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不明白


  楊皇后和福山縣主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嚴肅了。

  楊皇后不想讓沈梟垚出現在西羌人面前,一個是不想沈梟垚做出什麼無法掌控的事情,另一個就是不想西羌人試圖換和親的公主。

  沈梟垚卻依舊神色輕鬆,不過說出的話卻不是那麼回事:「公主有所不知,我不是在宮中長大,沒什麼大局觀念。」

  「哦?」赫連鷹笛帶著探究的眼神看她。

  「我這個人比較記仇,就是誰若是欺負了我,我死不死的不重要,我要先弄死對方。」

  屋裡連呼吸都變得安靜了,連赫連鷹笛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沈梟垚了。

  沈梟垚自己先笑了,面帶愉悅道:「嚇著公主了嗎?實在抱歉,我逗你們玩呢。」

  竇嬤嬤招呼婢女給主子們添茶,笑著打圓場:「殿下又開玩笑了。」

  

  坐在一旁的清河公主忙收起吃驚的神情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赫連鷹笛看向沈梟垚的目光不僅防備,也有些忌憚,「可惜了,你只是個公主。」

  沈梟垚在清河公主身旁坐下,似乎與這個妹妹很親近一般道:「你說得不錯,唉,真是可惜了。」

  「好了,不要胡說八道,鷹笛公主是客人,棲霞,你對鷹笛公主客氣禮貌些。」楊皇后見兩人越說越離譜,忙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只有福山縣主不覺得,她自己是個暴躁的性子,她之前還納悶皇室里雖不說都是性格溫和之人,但是像她一樣隨時發脾氣,氣急了親自動手打人的只她一個,現在她明白了,蘇姓皇室里就是有這種遺傳,沈梟垚掩藏得好,內里跟她一個德行。

  楊皇后見兩人都安靜了下來便道:「快新年了,慶陽大街上這幾日熱鬧非凡,夜裡還有煙火,本宮原本叫清河陪鷹笛公主去看看,既然你來了,你陪著同去吧。」

  說著起身道:「你們先陪著鷹笛公主說話,棲霞,你跟本宮來,本宮有事交代你。」

  沈梟垚跟著楊皇后出了暖閣,外面日頭正好,兩人便在園子裡邊走邊說。

  「沈梟垚,事已至此,誰也阻攔不了議和,你若敢動手腳,你父皇發現不會饒你。」楊皇后神色嚴肅,已經含了警告之意。

  沈梟垚依舊不緊不慢的:「娘娘果真明白,我早已不是蘇蘭惜。」

  這種時候她還在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楊皇后的眉頭緊緊皺起。

  沈梟垚又道:「娘娘為什麼一直覺得我會在現在阻止議和,娘娘難道不知道,我不會不顧大啟百姓的死活。」

  她說的十分坦誠,楊皇后卻並不信任她,直接拆穿道:「你的顧法與常人不同,你會想著用極端的手段逼迫你父皇不得不出兵西羌,你不能那麼自私!」

  沈梟垚幾乎氣笑了,楊皇后有臉說她自私!

  似乎也察覺到她的氣憤了,楊皇后又道:「皇上說不行就是不行,棲霞,本宮知道你對這個決定充滿了質疑和不滿,甚至覺得楊家是縮頭烏龜,可是!」

  她比沈梟垚還要生氣,左右看了一眼,等下人們退開才道:「可是楊家有幾百口人,除了南凌和北海的兵,還有中州、還有幽州和益州道!楊家豈敢擁兵自重!所有的一切必須聽皇帝的,只能聽皇帝的!」

  她似乎終於說出來了,原本疲累的神色都在一瞬間輕鬆了,見沈梟垚望著已經敗盡了的牡丹花不說話,嘆息道:「沒有那麼多軍糧,每一分每一厘都是用幹了用盡了的,一切都左右在你父皇的手中,你根本就不明白。」

  沈梟垚從牡丹枝上將視線收了回來,前世的很多小事她都想不起來,她只記得秦淵曾在中州做生意大肆斂財,御都中除了雲中閣他還有別的產業,她以為秦淵只是愛才,可他並不奢靡,除了給她花點錢她想不出秦淵把錢花哪去了這麼愛錢。

  現在她知道了,幽州有三萬守備軍,這些人說是鎮守幽州的,其實大部分是秦淵打韃子打山匪自己帶的,那是他的人,他在用自己的銀子充實軍費。

  她閉了閉眼回頭看向楊皇后道:「娘娘,我沒有逼迫楊家的意思,我說了,楊家可以不管不動,只是早晚,可能需要把這兵權交出來。」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連她們兩個都明白,大啟需要一個破局之人,否則這麼沉淪下去,遲早的。

  可指望誰破局,太子嗎?還是雍王?

  兩人都默契地沉默了。

  清河公主自從鴻光帝登基之後還是第一次出宮,她對宮外只有一些小時候的記憶,因此既興奮又激動,卻又不得不死死壓抑住這份激動。

  三人乘坐了華麗的馬車出宮,宮中侍衛和御都指揮使司安排的侍衛隱在人群中隨行。

  走了一段路,赫連鷹笛便要下車,她看著買成衣的店道:「你們皇后只是拿出了一些華美的布匹給我,我還沒怎麼穿過大啟的貴族女子的衣裙,我去看看。」

  清河公主也很想下車,沈梟垚自然從善如流。

  金蕊和芙蕖跟著,楊皇后也安排了一個她的貼身大宮女跟著,六個人一進去便被迎到了雅間。

  赫連鷹笛在成衣里挑挑揀揀,清河在旁邊看。

  沈梟垚坐在椅子上看了她們一會兒突然道:「鷹笛公主,咱們倆身量差不多,我最近做了很多華麗的衣衫,料子和刺繡比這成衣鋪子裡的可好了許多,我送你兩件吧,過幾日還有宴會,你穿著這種衣裙參加宮宴也太過於寒酸了。」

  她突然這樣好心倒讓赫連鷹笛詫異,用戒備的目光掃了她一眼。

  沈梟垚站起身在放成衣的長桌旁走了幾步道:「你不必往壞了想我,我這麼明目張胆地送你,若是害你豈不是告訴所有人是我乾的,我還沒那麼蠢,只是覺得你穿這種衣裙,顯得我們啟國皇室寒酸小氣罷了。」

  赫連鷹笛覺得她前頭說得挺有道理,點頭道:「那你回去便送給我吧,這些衣服也算別致,我自然要帶幾件回去。」

  沈梟垚笑著替清河公主選披帛,餘光卻從楊皇后派來的侍女身上掠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