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疆海情(五、鑑定結果)
這天上午,老吳騎著一輛拉貨的三輪摩托車來到了院上,車上還拉了一個白色的塑料桶,就是那種用來裝油裝奶的,看上去裡面裝的像是牛奶。
老吳看到王濛等人都在辦公室里,便在窗戶外喊了王濛等人一句。王濛等人也是欣喜,便跑出去迎接老吳,還問他怎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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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吳則是費力地從車上把那個塑料桶搬下來,然後放到了王濛等人的跟前,裡面白色的液體在塑料桶內一晃一晃的,眾人都好奇裡面的是什麼。
老吳則是咧著嘴哈哈哈的大笑,說這裡面是馬奶,馬場裡的母馬產了仔,奶喝不完,所以送過來給大家嘗嘗,老吳還說馬奶好,喝了可以強身健體,平常市場上賣的話都要賣到20塊錢一斤。「這裡一桶就十斤呢。」老吳說道。
王濛便說價格這麼好的話為什麼不拿去賣了。老吳則是說他是專門過來送給眾人的,主要是感謝院裡給小吳介紹了一個好工作,現在小吳已經通過了縣裡馬術協會的試用期考核,現在已經被正式聘用了,作為馬術協會的教練,專門負責馴馬和教學,每個月的工資不少錢了。
眾人都說這是好事,這樣小吳也算是「專業對口」了。
老吳咧著嘴笑著,完全沒有以前的那種暴脾氣了,話語間滿是對小吳的寵愛,當然,老吳來主要還是為了感謝王濛大家,給小吳介紹了一個好工作,說著便要把馬奶搬進院樓里。
王濛等人也是被老吳這熱情勁給整不好意思了,連忙說著不用不用。老吳則是非要把馬奶搬進去,還說著必須要的話。兩邊就你來我往地相互推搡著。
「你們如果也要倔那我今天我就在這不走了。」看到眾人一個勁地客氣,老吳也是發起了脾氣。
「哎呀吳叔,不是我們不願意收,我們是不能收,我們有規定。」王濛說道。
「什麼規定不規定的,我又不是給你們送金元寶,我送你們點奶怎麼了,你們就不是人就不要吃飯了?」老吳凶著說道,「唉拿著拿著。」說著又準備把桶子往裡搬。
「唉不用不用,吳叔。」王濛一邊說道一邊阻止老吳。
「你們再這樣我可真生氣了啊。」老吳說道。
見老吳這麼說,王濛也只好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那吳叔你看這樣,這個就算我們買的好不好,這一斤二十,十斤就是兩百……」
不過還沒等王濛說完,老吳打斷了王濛,「哎呀什麼買不買的,我給你們送奶我還能收你們的錢不成,那我成什麼人了我。」然後說著就又要把桶子往裡面搬。
王濛看到老吳這麼執著,便趕快讓阿爾沁去裡面自己的包里拿二百塊錢出來,然後邊攔著老吳,「吳叔,您不收錢的話我們可不敢要啊。」
「哎呀不用不用,收什麼錢,你們幫這麼大的忙。」老吳說道,然後繼續使勁,王濛和王漢則是抵著不讓吳叔進來,「阿爾沁快拿錢過來!」王濛朝院樓里喊了一句。
此時阿爾沁和吉里木一起跑了出來,吉里木拿著二百塊錢,老吳看到吉里木拿著錢出來,生怕又會和大家拉拉扯扯的,便趕忙放下塑料桶,「哎呀不用給錢,給啥錢,奶你們留著,我走了。」然後還沒等幾人反應過來,便騎上了三輪車,發動車子一溜煙就跑了,絲毫不給眾人塞錢的機會。
