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感謝腫瘤
林念沒想那麼多,一隻手探進了陸瑾言胸前的口袋裡面。
指腹傳來溫熱的觸感,讓林念臉頰爬上了點點紅暈,眼神到處亂瞟,手再往下探了探才摸到鑰匙。
林念拿到鑰匙,沒有任何猶豫朝著陸瑾言視線看過去的方向跑去。
沒出一分鐘,林念手裡拿著自動體外除顫器跑了過來。
陸瑾言以極快的速度安裝好除顫儀。
林念和陸瑾言兩人一眨不眨盯著老奶奶。
用上除顫器之後,過了一分鐘左右,老奶奶悠悠轉醒,微微睜開眼皮。
看到老奶奶恢復意識,林念徹底放鬆下來,癱瘓地坐在地上。
她心裡也是一陣後怕,要是沒有陸瑾言,只怕這位老人……
「我扶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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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瑾言朝林念伸出手。
林念抬頭看著陸瑾言,陸瑾言半邊身子逆著光,她只能看到陸瑾言半張臉。
她發現陸瑾言的眸子並不是黑色,而是琥珀色。
「愣著幹嘛?」陸瑾言又將手往林念面前湊了湊。
林念回過神,「我自己可以起來。」
陸瑾言看著落空的手,眼中的失落一閃而過,他收回手。
林念從地上起來,拍了拍裙擺的灰。
不知為何,感覺和陸瑾言站在一起有些怪怪的,林念往旁邊走了幾步,離陸瑾言遠了點。
救護車姍姍來遲,護士拿著擔架把老奶奶給抬走了,交警指揮著後面的車輛通行。
警察把中年女人教訓了一頓,對著林念和陸瑾言一陣讚美。
一切結束,林念準備離開。
陸瑾言堵在了林念面前,「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林念繞開陸瑾言,「我去超市,不回去。」
看著林念避他如蛇蠍,陸瑾言心中煩躁,脫口而出,「林念,以後你遇到這種事情別逞能了,免得引火上身。」
這個女人怎麼永遠都這麼傻?
明明救不了這個老人,還非要逞強,要是今天沒有他在,她知道她會面對什麼樣的處境嗎?
林念腳步一頓,「陸醫生,我和你沒任何關係,我的一言一行還輪不到你來評判。」
她抬腳要離開,肩膀突然被人扯住。
「那周鈺延呢?」陸瑾言放緩了語氣,「你相信周鈺延說的話嗎?」
林念感覺莫名其妙,她就不理解了陸瑾言為什麼會突然扯到周鈺延身上,「陸醫生,我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我也有權利不回答你,你鬆開我!」
看來早上在博壹發生的事情,周鈺延已經告訴了陸瑾言。
這麼丟臉的事情,周鈺延都告訴陸瑾言,陸瑾言還真不愧是周鈺延的好兄弟。
陸瑾言還是心有不甘,又問了一句,「周鈺延說他沒出軌,你就相信了?」
一聽陸瑾言提到周鈺延,林念瞬間像只攻擊力十足的刺蝟,她忍著疼痛拔出自己的手。
「陸醫生,因為你是周鈺延的朋友,但不意味著你是我的朋友。」
「你無權干涉或者詢問我的私生活,陸醫生,請你注意分寸。」
林念揉了揉手腕,沒看陸瑾言的表情,轉身離開。
她走出幾步,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身,目光灼灼盯著陸瑾言,「陸醫生,你沒必要問我,可以直接去問周鈺延,我相信他肯定很樂意告訴你。」
她故意加重了「樂意」兩個字,其中嘲諷得意味不言而喻。
陸瑾言注視著林念的背影,手中捏住車鑰匙,指腹來回摩挲。
這個女人還真是記仇。
怎麼不見她記周鈺延的仇?
「我想問的一直都是你的想法,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啊!」陸瑾言喃喃自語。
等林念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陸瑾言將車鑰匙重新放回胸前的口袋。
林念去超市採購了一些食材,就回公寓了。
這個公寓是她剛大學畢業的時候買的。
大學的時候她經常當平面模特兼職,攢下了一筆錢,再加上當時公寓相比商品房還是便宜不少,首付比例也比較少,她就買下了這個不足25平方米的公寓。
當初周鈺延創業困難,需要資金,她準備把這個公寓賣掉,被周鈺延拒絕了。
現在想來,她真應該謝謝他,不然她真是要無家可歸了。
林念剛踏進家門,林南梔的電話就打來了。
「怎麼了?」林念把手機打開免提,放在了入口的玄關處,提著購物袋去了廚房。
木南梔洪亮有力的聲音傳來,「念念,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爸向周鈺延借了一千萬。」
林念打開冰箱門的手停頓住了,她跑過去拿起了手機,「周鈺延借了?」
「當然是借了,所以我才來告訴你,這是我老頭告訴我的,你可別出賣我。」
「周鈺延和你爸的關係,你也是知道的,周鈺延願意借你爸一千萬,只怕他沒準備和你離婚。」
見林念許久沒說話,木南梔轉移了話題,「念念,你和周鈺延離婚之後,有什麼打算嗎?」
林念躺在了沙發上,「我準備去面試天使舞團。」
「哇!」木南梔驚呼之後,又有點沮喪,「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以後見不到你了?」
「天使舞團你當是那麼好進的?」
她已經二十六歲了,早已不是一個芭蕾舞者最好的年紀。
之所以還想試試,完全是想彌補遺憾。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木南梔停頓了很久,才繼續說,「要不我還是把我哥的微信推給你吧!」
「好啦。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放心,我要是解決不了,肯定會找你幫忙的。」
又安撫了許久木南梔,林念這才掛斷了電話。
林念鬼使神差,打開和周鈺延的聊天對話框,她和周鈺延的聊天還停留在那天周鈺延發他不回來的消息。
她想了許久,還是給周鈺延發去了消息:周一十點鐘民政局見。
周鈺延秒回,只有兩個字:知道。
林念盯著這兩個字看了許久,直到手機息屏。
她的心某一塊仿佛突然空了一塊,她並不感覺悲傷,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周鈺延妻子這個身份困住她太久了,她太累了。
半個月之後,這六年之間與周鈺延有關的記憶,就會徹底消失。
周鈺延對於她來說,就是陌生人了。
這樣挺好的。
她真應該感謝腦袋裡的這顆腫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