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同是天涯淪落人
「宋哥……」劉佳一臉自責地看向我。
她想要幫我,但她連最起碼的開除徐天鴻、給我一個交代,她都做不到。
我不怪她,她已經為我做得夠多了,只是現在的結果有點出乎我的預想。
我直接問她:「你是公司里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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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佳一下子就慌了神,急忙解釋:「我不是故意想瞞著你,而是我不好解釋,其實我……」
她一臉的糾結。
並且一直在嘗試組織語言開口。
不過,說不說也沒差,我其實已經猜出來了。
儘管她被叫作大小姐,但待遇也沒比我好不到哪裡去。
更何況,張特助這人應該對老闆的女兒恭恭敬敬才對。
可是他對劉佳的態度,根本毫無尊敬可言,還帶著遮都遮掩不住的嫌棄。
我沒有挑明,也沒有為難劉佳:「你不用和我解釋。我只是想說,你現在更應該留在公司里好好學習經驗,不用為了我這種小人物出頭。」
劉佳表情難過極了,我忍不住嘆口氣。
我很好奇,她為什麼會在意我這麼普通的一個人。
可我現在已經沒有那麼多精力去等待答案。
我只想出去散心,去找回自我和尊嚴。
公司給了我一大筆賠償,讓我剛好可以帶著這筆錢出去旅遊一下。
路線我已經想好了,我想去九溝寨。
聽說那裡曾因為地震,遭到嚴重損毀。
但歷經三年,又滿血復活。
我也想道別這段經歷後,擁有一個全新的開始。
如今的我沒有拖累,做出選擇後,我第一時間前往機場,不巧在路上碰見堵車。
司機不停地按喇叭:「現在的年輕人喲,有什麼想不開的嘛!」
「怎麼了?」
我朝著車窗外看去,看見橋上聚集了一大群人。
有老有少,在指著一個神情崩潰的男人議論紛紛。
突然,我聽到一聲撕心裂肺地大喊:「別過來!你們都別過來!再過來玩就跳下去了!」
我被這喊聲嚇了一跳。
男人情緒異常激動,他站在欄杆上,身體搖搖欲墜。
而橋下是洶湧的河水。
我心急如焚,立馬下了車朝他跑過去:「兄弟,你先別衝動,有什麼事情咱們慢慢說!」
周圍的人群越來越多,大家都在勸,卻沒人敢靠近他。
大家都在試圖安撫他激動的情緒,我朝他慢慢靠近,一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溫和。
男人滿臉淚痕,頭髮凌亂,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無助還有絕望。
他發現我的動作,聲音顫抖地喊道:「你別過來!」
我只好停住腳步:「好,我不動。」
「你們都不懂我的痛苦,我活著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男人崩潰著抱頭痛哭。
他那哭聲要多絕望有多絕望。
一下子就勾起了我心底的蒼涼,讓我也忍不住想跟他一起落淚。
男人發現我哭了,他愣住,質問我:「你又不用去死,你哭什麼!」
「抱歉,兄弟,我想起了一些傷心事。」
我也抱著頭,頹廢地蹲下來。
有些事不去想還好,一旦想起,壓抑的情緒就要控制大腦,讓我也有了躍一了之的衝動。
男人傻眼了,沒想到來勸他的人,居然跟著他一起情緒崩潰起來。
「我女朋友都跟人跑了!」男人生氣地大喊。
我不甘示弱:「我結婚三年的妻子出軌了,我還被淨身出戶!」
「……我為了公司項目,沒日沒夜的加班,付出了所有的心血,公司還是把我開除!」
「我老婆的姘頭還是個富二代,他罵我臭屌絲,逼著我去給人下跪道歉,還讓我在這個城市沒有容身之地!」
昨夜我流浪街頭的時候,不是沒有給以前認識的人打電話。
卻沒有一個願意收留我。
和顧軒逸比起來,我算得了什麼?
他們不會願意為了我,去得罪顧軒逸,我可以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可憐蟲,流浪漢。
男人沉默了,他慢慢從欄杆上下來,張開雙手抱著我一起大哭起來。
「這生活真的太特麼操蛋了。」
我和他一起罵。
有些人,生下來就含著金湯匙。
而有些人不管怎麼掙扎,都難以在社會上擁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可是我永遠不會服輸,我不能讓任何人過來看我的笑話。
男人聽著我的話,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甚至被我激起了鬥志:「好兄弟,我叫齊飛,從現在開始,我倆一起努力,將來把他們都打臉回去!」
我和他產生了共鳴,此時此刻,我們有說不完的話。
從他的話中,我得知他的工作,還有他以前對夢想的追求。
「我一直想開發一款屬於自己的遊戲,用遊戲來傳遞我的想法,讓大家都能夠獲得快樂。」
可惜這個夢想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完成。
開發遊戲需要大量資金,齊飛只不過是普通家庭,他原本打算一邊工作一邊製作遊戲。
但結果就如我現在看見的這樣。
公司裁員不說,還讓他前期的投入一無所獲。
他現在已經沒有錢了,還倒欠了一屁股債。
因此一無所有的他,才會如此絕望地要跳海。
我讓他振作起來:「只要有想法,有決心,這些都不是問題。大不了,我們可以一起試試!」
齊飛驚訝地看著我,眼中逐漸燃起希望的火花:「真的嗎?你願意和我一起?」
我望向他,堅定地點頭。
反正我現在沒有工作,與其一事無成,不如闖一把!
當夜,我們在酒店裡暢聊一晚上,當想法逐漸明確後,眼下有一個難題讓我們不得不去解決。
那就是資金不足。
開發遊戲所需的資金猶如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橫亘在我們面前。
齊飛看著自己三位數的積蓄:「兄弟,我們現在連啟動資金都不夠。」
我同樣心急如焚,但仍強壯鎮定地安慰他:「別灰心,辦法總會有的。」
話雖如此,我心裡也沒個底。
錢不會憑空出現,
我手頭上的錢同樣不多,還是我被公司開除後給的賠償。
但對於成立工作室而言,連頭三個月的押金都不夠。
除非我能從曉月手上要回屬於我的財產。
很快我就放棄這個想法,我深知從曉月那裡要回財產,簡直比登天還難。
「哥們。」齊飛突然叫我。
我看過去,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我無名指的戒指上。
齊飛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決定開口:「宋哥,我知道這枚戒指對你意義非凡,但現在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或許……或許我們可以考慮把它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