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8章 大乘僕從
「顛倒陰陽！」
王扶雙目泛著金光，眼中帶著幾分驚訝。
他早已祭出洞玄法眼，將鬼族兩個大乘修士被吞入天鬼湖的情形盡收眼底。
他知道，這是相鬼出手，亦是那天鑒寶錄上的神通，顛倒陰陽。
與陰陽逆轉之法相似，卻更加高深，此神通分明自成一界，以陰陽之力翻轉乾坤，且陰陽流轉，虛實分割，又絞殺一切，陷入此界的生靈，沉淪之餘，也難以掙脫，喪失一切自主之力。
縱然那聖鬼族第三步的大乘修士，也不得不墜入天鬼湖，沉淪消失。
「小子，感覺如何？可看出門道了？」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自湖底傳出，接著王扶面前的湖水盪起波紋，隨著「嘩啦啦」的水聲，一顆千丈大小的頭顱自湖中破水而出。
人面蛇身，正是那真靈相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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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位真靈如今已不是真魂之軀，而是實體，細密的黑色鱗片泛著幽光，似有攝魂奪魄之力，一身氣息如深淵一般浩瀚。
森然！恐怖！
遠處，以靈力劃著名紫色飛舟而來的冰羅仙子，瞧見此幕，頓時一驚，甚至止住了划船的動作，似不敢再上前。
「有所明悟，此神通已自成一界，陰陽顛倒，逆轉天地，乃是法則之力極為高深的運用，在下見過的法則神通之中，可堪首位……不然前輩也不可能以一顆腦袋的修為，在不動用真靈之軀的情況下，將這兩個鬼族大乘鎮壓。」王扶略微沉吟了一下，如實說道。
此話，半點不假。
那火虱鬼祖倒罷，呼延鬼灼可貨真價實的第三步大乘。
大乘境，每一步都有著極大的差距，而這位真靈相鬼即便已經復生，可終究只有一顆腦袋。
不足全盛時期的十之一二。
當然，即便如此，相鬼的氣息也比尋常大乘厲害太多，尤其是真靈之軀，可謂堅不可摧，即便並非全盛，也比他的肉身強了不少。
不過，此真靈之軀終究不全。
「哈哈……你這小子的悟性果真不凡，正如你所說，此神通修煉至大乘，可自成一界。」相鬼大笑，音波滾滾，真靈之氣四散，於蒼穹之上掀起一陣風暴，風起雲湧，天地色變。
不知多少萬年的沉寂，這位曾經的第一真靈，似乎在宣告天地，他已重新歸來。
風暴吹拂，王扶卻始終巋然不動，他踩著湖面，手中持著黃泉渡厄幡，靜靜看著面前那龐大的真靈之軀。
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真正見著一尊活著的真靈。
「小子，你似乎不怕老夫啊，老夫如今已尋回肉身，可不再受你掌控，你這副肉身如此強大，若是將你煉成傀儡，於老夫而言可是一大助力。」大笑過後，相鬼垂首，一雙巨大的幽目泛著寒光，似乎隨時都會凶性大發。
遠處立於飛舟上，遙遙見著此幕的冰羅仙子，渾身一緊。
相鬼的氣息，讓她感到恐懼。
若是當真動手，或許那位王道友能逃走，可她怕是只有身死道消一途了。
「前輩既為幽冥界第一真靈，豈會毀約……何況前輩如今的狀態，也未必能留下王某，不是麼？」王扶卻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輕笑。
「你這小子，果真心智如妖，不過說真的，老夫方才還真升起那麼一絲念頭，將你留下，不過最終被老夫掐滅了而已。你說的沒錯，老夫不是隨意毀諾之人，當然也沒有十全把握將你留下，不過最重要的原因……老夫可不是無情之人，與你這小子相處這麼些年，也算是無盡歲月的黑暗中，一縷別樣的光輝吧。」相鬼同樣露出笑容。
接著，他龐大的真靈之軀微微一晃，驀然化作黑霧，並迅速縮小，化作一個黑髮黑須的老者，立於王扶面前。
他一手捋著頜下鬍鬚，一手托著一個漆黑如墨的光球。
光球中陰陽之力如潮如海，且有兩道人影沉淪其中，正是方才被天鬼湖吞噬的兩個鬼族大乘。
「前輩居然沒有將他們吞噬？」王扶有些詫異。
