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硝煙瀰漫
一切都走回了前世那條路。
勤政殿上的硝煙並沒有蔓延到絳雲宮。
沈梟垚悠閒地登上了皇宮高高的宮牆,金蕊和芙蕖陪著她,自從沈梟垚說出與秦淵一刀兩斷的話,芙蕖一直沉默寡言,生怕在沈梟垚跟前做錯了事或者說錯了話。
三人都是第一次登上宮牆,風吹得沈梟垚的步搖不停糾纏搖擺。
金蕊長長的吸了口氣又緩緩吐掉道:「原來皇城,比奴婢想像的還要巍峨。」
沈梟垚沒有去看跟前的建築物,她的視線落在遙遠的天際。
蘇啟皇室已經建國百年了,這城牆上的景色也變換了千萬次了。
年幼的時候高宗皇后帶他來過這裡,她剛有石欄高,曾踮著腳問道:「這下面是什麼?」
高宗皇后讓人將她抱了起來道:「是江山,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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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梟垚雖然不曾出入御書房,但是蘇家的二郎啟蒙是就知道了,這天下是他們姓蘇的,而她也知道,坐在那個帝位上的人,是她的祖父。
她反問道:「是我們蘇家的江山,對嗎?」
高宗皇后沒有回答她,一旁的嬤嬤道:「是的,郡主,只不過,這些是蘇啟男兒的。」
她知道,天下是蘇家男兒的。
她雖然心裡知道,但她沒點頭,高宗皇后盯著她幼稚的眉眼看了一會兒道:「你也姓蘇,你身上也流著蘇氏的血,這不會因為你長大了或者你出嫁了而改變。」
這話十分悖逆了,可她那時就是太皇太后了,已經沒有人能指責她了。
沈梟垚點了點頭道:「我知道,蘇氏是啟國的主人,我也是主人中的一個。」
高宗皇后沒有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但是年幼的沈梟垚知道,她覺得自己說得對。
後來離開御都,她覺得高宗皇后騙了她,她才不是啟國的主人,如果她是,那麼她怎麼會淪落到吃野草啃樹皮。
她一生中無數次質疑過高宗皇后,甚至不久前還在質疑。
清河也是蘇氏的血脈,她也是啟國的主人,可是她卻在西羌受辱。
沈梟垚眉眼凝重地盯著遠處翻騰的雲。
她其實記得高宗皇后的名字,她知道,但是她就是不願意去想。
在她的心裡,那是高宗的皇后,先皇時期的太皇太后。
「寇纓。」
「什麼?」金蕊沒有聽清:「公主說什麼?」
沈梟垚轉過頭來看著她道:「高宗皇后的名字叫做寇纓。」
金蕊和芙蕖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莫名,她們不明白沈梟垚怎麼提及一個去世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
下了城牆,沈梟垚突然停住腳步看向芙蕖:「秦閣老走了幾日了?」
芙蕖有些慌亂,不敢作答,張嘴便解釋:「奴婢......」
沈梟垚卻顯得並不在意,重複道:「秦閣老走了幾日了?」
「七日。」芙蕖不敢再辯解,言簡意賅地回答了。
沈梟垚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這幾日宮裡宮外已經有些流言蜚語,說太子的腳好不了了,已經徹底跛了,據說皇帝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抓了一批多口舌之人殺了,企圖震懾。
至於西羌的騷擾和許州的叛亂,皇帝根本沒去管西羌。
至於許州,朝臣分成兩撥,一撥支持秦淵去,一撥支持楊輝去。
最後皇帝沒辦法了,派了楊輝去,明面上說秦閣老去世,體諒秦淵,其實卻因為,楊家送了一名小姐進宮,是楊皇后的堂侄女,剛進宮就被封了貴人。
這是楊家在向皇帝表忠心。
沈梟垚聽說這個消息時,十分嘲諷地笑了。
蘇啟用女兒和親,由著親生女兒被西羌蠻人羞辱。
楊家用女兒去投誠,試圖討好已經垂垂老矣的皇帝。
第二天沈梟垚一早就出了宮,金瑞和芙蕖都不知道她又哪裡來的進出宮的令牌。
沈梟垚和徐錦相約了在雲中樓賭錢,她帶了一百兩銀子,最後輸光時,已經是夜裡了,慶陽大街燈火通明。
兩人出來時擺手分別,徐錦喝了酒,有些發暈,徐季然親自來接的她。
而沈梟垚是騎馬,她坐在馬上看著徐季然,目光沉靜。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徐季然道:「公主若是需要我幫忙......」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沈梟垚輕輕搖了搖頭。
兩人都沒再說什麼,徐季然照顧徐錦,沈梟垚策馬飛快地往跟皇城相反的方向去。
夜色里,她雪青色的長裙似乎真的覆雪了一般。
金蕊和芙蕖被她滯留在雲中樓外的馬車裡,芙蕖看著她飛奔而去的方向抬步就要跳下馬車,被金蕊一把拉住,她回頭想讓金蕊不要胡鬧,金蕊的神情卻十分嚴肅,她看著芙蕖道:「好好待著,否則......」
芙蕖頓住,金蕊輕哼一聲道:「認清咱們的主子是誰。」
沈梟垚一個人駕馬飛奔在慶陽大街上。
明明要去面對一件十分沉重的事情,可不知為什麼,她在這一刻久違地感覺到了自由。
她知道為什麼會感覺到自由。
她一口氣趕到御都城門前,此時城門的大門還沒有關閉,城門上的侍衛還沒下來。
以往夜色降臨,城門早早地就關上了,今日卻到現在還只出不進,沈梟垚驅馬出了城門,她在一旁站定。
她以為要等很久,其實也不過一會兒的功夫。
兩輛青油小車從城門出來,駕車的車夫帶著斗笠,看著粗布舊衫,手臂上緊繃的肌肉和蒲扇一般的大手卻能看出是練家子。
沈梟垚駕馬擋在前頭,兩個車夫不認識她,客氣地道:「家中有事,著急回去,請小姐讓路。」
沈梟垚沒動,她看著馬車後給守城侍衛看令牌的秦淵。
聽他道:「陛下口諭,派人私下去安撫西羌,順便去探望清河公主,車裡是去議事的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