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求父親告知


  春杏頓了頓,又道,「可並不見大姑娘遲遲不落筷啊。」

  好像在挑釁,又好像在嘲笑。

  花重錦緩慢抬起眸子,盯著春杏,「我不落筷就是不喜歡?不喜歡就是不符合?還是說我連一個菜都要做出感恩戴德的樣子來才行?」

  春杏一驚,立刻跪地,「奴婢知錯,是奴婢僭越了。」

  花重錦斂了斂眸,「下去吧,沒有我的吩咐,不用上前伺候。」

  春杏身形一怔,抬眼看她,卻見她面色如常,繼續給孩子夾著菜。

  像是剛才的訓斥並未出現過一樣,「亦安乖,不可挑食,要知食的來之不易。」

  吃過飯,天色已然暗了下來,她讓亦安一人在房中玩,自己則是尋找四年前的記憶來到父親的書房。

  見書房裡的燭火燃著,花重錦在門外深呼吸,才小心上前,敲響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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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裡面傳來聲音。

  花重錦推門進入,恭敬又卑微,「父親。」

  聽到是她的聲音,案桌後的花肅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花重錦撲通跪地,眼裡瞬間蓄滿淚水,「父親,女兒求求您,您告訴我,當年那人是誰?亦安的生父到底是誰?」

  花肅先是一愣,隨後便是勃然大怒,書狠狠一放,「花重錦,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花重錦想到兒子,強迫自己抬頭對上父親那憤恨的視線。

  眼神堅定,「還請父親告知,女兒有急用。」

  花肅氣得冷笑出聲,「花重錦,要不是看你是本侯女兒,本侯連你一起丟出去,本侯怎麼會生出你個不知檢點下賤的東西?」

  再難聽的話她都聽過,無外乎是心裡會酸澀不堪罷了,這些話她在四年前就已經聽過了,早就習慣。

  可這話從親生父親口中說出,她還是會有些呼吸不過來。

  花肅也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得有些重了,揮揮手,「回去吧,本侯也不知道當年那人是誰。」

  她怎會不知,雖然侯府日漸落沒,可有句話也說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他是不想告訴自己,讓他再次的記起四年前的事情嗎?

  花重錦重重磕頭,「父親,您就告訴女兒吧,女兒真的有急用。」

  「父親!女兒求求您了。」

  額頭一下一下的撞擊在鋪著木板的地面,夾雜著她祈求的聲音,花肅心煩意亂,出聲威脅,「花重錦,本侯警告你,你再這樣不懂事,本侯可會再次將你送回去的。」

  他們都以為她愛極了這花家的奢靡生活,也以為她想要極了這花家大姑娘的身份,所以總是用這點來威脅她。

  可她不在乎,什麼花家大姑娘,什麼吃喝不愁的日子,她都不要,她只要亦安平順的過完這一生。

  「只要父親告訴女兒那人是誰,女兒願意從花家族譜出名,從今往後與花家劃清界限,不再丟花家的臉。」

  門在這時被推開,響起了花晚那激動的聲音,「大姐姐,你在胡說什麼呢?」

  花重錦不知道花晚為什會來,她明明已經踩著時辰,沒有其他人在場的。

  她端著燉盅娉婷上前,「父親,大姐姐是一時糊塗了,您可彆氣壞了身子。」

  花肅手裡緊捏著的鎮紙被他放下,花晚的視線從鎮紙上移開,心裡暗道來得早了些。

  「花重錦,本侯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好好想清楚再說!」

  花重錦抬頭,看到案桌後的父女,父親憤怒不已的坐著大喘氣,女兒則是孝順的替他撫著後背順氣。

  這一幕真溫馨,只可惜她從未感受過。

  額頭之前本就撞到了花幾腫了起來,這下又因為重重磕頭,徹底的破了皮,流出了血,血順著小巧的鼻翼往下落。

  那畫面看著詭異又悽慘。

  「父親,您先喝點參湯,這可是晚兒熬了一下午的呢。我和大姐姐說說話,勸勸她。」

  花肅嗯了一聲,低頭喝湯,花晚則是捻著錦帕朝自己走來。

  在她面前蹲下,從上而下的俯瞰著她,帶著一貫的憐憫眼神,「大姐姐,你這是何苦呢?那件事已經過去,你又何必呢,即便是知道了那登徒子是誰,他就能認下你,認下那孩子嗎?」

  花重錦抬頭看她,她那雙鳳眸中儘是關心,可眼眸深處呢?

  她知道,是嘲諷,是炫耀。

  「大姐姐先回去吧,父親還在氣頭上,我來勸勸父親。對了,此事可萬萬不可讓二哥哥知道,二哥哥脾氣火爆,若是知道了,說不得那孩子就留不住了。」

  說完最後一個字,她勾起唇角,笑容溫婉的起身。

  當年便是用這幅神色讓她對她極為的信任,不管什麼事情都願意與她分享。

  她以為自己還是四年前的那個可憐蟲嗎?還以為是她能輕易就拿捏住的花重錦嗎?

  四年,足夠一個人成長了。

  「父親,這參湯味道如何?」花晚再次回到花肅的身邊,聲音撒嬌親昵。

  「晚兒熬的自然是最好的,父親很喜歡,只是以後莫要踏入那地,油煙多大啊。」

  兩父女溫馨的場面,花重錦見了都捨不得打斷,可她必須知道那人是誰,她再次開口,「求父親了,父親。」

  「二妹妹,你幫姐姐求求父親可好?」

  花肅臉色剛有些回緩,又因為這話沉了下來。

  她本意是借著花晚來旁敲側擊,畢竟花晚在羞辱她的事情上是樂於見成的。

  花晚開口,「大姐姐,父親也是為了你好,難不成那人四年了還會承認?還會娶你?更何況一個登徒子採花賊,你嫁了她能得到什麼?還不是讓花家蒙羞嗎?」

  「晚兒說得沒錯,你但凡為花家思慮一些都不會說出這話,本侯不知道那人是誰,也不會讓人去查,你死了這條心。若是再說,那便去祠堂跪著。」

  血液緩緩順著臉頰滑落到唇角,嘴邊一片血腥氣味,「就算是跪死在祠堂女兒也願意,求父親了。」

  花肅拍案而起,憤怒至極,「那你就去祠堂跪著,跪到死!」

  就這樣,她被人架著去了祠堂,架著她的兩個婆子下手很重,在去祠堂的路上,還對她是又掐又捏的。

  到祠堂跪著後,她撩開衣服一看,雪白的手臂之上,儘是淤青。

  她沒有感受到疼,又或者是有其他地方比這手臂更疼,所以沒有感受出來。

  看著這淤青,她突然的笑出了聲,笑自己都這麼多年了,竟然還為花家留下一絲的解釋機會。

  她就算是磕破腦袋,跪到死,家裡人也不是在意半分。

  既然花家不能有所幫助,那看來不能對花家抱著幻想了,她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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