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不乖哦！
過了年，書院開始上課的第一日。
夫子在課堂上一一點名。
點到沈懷禮的名字，沒有人應聲。
「沈懷禮沒來？」夫子問道。
有學生嘴快，「夫子，您不知道嗎？沈懷禮丟了！在街上找了好多天啦！我出去玩，被扯著檢查了好多次！」
「我也是！」
「我也被查了！」
「………」
其他孩子紛紛應聲。
夫子問道：「還沒找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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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沒見過沈府之人來給沈懷禮請過假。
「哼，說不定藏起來不敢出來了！他還欠我們錢呢！」
「……」
眼看著群情激憤，有越來越亂的趨勢。
夫子將戒尺在桌子上用力敲了敲，「安靜，不說這些，開始上課！」
學生們見夫子怒了，不敢再說。
課堂一下子安靜下來。
「咚咚！」
有木板被敲響的聲音。
夫子擰眉掃向眾學生，「誰在玩鬧？」
學生們坐得規規矩矩。
「咚咚咚！」
又有木板被敲響的聲音。
這次聲音大了些，也能聽得更清楚了，聲音就在第一排。
夫子朝著聲源方向望去。
「是你？」夫子看向第一排最右邊的學生。
那個學生面露恐懼，「夫子，好……好像是柜子裡面出的聲。」
夫子走過去，看了抵在柜子旁的凳子。
剛想伸手挪開凳子，忽然「砰！」的一聲，櫃門被打開，凳子被推倒了。
便看見，一個小孩慢慢地從柜子裡面爬了出來。
夫子仔細辨認才勉強認出來，是沈懷禮。
只不過過了個年，沈懷禮變化不小。
一雙眼睛腫著，臉頰兩側也微微腫著，青紫一片。
看起來，似乎受了什麼虐待。
「沈懷禮？」
「……」
沈懷禮看到夫子，又看到書院中的同學，又哭了起來。
終於……終於出來了！
「夫子！嗚嗚嗚嗚嗚嗚嗚！哇哇哇哇哇！」
他終於敢放聲大哭。
縱使同學們都圍了上來，對著他指指點點，他還是不停「嗚哇嗚哇」哭著。
夫子見狀，也有些怕了。
連忙找了人，讓去沈府報信。
等待的過程中，吸引來了學院其他班的學生過來湊熱鬧。
直到沈府的人來接。
才算消停下來。
回去的馬車上。
王氏抱著沈懷禮哭個不停，「這麼多天，你去哪了？可把祖母嚇死了！你的臉怎麼弄成這樣？誰打的你？告訴祖母，祖母給你報仇！」
沈懷禮抽抽搭搭，「是……是郡主……郡主姨姨……」
「什麼？」
「長清郡主？」
王氏和沈卓雲同時出聲。
沈懷禮點了點頭，「那日，我從家裡出來，去了大長公主府。」
他原本是想，能不能給長清郡主要些壓歲錢。
到時，那些錢還怕還不上嗎？
若是有多餘的，他再去玩幾局，說不定就能翻倍掙回來了。
長清郡主當日把他留了下來。
剛開始兩天，還算好，好吃好喝供著，就是不給錢。
後來他一直纏著長清郡主，長清郡主便沒了耐心，扇了他一巴掌後，將他丟給了胖婆子。
胖婆子對他更是沒什麼耐心。
他剛開始想用主子身份去壓胖婆子。
被胖婆子教訓了幾頓後，變得老實起來。
沈懷禮想回家，嘗試逃跑了幾回，都被胖婆子抓了起來。
短短几日，沈懷禮就挨了一輩子也沒挨過的打。
每次胖婆子打人，不讓他哭，敢發出一點聲音，便會受到更加嚴厲的毒打。
沈卓雲聽得滿頭黑線。
王氏更是義憤填膺。
「這個長清郡主，還未過門，怎敢如此對我的乖孫？她可反了天了！雲兒，你可得好好教訓她，替禮兒討回公道才是！」
沈卓雲看著沈懷禮臉上的笑，雙拳也是漸漸握緊了些。
吩咐車夫道：「去大長公主府！」
沈卓雲帶著沈懷禮到達時，長清郡主正在試喜服。
「沈郎，我這樣美嗎？」
長清郡主笑魘如花，紅唇彎起，壓根沒有半點心虛。
沈卓雲將沈懷禮推到前面，氣憤地道：「我兒子怎麼會變成這樣，他說是被你關在大長公主府，你要給我一個解釋！」
長清郡主丹鳳眼斜睨了一眼沈懷禮，「禮兒，你可不乖哦，不是說好好在大長公主府待著嗎？為什麼要偷跑呢？嗯？」
「……」
長清郡主前一刻還言笑晏晏，下一刻眸色驟冷。
沈懷禮被長清郡主神情嚇到，打了一個激靈。
他想躲。
但還未來得及。
「啪！」
長清郡主又甩了沈懷禮一個巴掌。
聲音響亮。
力道極重。
長清郡主道：「讓你壞我娘的事！」
沈卓雲懵了。
他以為長清郡主會否認，或者會好好跟他解釋，卻怎麼也沒想到，長清郡主竟然當著他的面，又重重打了沈懷禮一巴掌。
直到沈懷禮後退一步，抓住了他的腿，他才回神。
「你……你幹什麼！鄭婉兒，你是否太過分了！當著我的面，就如此對我兒子動手，你還沒過門，我們的婚事還沒落定，你就不怕我反悔了？」
長清郡主往前跨了兩步，走到沈卓雲面前，彎起眸子，「沈郎，卓雲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你還要靠我娘謀求晉升之路，我娘能罷了齊太傅的官，自然也能罷了你的，你說是不是？」
「……」
沈卓雲驀然意識到，長清郡主似乎並不是他想的那樣單純無害。
都是他高攀，長清郡主和慕頌寧似乎不一樣。
「你……無論如何，你也不能如此打人？」
沈卓雲的語氣一下子軟和了下來。
長清郡主道：「他壞了我娘的好事，我打他兩巴掌算輕的。」
沈卓雲忽然反應過來，既然沈懷禮在大長公主府，那麼街上那些尋找沈懷禮的人就不是在尋找沈懷禮。
那麼，是找誰呢？
他的眸子驟然一縮。
剛想張嘴問，長清郡主的一根手指頭便擋在了他的唇前。
「噓！若是讓我知道，他在大長公主府的事被傳出去了，那麼，他，也沒什麼留著的必要了。」長清郡主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笑著道，「畢竟，我們還會有自己的孩子，不是嗎？」
「……」
沈懷禮瑟瑟發抖。
長清郡主忽然看向沈懷禮，眸中，又染上了笑意，「你可聽到了？以後不能不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