛說到，吉里木在石榴問題上能想到那麼深遠，王濛還想再聽聽吉里木對於李大的問題深度分析。
「談不上建設性。只是有一個小建議，就是我們是不是不妨弄清楚李大的真實目的或者說是動機究竟是什麼？」吉里木說道。
「比如說？」王濛問道。
「比如說李大提到過，他對補償甚至可以不要，但是他需要一個像樣的理由，另外還有就是他提到過他自己到現在連戶口都上不了，所以他會不會是更加的需要一個對他，或者換句話說是對他和查克汗關係的認可。」吉里木說道。
這一點王濛其實體會到了一些，「這個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樣的，尤其是這次聽了克里欽老鎮長講的李大的故事之後，加上之前李院曾經給我說過李大現在好像還是黑戶這個事情，我個人感覺李大有可能會更加地在意大家對他和查克汗的關係的看法要更多一點，畢竟不管是誰，換位思考的話，在失去雙親的情況之下能夠遇到一個願意幫助自己，對待自己如己出的人，怎樣都會心懷感恩的吧，我覺得李大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不然的話，克里欽老鎮長也不會說自從查克汗去世之後，李大就性格大變的話，說明李大此前應該不是這樣的性格。」王濛如是說道。
聽到王濛的分析，吉里木也是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但是這個問題目前也一樣還沒有落實，我們只是現在聽克里欽老鎮長所說知道了李大是從寧夏來的，然後還有戶口問題，究竟是不是真實的，我們也還都不清楚。」吉里木補充說道。
「所以這個就是李院說的，下一步還是要請其他單位，包括援指陶指揮他們，看能不能協調調查的事情了。」王濛說道，「這個問題等明天回去了，我再單獨請示一下李院吧。」
「行。」吉里木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