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非我之意


  沈梟垚猛地起身看著那小太監:「什麼時候的消息?」

  「剛剛得來的消息,信使快馬加鞭回來的,直接進了御書房,以慰陛下喪子之痛,這會兒朝臣們都已經知道了。」

  沈梟垚卻並沒有多麼高興,只是慢慢的坐在椅子上道:「知道了,下去吧。」

  小太監原本以為她會很高興,見她神態平靜,忙行禮躬身下去了。

  趙瓊芳見沈梟垚沒有叫住她的意思,也沒有再留,跟著婢女們退了出去。

  金蕊有些不解:「公主,您怎麼了?」

  沈梟垚搖了搖頭,倒也沒什麼,只是秦淵回來的比她想像中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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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蕊聞言便拋開疑惑道:「如今雍王大仇已報,殿下可要去和靜公主那裡或者徐家看看?」

  沈梟垚依舊搖了搖頭:「不,這幾日閉門謝客。」

  金蕊和芙蕖以為她和秦淵有了什麼嫌隙,對視一眼沒有說話,但是都乖巧的拒了所有遞進絳雲宮的邀請貼。

  過了幾日,朝中傳來消息,秦淵平叛有功,受封驃將軍。

  福山縣主已經應下沈梟垚,打算離開御都,因此寫了信給她,沈梟垚坐在屋檐下看信,看了一會兒她開始盯著海棠樹出神。

  秦淵年紀輕輕,不僅位列侯爵還手掌實權。

  她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前世,她是怎麼死的呢?她死的時候,不知道秦淵在想什麼。

  但是,無論秦淵在想什麼,今生的秦淵,會得到他自己想要的。

  就在金蕊和芙蕖還在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的沈梟垚為何要閉門謝客時。

  雍王的葬禮上,安王醉酒後暴斃了。

  朝中一片譁然,雍王的葬禮之所以拖到現在才回來,是因為當時屍首落在亂軍中,孫少春拼死抵抗只能逃竄。

  是秦淵去了中州後才奪回了雍王遺體。

  可安王原本健健康康的。

  雍王的葬禮上,他作為兄弟從頭守到了尾,直到夜間用了簡單的素膳才離開。

  大啟的喪禮規矩,席面上是允許有酒水的,而安王也同眾人一樣飲了酒。

  婢女們將他攙扶走的時候他還好好的,只是睡了一夜,早上去喊時發現身體已經冷了。

  皇帝直接掀了桌子,最後氣昏了過去。

  沈梟垚坐在書桌前捏藥丸子,前世太子在雍王死後馬上就弄死了安王,沈梟垚知道,但是她卻沒有救安王。

  她救不了安王,因為從皇帝扶持安王,打算讓他代替雍王來爭奪皇位時,他就註定了死局,除非他有本事殺出重圍。

  皇帝欲追封雍王為昭文太子,眼下雍王和安王都死了,一些牆頭草紛紛倒向太子,全都跳出來說此舉不合規矩。

  這件事皇帝十分堅持,牆頭草們一半猶豫一半堅持,猶豫是因為畢竟雍王沒有子嗣留下,就算封了追封了太子也無所謂。

  安王這邊相對就潦草了許多,只是按照親王該有的禮制下葬了。

  沈梟垚在朝堂上一陣硝煙的時候去了徐家,她去看徐錦。

  徐錦的臉色還算好,但是人也消瘦了不少。

  日頭正好,兩人便在徐家花園裡的一處涼亭說話。

  徐錦露出一個苦笑,自嘲道:「父親已經暗中向楊家示好,希望楊皇后在內宮中能夠多多擔待姑母。」

  楊凌害死了雍王,楊輝也許會受到牽連,但皇帝不會輕易廢了楊皇后。

  她看著沈梟垚道:「多謝公主來看我,如今徐家就要落魄,公主能來看我,我很高興。」

  沈梟垚笑了笑沖徐錦伸出手,徐錦有些疑惑,將自己的手搭在沈梟垚的手上,才聽沈梟垚道:「你也不是因為我身為公主而與我結識的。」

  她拍了拍徐錦的手道:「徐家好好的,別擔心,世家榮辱,起起落落再正常不過。」

  沈梟垚略坐了坐便打算告辭離開,徐錦送她出內院,剛走了幾步便碰到了迎面而來的徐季然。

  他跟徐錦一樣,穿得十分素淨,消瘦了不少。

  他給沈梟垚行禮,似乎來此什麼也不為,就為了給沈梟垚行個禮。

  沈梟垚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道:「二公子節哀。」

  徐季然嗯了一聲,退到一旁等沈梟垚離去。

  徐錦動了動唇,最後去看沈梟垚:「我與兄長一起送公主吧?」

  兩人都看著沈梟垚,沈梟垚垂下眼睫道:「不用了。」

  說完看著徐季然道:「徐二公子,你是聰明人,徐家至此,是輝煌還是沒落,看的是你們徐家的男子,你也不像是心裡只有兒女情長的人。」

  徐季然抬頭看她,有一瞬間的失語,他凝視了沈梟垚一會兒道:「公主...放心。」

  棲霞公主不喜歡他,也不會喜歡他。

  徐錦看著二哥失魂落魄的樣子有些不忍心,送沈梟垚到馬車邊上時低聲道:「我二哥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沈梟垚點了點頭,她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徐錦的肩膀道:「我知道,但是...我們沒有這個緣分。」

  沈梟垚上了馬車,車裡卻已經坐了一個人。

  秦淵的眼睛如同利箭一般盯著沈梟垚,兩人一言不發地對視,直到馬車走遠,走到看不見徐家的府邸。

  「徐季然跟你說了什麼?」

  秦淵大馬金刀坐著,神色十分平靜,只是語氣卻帶著霸道。

  沈梟垚靠坐了過去,兩人許久沒見,秦淵臂膀又壯了些,朱紅的絲綢裹著陽剛身軀,便是秦樓楚館的專門伺候女眷的倌人也比不得他。

  沈梟垚輕輕吻了吻他的面頰,然後用手輕輕捻了捻那紅衣上的蟒紋道:「我告訴他,我不喜歡他,叫他做個聰明人,該幹嘛幹嘛去。」

  秦淵與她對視,沈梟垚笑了笑:「神武侯,好大的醋味。」

  秦淵卻一點沒有笑的意思,但是終於沒有再說什麼,因為再說下去,就會是爭吵,沈梟垚就不是一個能夠接受別人指摘掌控的人。

  他將沈梟垚抱到腿上坐著道:「現在雍王安王都死了,看來太子的位置固若金湯。」

  沈梟垚像是聽不出他的試探,依舊淺淺一笑道:「是嗎?可我不想這樣呢?」

  「可惜皇上已經起了警惕之心。」

  他可以厭惡自己的兒子,皇子們也可以自相殘殺,但是旁人不能害他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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