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稱病出宮
秦家主宅的家眷一夜消失，御都城竟沒一個人反應過來。
沈梟垚知道這件事後只是沉重地搖了搖頭，她讓金蕊去告訴皇后，自己病了，病得很重，要挪到宮外去修養。
她等皇后同意的時辰，景泰進來告訴她，趙瓊芳給她遞了問安的貼子。
前些日子太子出事，趙家為了避嫌，同時也為了躲掉端國公府的脅迫以磨鍊性子為由將她送去了鄉下莊子。
如今太子的事告一段落，東宮似乎也不再揪著她家，她便又回到了御都。
沈梟垚正靠窗戶坐著，想了想道：「去回了她，告訴她我很好，其他的就不必說了。」
趙瓊芳是個聰明人，只要她露出冷淡的性子，就會非常識時務地疏遠她。
楊皇后派了竇嬤嬤和太醫過來，可沈梟垚原本就擅巫藥，自然輕易就躲掉了太醫的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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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等她出宮也是第二天了。
沈梟垚並沒有去什麼別院，她住在了慈蓮寺的後山。
雨依舊下得很大，到的時候主僕四人的裙擺全都濕透了，房前的雨水也已經漫成了一條小溪。
金蕊和芙蕖想叫小沙彌們來掃一掃水，沈梟垚卻毫不猶豫地踩了進去，她獨自撐著傘就這樣幾步邁了過去，鞋襪全都濕透了。
三個婢女也不好再矯情，也跟著蹚水過去。
這處禪房十分清淨，只是陳列也十分簡陋，沈梟垚並不在意，進了屋自己將鞋子脫了甩乾淨晾在一邊，又赤腳走到了一旁的草蓆上坐下。
三個婢女進去開始收拾東西，擦桌掃地。
秦家家眷和秦家主宅的人失蹤這件事一旦捅出來御都恐怕直接翻天了，沈梟垚正在想著這件事，外頭卻一把水墨傘一晃，過來了一個人。
徐錦髮髻凌亂，呼吸粗重，頂著如注的暴雨衝進了廊下，她連傘也不合，就粗糙地將傘隨便一扔，拖著濕淋淋的衣裙走到了沈梟垚面前。
她的髮髻也濕了些，額上有水跡，沈梟垚一時分辨不出她腮邊的是雨水還是淚水。
三個婢女看她過來了都有些吃驚，金蕊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一邊擦地上她帶進來的水跡，一邊道：「徐小姐怎麼來了？這麼大的雨！」
徐錦沒有理會金蕊，只是看著沈梟垚，冷得發紫的嘴唇顫了顫道：「我大哥.....」
「什麼？」沈梟垚眉頭微皺，努力聽她說話。
徐錦開口的同時，淚珠子也滾落了下來，「父親說，我大哥歸降了宋王.....」
不等她說完，沈梟垚看了自己的三個婢女一眼，她們便很機靈地放下手中的活計避到隔壁廂房去了。
屋裡只剩下她們兩人，徐錦的情緒不再緊繃，她雙膝跪在草蓆上，哭著道：「我大哥似乎傳了密信給父親，說他已經歸順宋王，我父親知道後很生氣，他說就算雍王死了，徐家也絕不可能歸順逆賊，如果皇上知道這件事徐家就完了，於是他叫二哥去了東宮！」
這就意味著，徐家願意投靠東宮。
看來徐家是不管太子是不是一灘爛泥都孤注一擲了，他們只選蘇啟皇室的正統。
沈梟垚伸手將她拉了起來道：「徐貴妃知道嗎？」
徐錦一邊起身一邊道：「沒有人提起告訴貴妃。」
徐貴妃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如今家族生死抉擇之際，她被捨棄了。
徐錦說的字字句句清都十分清楚，沈梟垚有些詫異：「他們當著你的面說的嗎？」
徐錦淚涕連連地搖頭道：「我偷聽到的，被父親發現了。」
這就不奇怪了，她雖然胡鬧，但是分得清輕重緩急。
「我誰也不敢說，棲霞，我害怕我大哥會死，可是這麼做，不僅我大哥會死，若是皇上知道了，不僅徐家，宮裡的貴妃跟和靜恐怕也落不得好！」
「父親捨棄了貴妃跟和靜，若是被貴妃知道，她一定會叫父親付出代價，她不在意自己，但是卻視和靜為眼珠子。」
況且徐貴妃已經失去了雍王，徐家若是置和靜於不顧，徐貴妃恐怕會六親不認，瘋起來把屠刀指向娘家。
徐錦不明白怎麼好好的會變成這樣。
而始作俑者沈梟垚坐在一旁靜靜聽完，然後掏出帕子幫她擦臉上的淚，甚至柔聲安慰道：「別傷心，皇上還沒有發現，你大哥也活得好好的。」
徐錦卻搖頭，依舊落淚，她哽咽了一下道：「我懷疑...我懷疑父親會攛掇太子...」
她沒有說出剩下的字，但是四目相對，沈梟垚自然明白是什麼事情讓她那麼難以啟齒。
謀反。
不再是奪嫡，而是謀反。
只有謀反，只有太子坐上了那個位置，就算徐家除了徐若春這個叛徒，太子看在徐家的從龍之功上也會一筆帶過，只針對徐若春一個人。
若是平常時候，徐家這樣拿太子當刀使的事情，太子一定會翻臉，甚至記徐家一仇。
可現在太子的腿腳不行了，一個有疾的太子，他也只有這一次奮力一搏的機會。
他和徐家都需要這次機會。
沈梟垚有些愕然地與徐錦對視，徐錦對沈梟垚有一種天然的信任，又或許她從一開始就敏銳地察覺到了，沈梟垚並不是皇帝那邊的人。
她緊緊握住沈梟垚的雙手道：「棲霞，我該怎麼辦，我原以為二哥會反駁父親，可是他沉默許久還是聽從了父親的話。」
她的淚珠滴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沈梟垚抬手替她拭淚。
「二公子不是聽從了你父親的話，而是他也十分明白，御都城裡沒有什麼別的活路了，皇帝若知道了，一定會對徐家出手，以免倒戈逆賊的事情被其他官員或重臣效仿，皇帝陛下要告訴天下他還掌控著朝局，手握實權。」
徐錦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可是她終究年紀不大，喃喃道：「那我要做什麼呢？我第一次那麼害怕。」
「什麼都不做。」
沈梟垚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或者說你要做的就是等，不過你也別怕，在你父親和太子謀反之前，一定還會有其他更壞的事情吸引皇上的視線，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