「吞噬生靈終究是小道，老夫不屑為之，相比之下，兩個大乘境的僕從，反而更有用處。不過此番能將他們鎮壓，還要多虧你小子以身作餌，不然以老夫如今的狀態，即便有天鬼湖之力相助，也沒有太大的把握能將他們盡數留下。」相鬼一笑，同樣看著掌中自成一界的黑色光球。
隨後他張口吐出兩道黑色氣流，氣流一轉，竟化作兩枚符印，沒入光球之中，並烙印在其中的兩道人影身上。
本已沉淪在陰陽中的兩個大乘修士驀然睜開了雙目，並隨著相鬼捏碎掌中的光球，二人便重新出現在天地之中，踏水而立。
不論是呼延鬼灼還是火虱鬼祖均是嘆了口氣，顯然已經知曉了自身的結局，現身之後，相視一眼，便朝著相鬼恭敬躬身施禮。
「見過主人。」二人異口同聲，至於一旁的王扶，則被他們直接忽略了。
他們雖保留了靈智，可生死已不受掌控，面前這位老者，一個念頭，便可讓他們魂飛魄散。
「你們兩個雖說未曾見過老夫，但也聽過老夫的傳聞吧。」相鬼看向二人，開口之時，身後虛空一盪，一尊龐大至極、幾乎頂天立地的虛影頓時幻化而出，洶湧的鬼氣中，虛影赫然有著九顆腦袋。
「這是……真靈相鬼！」呼延鬼灼頓時瞳孔一縮。
一旁的火虱鬼祖甚至張著嘴巴，似乎發不出聲音，但也就一瞬，她便鬼目冒光：
「您是……您是天鬼族的相鬼前輩？您還活著？」
「不錯，還認得老夫。老夫本來已經算是死了，不過遇見了這小子，借他之力復生而來。」相鬼撫須而笑，似乎對二人的反應頗為滿意。
他乃第一真靈，亦算是天鬼族始祖，若是這兩個鬼族修士記不得他，那可就讓他有些失望了。
「老祖在上，火虱兒給您行禮了。」而這位火虱鬼祖聽聞此話，頓時激動非常，竟直接躬身拜服。
「哦？」相鬼收了身後的幻象，卻有些詫異的看著這女童，喚他「老祖」，莫非這丫頭與天鬼族有關。
「老祖可還記得，火燁鬼祖？」火虱鬼祖一雙鬼目精光閃爍。
「火燁啊，老夫若是沒記錯，應是天鬼族的一個小傢伙，似乎執掌天火鬼部，只可惜那一戰似乎被天冥族的渡劫境打死了……莫非你這丫頭與火燁有關係？」相鬼露出追憶之色，隨後露出一絲希冀。
「回老祖，火燁鬼祖正是祖父，祖父當年並未隕落，只是重傷沉睡，多年後借地底鬼焰之力甦醒，並加入了火鬼族，將此族帶領壯大，不過祖父他老人家終究沒有逃過三災九難之劫，十多萬年前已經隕落於劫中了。不過祖父他老人家一直銘記天鬼族與相鬼老祖……只可惜無力與天冥族為敵。」火虱老祖點了點頭，趕緊解釋道。
而她此話，卻是讓在場幾人，神色各異。
尤其是那位呼延鬼灼，甚至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顯然，他也不知火鬼族竟還有這等秘辛。
不過一想到曾經天鬼族的強大，他便又釋然不少。
天鬼族隕落，不少鬼族都得到了造化，他聖鬼族便是其中之一，便是如今，聖鬼族中也有天鬼族的後裔。
「原來如此，你身上的確有火燁的血脈，既如此，便安心留在老夫身邊吧，老夫這次復生，便是要拿回天鬼族失去的一切。」相鬼微微頷首，目中冷光一閃。
不過這位真靈話雖如此，卻絲毫沒有要替火虱鬼祖解除禁制的打算。
王扶看在眼裡，心中不覺好笑，隨後他見這兩個鬼祖大乘還要說些什麼，卻有些不耐的插話道：
「前輩，既然事已了卻，那在下也要告辭了。」
「嗯，莫要忘了你我的約定，更別將老夫的信弄丟了。」相鬼微微頷首，大有深意的看了王扶一眼。
王扶自然知曉相鬼所言何事，微微頷首之後，便轉身離去，他腳下一邁，徑直撞碎虛空，再次出現時，他已然重新回到紫色飛舟之上。
飛舟一動，朝著天鬼湖外疾馳而去。
「好生厲害的肉身，老祖，當真要放這人族小輩離去？他手中的黃泉渡厄幡可是天鬼族的至寶……」火虱鬼祖看著那逐漸遠去的紫色飛舟，鬼目閃爍的開口。
「不過殘寶罷了，何況黃泉與幽冥結合，也非那冥天鼓的對手，沒有必要。老夫已經有了新的目標，再過些年歲，待老夫修為恢復的差不多，你們兩個隨老夫走一趟黃昏之地吧。」相鬼捋了捋頜下鬍鬚，雙目深邃異常。
「黃昏之地！」呼延鬼灼一驚。
那黃昏之地可是幽冥界最為恐怖的地方，可不等他細問，忽然之間，他臉色一變，心有所感的抬頭一望，一雙鬼目，滿是駭然。
便見那遠處天穹之上，驀然出現一方巨大的鬼雲，冥氣匯聚，僅是眨眼的功夫，便形成一個遮天蔽日的龐大漩渦。
一股極強的氣息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