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加州
矽谷Palo Alto的一棟三層臨街別墅里，嫻靜清麗的女人坐在落地窗旁，桌面的筆記本播放著麻省理工學院6.046J/18.410J：算法導論。
處在地中海氣候區，九月里的帕羅奧圖還是熱烈的大晴天。好在氣溫一直都維持在二十度左右，宜人的氣候讓樓下花園並不被精細照料的植物長得鬱鬱蔥蔥，有一種野生的美感。
林常青的房間位置極好，二樓，窗戶靠著街道，陽台則靠著花園。來美國後的無數個日日夜夜，她就在落地窗旁的桌子上學習。
加州的風輕爽，吹過陽台的紗簾。捲起花園裡耐熱鼠尾草、香彩雀的清香，混著杯子裡泡著的橫縣茉莉花茶的茶香，撲在常青的臉上。
有人在敲門，瓦拉赫教授的聲音傳來。「常青，方便嗎？吃芒果塔嗎？」
林常青迅速起身開門，雙手接過托盤，笑容有些靦腆，說：「教授，下次叫我下樓拿就好，麻煩您我不好意思。」
瓦拉赫教授身材微胖，是個很和藹善良的白人女性，受摯友傅文珺所託，照顧赴美留學的林常青。
瓦拉赫聽著常青的話，擺了擺手，越過門檻，自己找了張椅子坐。
「生命在於運動，孩子。」
林常青笑了笑，在她身邊坐下。
「在學校還習慣嗎？」瓦拉赫關心林常青，特意問道。
「還算習慣。」港島的雙語環境好，林常青上課沒有什麼語言障礙。只不過，對於林常青來說，斯坦福的計算機科學課程確實是比較難，所以她在課外也會用筆記本細細地觀看網絡公開課程。
瓦拉赫看到筆記本暫停頁面，問道：「是麻省的算法導論？」
林常青笑著點點頭。
「上次見你看的還是史丹福大學 CS106A&編程方法學。說實話，麻省的算法導論並不是很適合初學者，有點超前學習了。」瓦拉赫說道，她跟林常青的相處模式，亦師亦友。
林常青聽著，回答老師的話：「確實有點難懂，沒關係，周末有空，自己琢磨一下。」
瓦拉赫鬧著拍了拍林常青的大腿，「孩子，你太緊張了，總是繃緊神經幹嘛？以你的能力，不應該擔心跟不上。」
「你這樣當書呆子可不行。」
林常青認真點頭，史丹福大學開學後，她得以進入一片廣闊天地。
史丹福大學有極高的自由度，如同他的校訓所言「讓自由之風勁吹」。其次斯坦福注重學生的綜合素質培養和個人優勢發展。正所謂培養的不是碼農，而是影響社會的未來領導者。
大學同學們用博學多才來形容絲毫不過，比如她交到的第一個朋友麗娜，是某網絡平台的獸裝文化博主，擁有百萬粉絲；又比如上課時坐她旁邊的華裔男生，十一歲就舉辦了自己第一場鋼琴獨奏會……
反觀她自己，除了推薦信入學給她帶來的「有背景」光環，沒有任何特長，運動只有騎自行車上下學。
瓦拉赫就是要說這件事，她親昵地拉過常青的手，問她要不要學一個特長，一是有助於她的心身健康，二是能幫她快速建立社交圈子。
「要不要學皮划艇，有興趣的話還可以加入校划船隊。」瓦拉赫建議道，在矽谷，賽艇運動很受歡迎。
林常青搖頭拒絕，忙說她怕水。
「那滑冰呢，室內運動，乾淨清潔，沒有一點粉塵。」瓦拉赫年輕時很喜歡滑冰，說起滑冰一臉興奮。
「這太難了，教授。」林常青皺眉，她還記得上次的冰上十連摔。
瓦拉赫思考著，看著牆上的畫，那是一幅水墨駿馬圖。
「對了，馬術怎麼樣？有專業的老師帶著，馬匹也是訓練有素的，不參賽的話，你只要學會穩穩坐在馬上就夠了……」
剛好最近，RedBarn就有一場馬術比賽，好幾支馬術隊在最近的斯特朗商業競技馬房辦熱身賽，瓦拉赫當機立斷讓她去看看比賽。
觀眾席上幾乎坐滿了人，與往日主要觀眾為有錢有閒的中年富人不同，今天觀眾席上多了不少年輕人，看衣著打扮像是附近的學生。
林常青抬頭看電子大屏，才發現今天來這裡參加熱身賽的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高校馬術隊。
在琳琅滿目的高校馬術隊旗幟里，她看到港島理工的旗幟，心臟驟然抽痛，那些死去的記憶似乎在逐漸復甦。
女人找了個亞裔面孔多的地方坐下。
高挑靚麗的女生引人注目，林常青身後的港島馬術後援團成員很難不注意到她，他們議論著，好奇心驅使他們推出一個同伴去打探。
戴眼鏡的女生嘗試著用中文跟她打招呼，林常青笑著用中文回應。後援團一下子炸開了鍋。
「誒呀，原來是老鄉！」
「你是港島理工校友嗎？」
「你是程奕景粉絲嗎？」
……
一下子，七嘴八舌的，林常青一一回答，感覺都有點答不過來。
今天這場是盛裝舞步賽，沙場上，哥倫比大學馬術隊的查理盛裝出場。作為北美實力強勁的馬術俱樂部重要成員，觀眾席有一半的人為他的出場歡呼鼓掌。林常青也不例外，為騎手的進場鼓掌
「同學來我們這一排坐吧，我給個小旗你，一起為港島理工加油咯。」港島馬術的應援團團長上前，蹲在林常青座位旁勸說道。
人在異鄉，團長希望能拉攏每一個華人為港島馬術加油，一是氣勢不能輸，二是林常青實在美得突出，在團隊裡會顯得整個團隊都變得亮眼。
「不了，謝謝。」相較於應援團的熱情，林常青似乎興致缺缺，禮貌拒絕。
戴眼鏡那個女孩看著團長放低姿態求人的樣子，很不滿意林常青冷淡的回答，直接出口質問：「你是港島理工的校友，又是華人，就應該為同胞加油呀！」
團長一聽語氣那麼沖，連忙打圓場道：「不好意思，她就是直爽了些，請你別介意。」
林常青笑笑，表示不在意，繼續為第一位完美落幕的騎手鼓掌。
戴眼鏡那個女孩倒沒覺得自己說話不恰當，又小聲跟旁邊人嘀咕了下：「就是嘛，不就是為港島馬術加個油，不就是舉手之勞嗎？傲嬌什麼？」
又覺得氣不過，聲音放大了些。說道：「港島馬術的騎手程奕景外貌、實力都不比這個哥倫比亞大學的差。現在說不要為他加油，到時候可別被他迷住眼，有你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