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儲君跛了


  縱然皇帝一千個不喜歡清河公主,可清河公主畢竟是他的女兒啊,打狗還要看主人。

  可皇帝只是輕飄飄的一句婦人啼哭,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皇帝,卻又覺得此舉冒犯皇威將頭低了下去,可是他心中依然無法壓制的冒出荒誕之感。

  安信侯也頓了一下才道:「陛下,這.....」

  皇帝神色平靜,大手一揮道:「派使者與西羌再行和談吧,其他事情不要再說了,朕不想聽。」

  「陛下....」關岷還想說話,皇帝卻像是被觸動了逆鱗,冷冷看了他一眼道:「關岷,你想跟趙濂一樣處處與朕唱反調?」

  關岷忙跪下行禮道:「微臣不敢。」

  皇帝哼了一聲,帶著十二分的不耐煩。

  勤政殿的議事出現了這個小插曲後結束得很快,關岷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結束後出殿門的時候差點絆倒,幸好秦淵伸手拉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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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小心。」

  關岷有些茫然地回頭看秦淵,如同了奪了魂魄一般跟他喃喃了句謝。

  直到走了幾步他才反應過來道:「神武侯剛才怎麼不開口?」

  秦閣老剛正不阿,秦衡岳又是因為一直贊同起戰而被皇帝厭棄,他覺得秦淵是無論如何不會贊同皇帝的說法。

  可是說完這句話他又覺得自己失言了,秦家怎麼做是秦家的事,他關岷憑什麼要求秦淵必須站在正義這一邊。

  他嘆了口氣,低頭跟秦淵致歉:「是我失言,侯爺莫怪。」

  他比秦衡岳小了幾歲,年齡上可以說算是秦淵的叔叔輩的,因此這兩句話說得也算是很有誠意了。

  秦淵笑了笑,餘光看左右沒人才一邊走一邊低聲道:「大人為何這般喪氣?陛下又沒有真的斥責你,不過說了兩句。」

  他話裡有話,關岷一時竟不知道他是哪層意思,沉默了一下才道:「侯爺沒有姊妹,於女眷身份沒有衡量對比。」

  秦淵沒有反駁,嗯了一聲道:「是。」

  關岷卻沒有止住話頭,秦淵也知道他不會住口。

  「若是侯爺有一庶妹,她遠嫁吃了苦頭,侯爺心中何種想法?」

  秦淵假裝沒有聽懂他的映射,答道:「雖為庶妹,但同根同源,也為血親,自然要為她出氣,否則以後我的女兒或者我族其他女眷出嫁,豈不叫人覺得皆可任人欺凌。」

  關岷再次嘆了口氣:「是。」

  他覺得是皇帝不明白。

  秦淵笑了笑道:「怎麼會是不明白呢?只是不在乎。」

  關岷的腳步頓了頓,又聽秦淵道:「既不在乎庶出的女兒,也不在乎螻蟻的性命。」

  秦淵說完這句話便快步走了,關岷看著他似火的衣衫,只覺得心頭一陣挫敗。

  朝中先被皇帝拂開的是趙濂和秦衡岳那樣的正臣,現在似乎輪到了他這樣的中臣,剩下的儘是周仕信和端國公之流。

  大啟危矣。

  勤政殿的事情自然會傳到沈梟垚的耳朵里。

  炎炎夏日,鼎爐里的火也燃燒得夠旺了,沈梟垚不介意輕輕丟進去些許火油,讓火燃得更大,更烈。

  太子的腿跛了!

  這件事傳到皇帝耳朵里時,同時帶來的還有許州暴亂,許州知府帶頭反啟的奏報!

  許州暴亂是前世便有的事情,這件事是因為許州大洪水,幾乎顆粒無收,皇帝只象徵性地撥了五百擔糧食和一萬兩銀子過去。

  若只是災荒而非洪水,這件事斷然不會鬧得很大,況且許州自己也有糧庫,可是大洪水將半個許州都幾乎夷為平地,什麼都沒了。

  一萬兩銀子是包含重建民宅的錢,但最後全被各路官員貪沒了。

  五百擔糧食倒是到了許州,可好糧也變成了陳糧和壞糧,而許州有將近十萬的百姓流離失所。

  挨餓也是死,造反也是死。

  皇帝自然很憤怒,也許不僅僅是憤怒,畢竟比許州造反更嚴重的是太子的腳跛了,歷朝歷代可都沒有出現過有殘疾的皇帝。

  皇帝根本對許州的事不上心,只是下旨叫周邊城鎮做好防衛,又指了宣王去平叛。

  他更上心的是儲君的事,因為有人私議太子有疾,他派指揮使司在御都滿大街抓人,在菜市口殺了一批又一批這件事才算是明面上平息了。

  沒人敢再說太子有什麼問題,所有人都說太子只是暫時不適,過些日子就會痊癒。

  太子自己知道不是那麼回事,他已經開始試著走路了,可是腿腳上的骨頭出了問題,使他走路不受控制地一瘸一拐。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叫他難受,他太清楚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了,皇帝現在在維護的不是他,而是皇室的體面,儲君的體面。

  游盛不停地安慰他:「殿下不用擔心,陛下和東宮都在廣招名醫,殿下一定可以痊癒!況且如今已經無人敢與殿下爭鋒,殿下大可放心!」

  太子卻越聽火氣越大,一把將婢女端上來的湯藥掀翻,嚇得婢女忙後退兩步匍匐跪倒在地。

  「殿下恕罪!」

  游盛也嚇得不輕,但是他沒嚇到婢女那個地步。

  太子暴怒道:「你懂個屁!父皇不會以孤有腿疾而廢了孤,眼下只是先平息下來,之後一定會找其他體面的理由廢了孤!滾!」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體面』二字。

  游盛這才面帶苦色地跪下道:「殿下打奴才罵奴才都行,可千萬彆氣壞了身子,否則不是正中了那些小人的心思!殿下萬人之上,卻遭人算計,可如今千萬要養好身子,養好了再將背後之人剷除啊!否則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

  這句話讓暴怒的太子幾乎醍醐灌頂:「你說得對,有人要害孤,背後的人還沒揪出來,孤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如願!」

  游盛抹了一把淚道:「殿下能明白過來最好不過,此事說不定就是有人窺伺殿下的儲君之位。」

  太子猩紅的眸子落在游盛身上,他面色發狠道:「說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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