眾人看著老吳這迅捷的動作,想抓住老吳都來不及,王濛手裡攥著吉里木剛遞過來的二百塊錢,可此時老吳已經騎上車跑了,「那我給小吳發個紅包!祝賀他找到工作!」王濛說道。
「不用!」隔著老遠老吳說道。
眾人看著眼前這一大桶馬奶,也是哭笑不得。
「可以啊你小子,你給小吳介紹的工作?」王漢用胳膊肘頂了頂阿爾沁。
「就是剛好那邊有同學,就推薦過去了。」阿爾沁說道。
「好樣的。」王漢說道。
王濛也是對阿爾沁笑了笑。
「不過還別說啊,這馬奶可真是好東西,我從當兵開始這麼久到現在,就只喝過一次,那味道和牛奶、羊奶都不一樣。」王漢說道。
「怎麼個不一樣法。」吉里木也是笑著說道。
「這我怎麼形容。誒,你們作為土著你倆肯定喝過呀,你倆最有發言權啊。」王漢對吉里木和阿爾沁說道。吉利木則是說他當然喝過,阿爾沁也是說他小時候喝過。「那看來就只有咱們王大庭長沒有喝過了,哈哈!」王漢嘲笑王濛道,「王大庭長要多補補。」
王濛則是白了王漢一眼,「就你見世面多。」
「不過話說回來,這一大桶奶怎麼辦?」王漢說道。
「搬到食堂去給大夥分分喝唄。」王濛說道,說著眾人便往院樓里走,看到眾人回去,王漢也準備跟著回去,「誒,你幹嘛,你不把它搬進去?」王濛攔住了王漢。
「啊?我搬啊?」王漢說道。
「那可不,誰讓你見世面多呢。」王濛說道,王漢也是沒了脾氣,只能乖乖地把桶子往食堂搬去。
「待會給小吳發個小紅包,祝賀他成功上岸。」王濛給阿爾沁說道,然後便把二百塊錢給了阿爾沁,阿爾沁則是應了一聲好。
等到下午的時候,郵政快遞說有一封從上海來的信件要請王濛簽收,阿爾沁拿給了王濛,王濛則是好奇,上海來的會是什麼信件,王濛剛開始還以為會不會是上海一中院的什麼材料,但是上面的寄件地址王濛並不熟悉,王濛拆開之後,原來是林教授的助理郵寄過來的專家意見,效率也是快。
王濛讓阿爾沁掃描複印了一份,然後給了一份複印件給吉里木。
「……」吉里木快速地讀著,也聽不清吉里木在念些什麼,「……綜合上述……」等念到結論的時候,吉里木吐字也變清晰了,「考慮氣候乾旱導致石榴所需外部水分不足引起的石榴果實開裂。」然後後面還附了一些氣象數據分析圖和當時在現場時候林教授的助手拍的一些照片。
「林教授這結論出得可真好啊!」吉里木說道,「這樣保險公司理賠就有依據了呀。」
「那可不好說,保險公司理賠的事,也不是我們說了算。」王濛說道。
「那倒是,不過有總比沒有好。是吧。」吉里木說道。
「那倒是。」王濛回答道,然後便又把掃描件發了一份給李顯明,告訴李顯明已經收到林教授的專家意見了,李顯明回了個收到,他說會去和陶指揮溝通一下。
吉里木則是問王濛需不需要給張經理那邊也送過去一份,王濛說沒問題,讓阿爾沁去送就行了,於是阿爾沁便又出門去了。
不一會兒,李顯明打過來了電話,先是說報告已經發給陶指揮了,陶指揮那邊會去和保險公司溝通一下,等到有消息了會聯繫過來,然後又提醒王濛,因為案子已經快到審限了,鑑定意見那邊也還是儘快催一下,現在就等著這個鑑定意見和專家意見來下結論了。王濛便回答說她待會去問一下鑑定所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李顯明還給王濛說,另外還是要做好庭審的準備,如果說保險理賠下不來,就損失賠償方案和承包戶們無法達成一致意見的話,那可能還是只能依法裁判,那到時候涉及到責任分配問題就要考慮好,以免到時候出現岔子,最壞的打算還是要做好的。
聽到李顯明這麼說,王濛的神經一下子也就緊崩了起來,剛才還是坐著的,立馬就站起了身來,然後走到了窗台前。吉里木看到王濛這異樣的舉動,也是看了王濛一眼。
