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關心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健康快樂。不要耍小性子說這種話。」
周彥君是極愛廖明熹的，親吻著女友的臉頰，自然地把她攬入懷裡，她消瘦了不少，能感受到她突起的肋骨。
廖明熹自然沒有忘記自己是如何聲淚俱下地求妹妹答應的。病痛折磨時，她恨不得林常青能馬上生下孩子。
而當兩萬一針的特效藥暫緩痛苦時，她又無比介懷男友與她交合纏綿過。
晚上十一點，周彥君回到深水灣別居。
「彥君哥，我騙了阿姨。」
她偷看著他的表情。「我害怕，可以給我點時間嗎？」女孩耍起小聰明，她聽說，周彥君的人在全球範圍內尋找合適的骨髓捐獻者，也許等幾天就能找到合適的人選了呢。
周彥君擦著濕發，抬眼看著眼前的女孩，明熹跟她一般大時在做什麼呢？準備著去英國的留學、在巴黎坐船遊覽、在瑞士的觀光火車上與他相擁而眠、在《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電影取景地吃正宗義大利菜。
或許是這種與廖明熹三分像的臉，讓周彥君動了惻隱之心。他答應了，但也挑明說，不會給太長時間。
接下來的一周里，他睡三樓的主臥，林常青宿在二樓。早上八點，周彥君出門，八點半，廖家的司機來接林常青。也不知是不是林常青躲著他，一天下來沒碰面是常有的事。
就這樣，倒也和諧。
今天回來得晚，凌晨一點了。周彥君倒也沒麻煩傭人，自己去一樓拿蘇打水，今天的跨國交易的份額不小，他不放心，一直盯到交易敲定。
男人躺在沙發上喝蘇打水，放鬆著緊繃了一天的神經。
窸窸窣窣翻柜子的聲音傳來，林常青在翻動李阿姨放紙巾的儲物頂櫃，穿著白色襪子的腳踩著椅子，看著不穩妥。
周彥君起身靠近，幫她扶著椅子。
「啊！謝謝。」，沒想到他在。
林常青有點抗拒這個高大的異性，很不習慣他走過來時鋪天蓋地的男性氣息。
「好，你注意安全。慢點下來。」
林常青翻遍了，沒有找到需要的東西。沉默了片刻，想了想，還是鼓起勇氣問，「彥君哥，李阿姨會把月經用品放哪裡……」
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女孩脖頸上白皙的皮膚。
「這個住宅沒有住過女主人，李阿姨不會準備的。」
「我帶你去買。」周彥君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林常青也不囉嗦，忙跟上。
車上氣氛有些沉悶，剛剛周彥君還提醒了她要坐副駕，有司機開車時才能坐後面。
一個二十七歲，一個剛準備上大學。在一起確實沒有什麼話題可聊。
吹著清涼的晚風，駕駛的樂趣極佳。周彥君心情不錯，自然地開口聊天。
問她志願填得怎麼樣，想學什麼專業。
「填了網絡工程、材料工程與科學、高分子材料與工程和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周彥君聽著，點了點頭，「挺好的專業，深造就業都可觀，就是累人，是你爸爸的建議嗎？」
「不是，爸爸叫我自己填。老師說學這些專業好就業。」林常青老實回答。
周彥君倒是有點出乎意料，林常青看起來不太機靈，對待學習倒是勤勉。
「好好學，現在是網絡時代。畢業後就來我的軟體開發公司工作，給你最好的待遇。」
十八歲，正是最愛憧憬未來的年紀，林常青雙眼亮亮的。
「意向大學是哪所？」
「港島理工大學。」
「很不錯了。你選的專業對電腦要求挺高的，準備好了嗎？」
他們這個圈子，一般高中就準備出國，很少有人能沉下心參加考試並取得如此出色的成績。
「還沒有。」她聲音小了下來，「爸爸最近忙。」
其實根本沒有人關心她的事情了。她不是貪心的人，中學文憑考試出分那天，亮眼的高分數讓她開心極了，她迫不及待地打電話跟爸爸分享，廖父只是淡淡說了句「好好挑學校」就掛斷了。
她還小，想爸爸關注她，也想爸爸真心覺得她這個女兒很棒。
「我給你買，獎勵你取得優異的成績。」男人開口許諾。
林常青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不算熟的未來姐夫，明亮的雙眼眨巴眨巴的。
「不好意思要嗎？那就努力學習，寒暑假來遠維當實習生。」周彥君看著她說。
視線交匯，林常青慌忙避開，她就是個沒見過啥世面的。
「謝謝彥君哥。」
周彥君今晚心情確實不錯，不介意多說幾句話哄女孩子開心，儘管他知道林常青沒多大概率能像正常人一樣上大學、工作。
汽車平穩地行駛著，到24小時便利店前停了車，她下車挑選了幾包衛生巾，付款時周彥君幫忙付了。
他是怎麼樣和姐姐相處的呢？她莫名想到姐姐。
林常青現在是備孕中，每天都有醫師負責她的日常服藥。生理期也是要備註的。
「怎麼沒懷上，那麼年輕！那麼健康的人一個月怎麼就懷不上了！」
廖夫人年紀上來了，她人又瘦。生氣時額上青筋鼓起，手裡的財務報表跌落在地。本來看這些帳就煩人，負責林的醫師又來說林還沒懷上！
沿桌扶額，苦悶讓她更顯老態，助理和醫師在旁不敢出聲。
「經期過後，給林安排陰超。檢查一下她是不是有毛病。」廖夫人平復了情緒，開口道。
「知道了，夫人。」醫師出門，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
不能拖，這件事不能拖。林晚一天懷上，明熹就晚一天獲得高配型成功率的臍帶血。林就多一天睡在周身下。她的女兒，不能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