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疆海情（九、上海的庭審）
「快快，待會季庭長又要罵人了。」陶利亞催促著阿米娜，然後拉著阿米娜往三號審判庭的方向跑，距離李秀娥案子的庭審開始還有不到15分鐘，由於剛才剛開完其他的會議，緊接著又要來開庭，所以導致開庭前的會場準備工作的還沒有來得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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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嘛？」阿米娜問道。
「季庭長可凶啦，如果他來了的話我們沒有做好準備工作的話，那他可是要發脾氣的。」陶利亞說道。
「不至於吧，我看季庭長他人挺好的呀。」阿米娜回答道。
「哎呀，那是對你啊，你可是咱們院裡的稀罕物，季庭長肯定不會罵你啦，但是他會罵我啦。」陶利亞吐槽道。
「哎呀，我看季庭長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阿米娜說道。
「哎呀你不懂。」陶利亞說道，然後還生氣似地跺了一下腳。阿米娜看到陶利亞這有點兒可愛的樣子，也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都沒時間了你還笑。」陶利亞抱怨道，然後兩人便快馬加鞭地往審判庭走去。
不過好在是庭審開始的時間也不用那麼的嚴格，只要能夠正常按時開始就行，晚個五分鐘十分鐘也是常有的事，因為經常都會見到當事人踩著點過來或者遲到好一會才來的。
等到兩人到達了三號審判庭，李秀娥和她的法律援助律師，以及對方小貸公司的代表早已經到了庭上等待。可能是有法律援助律師陪同的緣故，李秀娥看上去已經沒有了最開始和王濛見面時的那種驚恐和無助，但可能還是出於對庭審的敬畏，看得出來李秀娥的臉上還是充滿了不安和擔憂的，雙手也是依然不停地搓著，仿佛是在讓自己鎮定下來。而坐在她一旁的法律援助律師則是在準備著訴訟材料，整整齊齊的材料快鋪滿了整個桌面。
「李阿姨，待會法官讓你回答的時候你再回答，其他時候我來說。」法律援助律師對李秀娥說道，李秀娥輕輕地點了點頭。對面小貸公司的代表則是什麼都沒做，拿著個手機坐在那兒玩。
陶利亞熟練地調出了庭審系統，由於阿米娜對上海法院的系統操作還不是很熟練，所以這次還是有陶利亞來負責記錄工作，阿米娜則是在庭下旁聽庭審，然後負責庭後的文書寫作。
等到陶利亞核對完畢雙方當事人的身份信息，陶利亞看了看表，時間剛好差不多，陶利亞還給阿米娜做了個手勢。
季漢庭這時候正好從背後走了進來，阿米娜看到季漢庭進來，也趕忙給陶利亞使了個眼色，陶利亞回頭看到季漢庭後，也乖乖地在位置上坐好了。
「你們換了啊？」季漢庭問道陶利亞。
一旁的小貸公司的代表以為季漢庭是在和自己說話，便問了一句「什麼？」。
季漢庭便回答說不是在和小貸公司代表說話。小貸公司代表應了一聲之後便低下了頭。
「阿米娜姐她對系統還不熟，所以還是我來。」陶利亞小聲地給季漢庭說道，「阿米娜姐後面負責寫文書。」季漢庭看了一眼阿米娜，便沒有再說什麼。
「都準備好了嗎？」季漢庭放大了聲音說道。
「準備好了審判長。」陶利亞也大聲地回答道。
眾人聽到季漢庭和陶利亞的對話，也都立直了身板，玩手機的小貸公司代表也收起了手機。季漢庭則是又出去了。
陶利亞點開了庭審播報系統，「庭審須知……」，隨即審判庭內便響起了系統播報音，等到庭審須知播放完畢，陶利亞便宣布全體起立請審判員入庭。
大家都站了起來，季漢庭則是又從外面走了進來。