「所以怎麼樣來分攤責任以及計算損失,我們自己要先有一個數,一旦情勢不對的話,這樣才有一個兜底保障。另外,化肥廠那邊最好也和他們溝通一下,看他們願不願意就這個事情進行調解,如果說最終能夠調解解決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李顯明說道,「當然,還是那句話,萬事都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李顯明這裡說的調解的意思倒不是說在明確化肥廠要擔責的情況下和化肥廠談條件、談賠償,而是指雖然責任劃分還沒有出來或者化肥廠責任不多的情況下,仍然可以和化肥廠商量,看化肥廠那邊願不願意適當地給一點補償,或者基於人道關懷承擔一些責任外的補償,從而把這個事情給解決。
王濛也是立馬站定然後說了一聲是。
「另外關於李大的事情,縣上已經落實好了李大的戶籍信息問題,這段時間縣上可能會專門派人過去給李大進行信息採集,這個你跟一下就行。」李顯明說道。
「最後還有一個事情。」李顯明又補充道,「考慮到再過不久就是棉花和石榴採收的時間了,上海援疆指揮部,也就是陶指揮那邊,現在正在策劃準備舉辦下一期『文化潤疆』活動,中間可能會涉及到和院部的合作,目前來看,院部已經初步同意了上海援指的活動策劃方案,但是涉及到一些具體的活動策劃和安排,還沒有出來,因為可能會涉及到在各個鄉鎮開設活動分會場,然後荒地鎮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咱們鎮上法庭可以怎樣來配合活動的執行,你也可以提提想法和建議,當然,主要還是援指那邊在策劃和安排,我們提供一些建議就行,到時候一起配合援指把活動辦好。當然,陶指揮那邊應該會派人和你聯繫,你到時候對接一下。」
「行,沒問題。」王濛回答道。
看來,下一期活動的事情援指那邊已經算是敲定了,這下庭上又有得忙的了。
掛去了李顯明的電話,王濛則是顯得憂心忡忡。
吉里木看出了王濛表情上的不對,便問王濛是什麼事情。王濛便把剛才李顯明說的幾個事情都給吉里木說了一遍。
「那意思還是得請王廠長他們花錢來擺平嘛,這王廠長能同意嗎?」吉里木說道,「如果說廠商沒有什麼責任的話。」
吉里木的擔憂倒也沒有什麼不對,換做是誰的話,假設自己沒有任何責任的話,何必要再額外承擔一些不屬於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呢。
「這個誰說得准啊,是我的話我也不會當這個冤大頭。」王濛說道,「不過也只能和王廠長聊一下,看看廠里是什麼想法。也只有試試了。」
「還有啊,萬一保險不願意賠的話,那我們怎麼來分配責任呢?總不可能認定為自然災害吧,那這樣的話承包戶們不得炸鍋了啊。」吉里木又說道。
這確實是一個難題,如果說和化肥廠沒有什麼關係,化肥廠也不願意掏錢解決部分果農的損失的話,保險公司也不想認定為自然損害進行理賠,那責任劃分上還真就只能歸結為承包戶們自己的管理失當了,這樣的話果農的損失可能會無人承擔,到時候可能又會變成政府兜底的事情。
王濛也是頭疼得不得了,目前王濛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只能給吉里木說先按這樣辦吧。
說完吉里木便下來研究不同情況下的責任分配問題了。王濛則是準備去園區里找一趟王廠長,看看和王廠長談一談。
