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中秋家宴
「喂，宋傑，你怎麼回事？」
「中秋家宴，你不知道啊？」
「飯店定了沒有？買禮物了沒有？」
「怎麼還不回家來接我？」
下午。
我剛剛結束一整天疲累的工作，就接到了老婆的電話亂炸。
其實今天的工作不多，只是我看完聊天記錄，一想到這些事就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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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靜不下心來工作。
所以，一直拖到了晚上九點多。
一想到晚上的家宴，我就頭疼。
可又不能不去。
畢竟，我和老婆還過著日子呢，離婚不離婚的，我也沒有下定決心。
所以老人那邊，當然得應付著。
我長嘆了口氣。
下班後，我特意去沃爾瑪買了五六件營養品，還有老人能用到的東西。
一共花了好幾千。
我眼睛也沒眨。
最後我把一家人接飯店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
一路上，岳父岳母都沒個好臉色。
老婆就更別說了。
坐在副駕駛，一聲不吭，抱著手機，也不知道在幹嘛。
大過節的，我就一直沒說話。
等到了飯店以後，矛盾就徹底爆發了。
因為服務員告訴我們，由於我們訂包廂的時間過了，包廂就被占了。
「要不，我們給您安排一個位置比較安靜的散台吧？」服務員說。
聽到這話，老婆積攢的怨氣終於爆發了。
「為什麼跟你出來吃個飯，都得要別人剩下的？」
「你到底有沒有本事啊！」
老婆罵罵咧咧，岳父岳母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仿佛我幹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壞事。
我沒辦法了，也實在累了，就什麼話都沒說，獨自跟著服務員去了散台。
老婆一家一看我這樣，頓時傻眼了。
最後沒辦法，幾個人餓的肚子叫，只好也到了散台坐下。
老實說，散台環境不錯，桌子也寬敞。
我訂的這家飯店，檔次不低，因此無論包廂還是散台，服務都沒有差的。
我甚至覺得沒啥區別。
但岳母的老臉都快垮下來了。
要是平常，我肯定會說幾句好聽的，哄一哄岳母，甚至發個一兩千的轉帳，哄她開心。
只為了讓她覺得，我是個好女婿。
可今天，我真的身心俱疲，一個字都懶得說。
於是我裝作沒看見。
這頓飯吃的，除了我之外，都很不愉快。
就在我吃飽喝足，腦子轉了一點，反思自己做的是不是有點過了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來了。
顧軒逸邁著瀟灑的步伐，從金碧輝煌的包間裡走了出來。
身邊簇擁了一大幫人，都是西裝革履的。
這些人，各個都對他點頭哈腰的。
顧軒逸頓時在飯店裡，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老婆和岳母自然也看到了。
老婆激動不已，只是實在礙於我在一旁，所以沒敢表現。
可即便如此，那興奮勁，是掩蓋不住的。
岳母就沒有那麼多顧忌了。
不，應該說，她從來沒有顧及過我。
「小顧！小顧！」岳母熱切地招手。
顧軒逸聽到聲音，順著聲音，看到了坐在散台的我們。
他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走了過來。
「伯父伯母，宋傑，曉月，你們怎麼坐在這啊？」顧軒逸打了招呼，用一種很驚訝地語氣問。
岳母正愁沒有地方可以倒苦水，聽到這話，立馬哭天喊地：
「哎呦，你可別提了，自己家的姑爺扶不上牆，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這我還能說什麼呢！」
「認命唄！」
「就是可憐了我這麼漂亮的女兒，長得如花似玉的，可惜啊……」
聽到這話，是個泥人都有脾氣了，尤其還是當著情敵的面。
我當即摔了筷子。
「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岳母冷哼道：「什麼什麼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
我氣得不行，剛要再說話，岳母就裝作一副心臟病快要發作的樣子。
老婆死死瞪著我，「媽要是被你氣出個三長兩短的，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就連顧軒逸也來拍我肩膀，勸我讓著點老人。
真是可笑！
我正要忍不住辯駁兩句，就聽顧軒逸一陣苦笑，說：「這人啊，有什麼都不能有病。」
「像我就是，腎臟衰竭，連可替換的腎源都找不到，只能等死了。」顧軒逸自嘲似的說。
這一句話，不止我蒙了，其他人也都懵了。
「你怎麼沒告訴我……」老婆眼眶泛紅，咬著唇。
顧軒逸說：「不想多一個人擔心。」
老婆眼淚汪汪：「你…真傻啊…」
兩人的情意，就連岳母看了都感動地搖頭。
「要是沒有宋傑，跟月兒結婚的，可就是你了。」岳母惋惜地說：「可惜了，可惜了……」
「不用管我，只要月兒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就好了。」
顧軒逸說完，兩人又是一陣相顧無言。
最後就連岳父都說話了：
「咱們是實在沒緣分，要不就讓小顧認我們做乾爹乾媽，這樣也算進咱們林家的家門了。」
「我看行，小顧這女婿，我是打心眼裡喜歡！」岳母馬上高興地說。
顧軒逸遲疑：「這能行麼？」
最後，就連老婆都含羞帶臊的點了點頭。
這一大家子，飯桌上，愣是沒有一個人來問問我。
我頓時覺得寒心到了極點。
結婚三年，我把這老兩口當自己親爸親媽的伺候。
有什麼好的東西，都想著他們。
買給他們的東西，從來都是最好的！
幾萬塊錢的衣服，幾萬塊錢的保養品！
我從來不含糊。
可他們就是不知足！
這麼多年了，我連一句好話都沒混到！
這顧軒逸做了什麼？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心上，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霜。
「你們吃吧，我先走了。」
沒有推翻桌子，已經是我最後的體面了。
我一刻都不想在這待下去了。
可即便我如此忍讓，老婆依舊不會體諒我。
看到我這麼掃興，她冷冷地開口：
「你當著我父母的面，甩什麼臉色？」
「沒聽到麼，這就是我哥！」
「我知道。」我漠然地回。
一聽到我這麼敷衍的話，老婆當即就炸毛了，眼中划過一絲冷厲：
「你知道還耍脾氣？」
「我告訴你，今天你走出這個飯店的門，明天咱們就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