「報告審判長，庭審準備就緒，可以開始今天的庭審。」陶利亞說道。
「好的，請坐下。」季漢庭說道，然後坐在了審判席上，「我宣布，現在開庭。」然後用力一敲桌上的法槌。只聽鏗鏘有力的一聲，直擊靈魂……
「鑑定意見你們都看完了，你們有什麼意見沒有？」季漢庭問道。
「審判長，我們對這個鑑定意見不認可。」小貸公司代表說道。
「我讓你說沒有？」季漢庭吼道，小貸公司代表也是被季漢庭這一吼給嚇到了，「我讓你說你再說。」
季漢庭是那種庭審現場比較火爆的風格，屬於是非常典型的職權主意糾問式審判。
職權主意糾問式審判主要是大陸法系的主要庭審風格，也就是審判活動主要是由法官來主導，當事雙方來進行回答，而通常在香港的電影電視劇里看到的那種雙方律師唇槍舌戰的場景，則是屬於英美法系的當事人主義辯論式審判活動的樣子，控辯雙方才是處於主角地位。因此通常情況下，庭審活動主要是由法官來主導推動，影視作品中的控辯訴訟出現在審判現場的場景相對來說要少見。
加上季漢庭本身又是屬於雷厲風行的性格，因此基本上庭審雙方都不太敢亂說話。
「上訴人先說。」季漢庭說道。
聽到季漢庭發話，李秀娥的援助律師便把話筒移到了跟前，「對於鑑定意見，我們沒有異議，鑑定意見已經明確載明，李秀娥在被上訴人出具的借貸協議上的簽字，不是李秀娥本人的簽字，同時李秀娥也並沒有在協議上籤過字，李秀娥對於協議的存在本身也並不知情。陳述完畢。」
「你讓你……」小貸公司代表又說道，不過還沒有說完，季漢庭就拿起法槌咚咚咚地敲了幾下，那聲音都把在台下的阿米娜給嚇了一跳。
「我說了，讓你發言你再發言。」季漢庭說道。
「好的。」小貸公司代表只能垂下了頭。
「上訴人李秀娥，這個協議是不是你簽的字？」季漢庭問道。
聽到季漢庭的問話，李秀娥估計也是被嚇住了，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在一旁的援助律師則是把話筒轉到了李秀娥的面前，然後告訴她不要慌張，法官怎麼問就怎麼回答。
李秀娥不知怎麼的，可能確實是被季漢庭的威嚴給嚇到了，挪動了一下身子之後才緩緩地湊近話筒，「誒……」李秀娥話都有點兒不會說了，而且看上去眼睛裡好像已經開始泛起了淚花。
季漢庭倒也沒有催促，援助律師也是在一旁給她說不要緊張，慢慢說。
「誒……這個協議……之前是我的麼兒他拿我的身份證去找他們辦的，我的麼兒說要我用的身份證，我才把我的身份證給到我的麼兒的，勒個我也不曉得是咋回事……」李秀娥操作她那口西南方言說道。
「你就回答是不是你簽的字就行了。」季漢庭又問了一遍。
估計是被季漢庭的追問給嚇到了，李秀娥一時之間便慌了，「我不曉得啊……」然後轉頭看向了援助律師，援助律師則是給李秀娥解釋道法官就只是問是不是你簽的字，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好了。
李秀娥緩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搞明白意思之後便回答道不是。
「嗯，好。」季漢庭回了一聲，「書記員記錄一下。」季漢庭給陶利亞說道。
「被上訴人剛才你有什麼話要說的？」季漢庭說道，「現在說。」
小貸公司代表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便一手扶著話筒說道，「我們對鑑定意見不認可，因為這個簽字不能說明不是李秀娥本人簽的字……」
「你有什麼不認可？你從什麼地方可以看出是她本人簽的字，你們當時申請鑑定的時候都在不在現場？上訴人？」季漢庭聲色俱厲地說道，「在的。」援助律師回答道，「被上訴人？」季漢庭又問道。「在。」小貸公司代表問道。「那上訴人簽對照組筆跡的時候你們都看到沒有？」季漢庭又問道，雙方都回答都看到了。
