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糾纏
廖明熹今天心情不錯，臍帶血配型結果出來了，上天保佑，各方面評估的數據都不錯，可以移植。醫生給她安排好了移植手術的時間，就在明天。
「看起來好看嗎？」廖明熹蓋好口紅，對鏡抿了抿嘴。即使坐著輪椅，女人的背也挺得直直的，髮型精緻。
廖母很是不滿，她不希望女兒在感情里是卑微的一方，全程皺眉看著女兒打扮。
看著精心打扮準備去新生兒科找周彥君的女兒，忍不住指責道：「你還要找他做什麼，上次他把話說那麼絕，你們見面又有什麼可聊的。」
廖明熹整理著髮型，不吭聲。
廖文斌拉扯著妻子的手臂：「給孩子點時間，她再長大一點就能想清楚了。」
人到一定年齡，就忍不住嘮叨，黃婷也不例外：「你說人生就那麼短短几十年，就應該去找愛自己的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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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婷眼裡冒著淚花，她看著女兒的身體，她清楚知道女兒的壽命有很大概率是沒有正常人那麼長的。因此，她不忍女兒把寶貴的青春浪費在男人身上。
這也是為什麼她知道周彥君是港島性價比最高的一條高枝，她也要女兒放棄攀附的原因。寶貴的人生里，看著自己的女兒為男人哭、為男人難受，多不值得。
「媽，我不小了，真的沒有很執著於愛情這回事。」廖明熹偏著頭，朝母親說道。
「你不執著愛情，那你又不肯放手？」黃婷顯然不信女兒的話，竟然忍不住要掉眼淚。
廖明熹操控著電動輪椅，轉向，來到母親身邊。
輕輕嘆了口氣，「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女兒要求高。港島的上流圈子，那麼多人盯著我，就想看我過得不好笑話我，我怎麼可能讓她們如願，你女兒就想爭一口氣。」女人緩緩把左手搭在母親緊攥著的手上。
廖明熹永遠忘不了剛轉來聖保羅中學那段時間，班上的一個男同學笑她像只用力過猛的滑稽小丑，名牌都穿得像廉價貨，身邊的同學也一起附和著笑。
她那時氣到渾身發抖，她穿的東西怎麼就看起來廉價了？努力將每一件事情做到盡善盡美怎麼就可笑了？可笑他們自詡接受最好的教育，居然會在大庭廣眾下做出言語欺凌他人的事。
但後來廖明熹就明白了，並不是她穿得真的有那麼不好看，也不是她的行為有多麼滑稽，只是那天公子哥想找樂子罷了。
更何況，就算她真的穿著廉價、真的行為滑稽，這又能作為被攻擊的理由嗎？
在這個世界上，標準都是有錢有權的人制定的，他們拿牙籤戳牛排吃也會有人誇他們真性情，用粗鄙不堪的語言罵人也會有一群人附和著鼓掌稱好。
所以她不怨那個無禮的弱智男，她只怨她自己不夠有錢有權。
「我為什麼不能去找他，都是說說而已，反正彥君沒有在遠維官網澄清過和我的關係，周家也沒有說過退婚的事情。」
女孩抽出一張紙巾，細細給母親擦掉眼角的淚，臉上帶上淺笑，平靜說道「那個醜聞重重地壓在周彥君頭上，說不定他出於利益考慮，真的娶了我也不一定。」
「那時候，我就是港島最讓人羨慕的周太太。」
她嗤笑一聲：「正是因為人生苦短，所以我廖明熹當然要用最好的。」
一旁沉默的廖文斌看著母女倆，忍不住開口勸廖明熹。
「孩子，你怎麼就那麼倔呢？一點都不聽你媽的話，你媽媽的意思是，除了周彥君。在港島的青年才俊里挑一個對你好的，愛你的。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對我好有什麼用，爸爸當年y也是青年才俊，爸爸也對媽媽好。可是，您倆難道忘記了嗎？明築集團的財務情況是周彥君和我談戀愛後好起來的。」輪椅上的人反駁道。
如她所言，一是廖文斌和黃婷並沒有什麼經商頭腦；二是當年那件事情做得那麼出格，原來跟林家交好的官員商人都不認可廖文斌，兩人根本不能繼承林氏原有的人脈與資源。
套著林氏建材這個芯，明築集團只能做到勉強維持穩定。以至於廖家的開銷全靠林家原來置辦的地產。
後來靠著周彥君的遠維，明築集團源源不斷地接收來自內地的訂單。廖家才能有蒸蒸日上的現象。
廖父廖母聽著女兒的話，臉紅一陣白一陣。
「更何況，男人對待愛情的態度根本沒有女人那麼認真。他今天能愛上林常青，那明天林常青走了，他怎麼就不能重新愛上我呢！」
黃婷無奈轉頭看自己的丈夫，輕輕地嘆了口氣，她實在是低估了孩子的固執。
「而且我們還有那麼多年的感情基礎，不是嗎？」廖明熹因著身體虛弱，說話聲音也不大。
電動輪椅緩緩駛出病房，只給廖母留下一個背影。黃婷沒辦法，打了個電話，讓助理陪著她去。
……
三月初的港島，風裡有了初春的青草味，下了一場雨後，更讓人覺得舒適。
林常青一家三口陶醉在這個春天裡。
那個窗外開滿黃色風鈴花的房間裡，為了能跟女兒在同一個醫院，林常青沒有選擇到安排好的月子中心，反而留在和愈醫院療養區坐月子。
餵了幾次奶，林常青已經沒有第一次那麼手足無措了。女兒趴在胸口吸吮著乳汁，常青輕輕地撫摸嬰兒的背，臉上洋溢著初為人母的喜悅，享受難得的幸福時光。
周彥君就靜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默默看著孩子，偶爾摸摸孩子的小腳，時不時幫忙遞一下擦溢奶的紗巾。
當孩子像只小耗子那樣出現在林常青的面前，她就清楚自己應該跟周彥君處好關係。
討好也罷，只為了她能一直和孩子在一起，也只是為了孩子有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
但她沒有經驗，不太懂得如何跟周彥君處好關係，所以第一步只能是嘗試著接納他，不給他冷臉。
所以，當周彥君幫忙抱著孩子喝母乳時，她並沒有拒絕。直到後來默認他可以一直陪在一旁。
敲門聲突兀響起，男人起身，在貓眼看了一下，接著伸手開門。
是熟人，遠遠地，林常青看到男人直接要跟她走，似乎在避著林常青的視線。
可在開門的瞬間，那個人便開口喊了一聲，「彥君。」
聲音不大，足夠裡面的人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