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製鞋成本
夏日白晝格外漫長，落日餘暉穿過麥記玻璃窗台落在沈浪兩人身上，仿佛沐浴在金色海洋之中。
半個小時前，沈浪沒有讓沈崔振這個便宜堂哥直接坐下來。
由於用了兩台機刷，四點放學，現在才堪堪六點出頭。
他退掉機子，帶著光頭堂哥先去ATM用他的銀行卡取了錢，又找到上次的麥當勞點了兩份巨無霸套餐，最後還挑了個二樓廁所旁往裡拐進去的座位。
沈浪左手捻起一根薯條往嘴裡塞去，右手則掏向兜里。
一疊紅色紙幣被丟在桌上，發出啪得一聲輕響。
「崔振哥，數數，這是咱三天的奮鬥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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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沒有炫耀的意思，他就覺得忽悠人幫忙，總得讓人看到些宏大遠景。
沒想到光頭堂哥很平靜的把錢數過一遍，看了眼沈浪，又數了遍。
接著他撐著身子，把錢全部塞回了沈浪褲兜。
面對沈浪呆呆的眼神，堂哥平靜的臉色終於露出一抹詭異笑容，後來沈浪才明白那叫野心，他沉聲開口道。
「浪子，你崔振哥的人生，難道還不值三千兩百塊錢麼..」
沈浪有些啞然失笑，他忘記這已經是零九年了，三千多塊並沒有想像中的吸引力，他有些悻悻地摸了摸自己鼻子。
畢竟是第一筆收入，沈浪自己還是挺滿意的。
事及沈崔振的人生，他不敢馬虎，於是剛吃完，這個便宜堂哥就被沈浪繼續安排去刷號，二十個新號，嘖嘖..即使兩台機一起刷，也夠沈崔振忙活很久了。
留下一百活動經費，沈浪很快離開了遊民部落，潮州潮鞋的諸位已經久候自己數日，他得給大家一個交代。
當沈浪趕到道成巷步行街，八點多的夜市已經聚攏了許多人，推開潮州潮鞋玻璃門，店裡撲面而來的涼氣讓沈浪一陣哆嗦，這冷氣開得夠狠啊！
門口是兩排鞋架，白色木製鞋架後面坐著個黝黑的矮個漢子，沈浪一眼就認了出來，好像是叫黑虎，罵沈浪罵得賊凶那個。
黑虎見門外來了生意，好不容易從那張黑得快滴出墨的臉擠出幾分笑容，等到真正看清來人是誰，那幾分笑容又化為了尷尬。
他認出了沈浪，也想起自己大哥這幾天對自己有些不冷不熱的緣故。
從一開始對這小子出言不遜，到最後勸阻大哥不要多摻合沈浪惹出的破事，黑虎覺得自己似乎一直在反向努力..
自從瘦猴大哥前幾天回來，開始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等在沈浪登門，他就知道自己的確做了件錯事。
所以黑虎主動攬責，他搬了張板凳坐在店裡偏門口的位置，努力招攬客人。
這幾天他很努力，但是客人反而愈見稀少..
「大大大哥..小傢伙來了！」
黑虎有些結巴，這不妨礙他近乎吼著表達出完整意思。
瘦猴老大從店鋪後屋探出頭來，幾日不見，他又清瘦了很多。
見到沈浪，瘦猴那張看上去有些刻薄的臉，久違地帶起了幾分帶著暖意的弧度。
招呼黑虎給沈浪騰出張椅子，似乎感覺冷氣開得太旺，瘦猴調高了溫度。
「怎麼樣店長，最近生意可還行？」
沈浪不問還好，瘦猴像是終於找到傾訴的地方。
「可別說了，東西賣不出去，還得保持溫度，不然鞋子容易開膠曬壞掉..」
「這兩天一單生意也沒有，好不容易來個客人，一看到黑虎這小子臉黑的，直接轉頭就走..」
「那你還讓我守著門口..」
黑虎不甘寂寞的插了一句。
瘦猴瞪了一眼沒多說，但沈浪突然有些明白他的意思。
這算是給自己賠罪？
還是覺得反正破罐破摔了，不如全部賭自己這邊的門道..
沈浪越接觸瘦猴這些三十多接近四十歲的潮州老闆，越是感慨客家人做生意的的確確有些門道，敢賭也敢下注。
沈浪只是稍稍在他們面前展露了一下實力，立馬就收到了大量的支持和押注。
和韓磊走馬觀花式的投注方式不同，瘦猴一開始就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沈浪身上，連韓磊這種貌似身家不錯的東北老闆，他們都直接拒絕了合作，要找沈浪談。
沈浪說不清現在心裡是什麼感受？
有點興奮和壓力，還有一種濃烈的被人認同的快感！
不過他暫時沒表現出來，心想著大哥你這麼看得起我，以後決不能讓你吃虧。
接著沈浪直接從匡威書包里取出了一份清單。
瘦猴結果一看，上面有著七八種AJ鞋子的款式圖片，下面還標註了型號暢銷尺寸以及市面上二手價格。
他看向沈浪，眼神裡帶著詢問。
「這是我這幾天做的功課，無論銷往東南亞還是米國，這些鞋子都是最適合的款式，接下來就看你們做球鞋的水平了。」
沈浪侃侃而談道。
瘦猴老闆沒急著保證什麼，他拿過一隻黑色油墨水筆，在沈浪選出了款式基礎上劃掉了一半圖片，這才解釋道。
「這些鞋底咱都沒模子，做不來..」
沈浪又接過來看了看，還好，只有一款是沈浪內心認定的暴利款，這個生意還有的做。
沈浪接著又詢問了出貨量，瘦猴老大想了想，拉著沈浪往後門走。
見黑虎想跟著去，瘦猴搖了搖頭。
「你看著店，沈小兄弟是自己人，不礙事。」
於是出了後門，又跟著瘦猴七拐八拐進條小胡同，兩人終於停步在一個車庫前。
瘦猴老闆敲了個三長三短的暗號，稍過一會，有人一把拉開了金屬捲簾門。
沈浪跟著他往裡走，後面開門那人探頭左右看了看，又一把關上了門。
TMD。
搞得像個黑市交易一樣，沈浪心裡有些惴惴不安。
還好裡面燈火通明，沒有想像中陰森黑暗，只有一股濃烈的塑膠味。
接著沈浪直接看到了一台車窗，以及一條流水線，瞧這空間，這是把兩件車庫都打通了，倉庫里男男女女起碼蹲了有六七個人。
「這就是我們的生產車間。」
車間的聲音不算大，壓不住瘦猴的聲音。
「怎麼就一條。。」
沈浪扯開了嗓子，不懂就問。
接著沈浪看到生產的頭工直接停下了機器，稍微調整一下後，他從某處拆下一塊金屬板塊，然後又插進去一塊新的。
隨著機器再次運轉，沈浪看到新的鞋底成品被印了出來。
「我靠，這也行？」
「鞋子本來就沒有很多技術含量，重要是要有鞋底的模子。」
「那一雙鞋子成本有五十嘛？」
瘦猴想了想，比了個八的手勢。
這讓沈浪不禁咋舌，我靠，你賣韓磊可是四五千一雙..
似乎看出了沈浪心中所想，瘦猴吃不准沈浪和韓磊關係，再次不厭其煩解釋道。
「韓哥那雙成本要高一些..不過整體也不會超過兩百塊。」
儘管心中早有準備，沈浪還是吶吶道。
丟你老母。
都是黑心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