「那你還有什麼疑問，被上訴人？你自己看看李秀娥簽的字和你們協議上籤的字是不是一樣的。」說著季漢庭還用力地用手指點了點鑑定意見，只見鑑定意見上李秀娥自己簽的字是歪歪扭扭還不如一個小學生簽的字，而借款協議上面簽的字則是眉清目秀縱橫有度。
「這種一眼假的東西不用鑑定都看得出來，現在鑑定結論都擺在你面前了你還有什麼不認可的？我問你。」說著季漢庭便拿起鑑定意見在桌上拍得梆梆響。
李秀娥聽到季漢庭這麼說，眼睛也逐漸開始濕潤了。
「我說錯了，我的意思是李秀娥的兒子簽的字，所以應當算作李秀娥已經簽字。」小貸公司代表說道。
「哪個給你說的她的兒子簽的字就算是她的？上訴人在你們那兒授權過她的兒子來幫她簽字沒有？被上訴人？」季漢庭嚴厲地問道，像極了訓斥學生憤怒的老師、教導不爭氣孩子生氣的爹。
「沒有。」小貸公司代表說道。
「上訴人，你有沒有授權過你的兒子幫你簽這個字。」季漢庭又問道李秀娥這邊。
「意思就是你有沒有喊你的兒子去簽這個字。」援助律師向李秀娥解釋道。
李秀娥這時下意識地回答說沒有，但是由於沒有對著話筒，因此大家都沒聽見，援助律師見狀也是趕忙把話筒對著李秀娥。
「我沒有。」三個字從李秀娥的嘴中說出，雖然是西南官話夾雜著一絲哭腔，但是大家都還是聽清楚了。
「書記員記上。」季漢庭又給陶利亞說道。
「但是……」小貸公司代表還想再解釋一下。
「你還有什麼但是的，在沒有本人簽字的情況之下都敢放貸，而且貸款利率已經超過法定利率上限了，你們沒有放貸資格的情況下這已經屬於違法發放高利貸行為了，是可以移送公安機關處理的你知不知道！回去給你們公司說，我沒把你們移送公安機關處理已經是對你們的仁慈了知道嗎！」季漢庭直接吼了起來。
小貸公司代表也是被季漢庭的威嚴給震懾了，也就連忙低下了頭，閉上了嘴不說話了。
庭審到這，案件的結果已經不言而喻，小貸公司雖然已經是自持理虧無法再力挽狂瀾，但也還是挨著把後面的流程給走完了，但那垂頭喪氣的樣子，像極了泄了氣的氣球、喪了家的犬。
庭審完畢後，簽筆錄的時候，阿米娜也在一旁幫忙，看到李秀娥有點兒眼裡帶有淚水的樣子，阿米娜便上前安慰李秀娥不用太過傷心和難過，李秀娥估計也是看到阿米娜來安慰自己的緣故，一面擦著眼淚一面說著一些謝謝的話。
等到所有手續都簽完，阿米娜和陶利亞便也收拾東西回到了辦公室，李秀娥則是在援助律師的陪同下一起離開了，走之前李秀娥還向阿米娜和陶利亞說了謝謝。
「別說啊，季庭長審案子還真是雷厲風行啊，好幾次我都被他給嚇到了。」阿米娜說道。
「誒，季庭長就是這樣，多聽幾次他審案子你就知道了，剛才開我也和你一樣，不過現在我都已經習慣了。」陶利亞聳了聳肩膀說道。
「不過季庭長確實非常有威嚴，你看剛才對面那個哥們，嚇得話都不敢說了，我也得好好學習一下。」阿米娜說道。
「你，別吧，我看你不太適合這種風格。」陶利亞也是吐槽到。
「那我適合哪種風格？」阿米娜說道。
「我看你適合溫柔型的風格。」陶利亞說道。
「是嗎？誒，你看過王濛審案子的樣子沒有。」阿米娜問又道。
「見過啊，怎麼了？」陶利亞問道。
「王濛審案子就不會這樣，只不過是有的也還是會發火，主要是遇到不好打交道的當事人的時候。我覺得她那種風格也挺好的，張弛有度。」阿米娜說道。
「哈哈哈哈！那可是我們院有名的火鍋姐，可是和季庭長有得一拼的人物，你可學不來她，你適合走溫柔路線啦，想迪麗熱巴那種，哈哈哈！」陶利亞說道。
「是嗎？王濛問什麼叫火鍋姐啊，你給我說說唄。」阿米娜問道。
「哈哈哈！來，我給你好好擺一擺……」陶利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