正當王濛準備出門之際,陸雨的電話又打了過來,王濛一看來電顯示是陸雨,也是連忙接起陸雨的電話,此時王濛的心都在怦怦地跳著,感覺就像考完試等待放榜的那種緊張的心情一樣,心臟像被提到了嗓子眼是形容的一點兒也不過分。
「餵?誒,陸雨啊?」王濛感覺自己說話的語氣都有些顫抖了。
電話那頭的陸雨則是過了許久才傳過來聲音,「王濛,聽得見嗎?」
王濛便趕忙說聽得見,但是電話那頭的陸雨還是沒有回應,感覺像是陸雨那邊信號不好,「是不是鑑定結果出來了啊?」王濛也顧不上陸雨聽不聽得見,著急忙慌地問道,「餵?陸雨?」
聽到王濛說鑑定結果這幾個字,吉里木也是應激式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然後走到了王濛的旁邊。
不過電話那頭的陸雨好像斷線了,「這個陸雨也是,信號怎麼這麼不好。」王濛抱怨道,說著便又回撥過去給陸雨,自己則是急得原地踱步。
等到陸雨接通,陸雨才說剛才自己剛好進電梯了。王濛便趕忙問她是不是鑑定結果出來了。
「出來了,剛才才出來。」陸雨說道。
「是什麼結果,你快說!」王濛催促道。
「唉,你們不是不能說的嘛!」陸雨說道。
王濛全然忘了鑑定意見只能當著當事人的面當場當庭拆開,被陸雨這麼一提醒,王濛才發現自己上頭了。
「哎呀,真是急死個人了,你說你,打個電話過來又不能說結果,你這不吊人胃口嗎!」王濛埋怨道,說著還跺了跺腳。
聽到王濛著急了,陸雨也是樂了,「啊呀,你還急了呀!讓你之前催我催得那麼急。」陸雨大笑道。
「啊呀!」王濛氣得那叫一個不行。
「行了行了。」陸雨說道,「報告已經由所上郵寄回給你了,到時候你收到了就知道了,電話里我可不敢給你說,你們的規定這麼嚴格。」陸雨說道。
「你……」不過王濛還是不願意放棄,不過也不好再怎麼打聽,所以只能聽著陸雨戲耍著自己又沒有任何辦法。
「那你實驗過程怎麼樣?這總能說吧!」王濛問道。
「這當然能說了,只能說不怎麼樣。」陸雨回答道。
「不怎麼樣?」王濛內心突然一緊,心想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們的對照組太多了,做起來太麻煩了。」陸雨回答道。
王濛還想多問點,但是陸雨則是說她只能說這麼多了,剩下的她去看報告就好了,快的話可能幾天就收到了。王濛便也沒有辦法。
掛去了陸雨的電話後,王濛的內心是更加煎熬了,陸雨到底是什麼意思?到底是和化肥廠有關還是沒有關呢?王濛感覺頭更痛了。
吉里木則是說王濛是不是覺得不管和化肥廠有關係還是沒關係都覺得不好辦,聽了吉里木的說法,王濛好像才意識過來。好像確實是,其實剛才陸雨說不怎麼樣的那一刻,王濛內心其實既沒有期待和化肥廠有關係,也沒有期待和化肥廠沒關係,在王濛看來,是既不想看到化肥廠來擔責,也不想看到化肥廠不擔責而有承包戶自己吃了啞巴虧。
「唉。」王濛嘆了一口氣。
吉里木則是說王濛有這樣的想法那也一件好事,反正大家都沒法干預鑑定的結果,那不如順其自然就好了。再說,如果王廠長那邊好做工作的話,其實和化肥廠有沒有關係,都不無關緊要,廠里有這份心,願意多承擔一點責任就多承擔一點,不願意承擔,就按李顯明說的該怎麼判就怎麼判了,那也沒有辦法,至於保險公司理賠的事情,再去爭取爭取嘛。
王濛被吉里木這麼一說,也明白了過來,看來還真得去找一趟王廠長說說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