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情緒不穩
現在看來,她這一手的好字,還真是給她長臉,看著花其清這震驚的神色,她心裡的確是舒暢了幾分的。
「錦兒的字何時這般好了?」
「大哥哥問這話實在是沒有必要,錦兒離家四年,孩子都會滿地跑了,還有什麼是不可改變的呢?」
花其清瞬間明白她話里的深意。
四年過去了,她早就不是當初會圍在他身後想要一起練字和讀書的花重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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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她當了阿娘,能寫好字,甚至能做好一切,不需要依仗家人。
而他們還停留在四年前的時候,可悲的是,竟然還覺得她會如同四年前一樣需要那些。
他喉嚨口有些乾澀,緩了緩他問,「錦兒,這四年你過得好嗎?」
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句詢問,竟然是在她回花家快一個月了才聽到。
真是可笑,就這樣的地方,還企圖讓她當成家?
「大哥哥難道忘了嗎?當初錦兒離開家的時候,可是昏迷後被拖著走的,我甚至沒有一點的知覺。」
「從上京城到青城山,連夜趕路需要十日,等我醒來,已經出了上京城,青城山的冬天有多冷大哥哥知道嗎?在那庵里需要做什麼大哥哥又知道嗎?」
接連的反問像是擊碎花其清心裡防線的大石頭,一下又一下的,準確無誤的擊打在了他的胸口。
錦兒這四年是怎麼過的?他從來沒有去詢問過,甚至從來沒想去了解過。
花其清幾乎是從秋水苑落荒而逃的,花重錦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嘲諷的勾起唇角。
不過是聽一下,這邊受不住了?
這四年可是她實打實的自己過出來的,一開始總是有人刁難她,不是去上山砍柴,便是去冰天雪地里洗衣服。
那一年,她懷了身孕,本就吃不好穿不暖,還要時刻預防這些人對自己腹中的孩子動手。
可即便是在那樣的困境中,她依舊沒有想過放棄腹中的孩子,隨著孩子越來越大,快五個月的時候,他有了第一次的胎動。
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肚子裡有一個孩子的存在,她才想過要好好活下去,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那時候的她才開始想著反擊。
她從來都不是性格嬌弱的人,身體上或許有些嬌弱在,但性格上,她是堅韌自強的。
既然庵子裡有人想要她孩子的命,她便在所剩無幾的空閒時間研佛,佛學覺悟更是超過庵里的絕大部分人,引起了主持師太的注意。
師太便會常常讓她去聽經,那些想要動手的人,便不敢太過放肆。
即便還是想方設法的想要置她的孩子於死地,但她日子還是比之以前好過了太多。
往事回憶起來實在讓人難受,花重錦搖了搖頭,將一切都甩出腦子,不去想,即便有些傷痛註定了會一輩子跟隨,但她願意藏起來,讓自己活得開心些。
所以她跨出房門,去陪著亦安玩耍。
花其清從秋水苑出來便立刻讓人去了青城山,他想要知曉這四年裡,錦兒都是怎麼過來的。
庵里會時不時送來書信,信中只是提及錦兒一切都好,卻對她所經歷,所生活是隻字未提。
他們也是在氣頭上,所以四年來從未去看過一次。
花家的人離開上京城的時候,風雨樓三樓之中,黑衣人剛匯報完情況,察覺到主子的情緒不對,他便尋個藉口退了出來。
墨竹問,「怎麼戰戰兢兢的?」
來人嘆息,「主子情緒不穩,我這不是擔心小命不保嗎?」
墨竹有些疑惑,「主子服了藥的,應當能夠控制,不必擔心。」
話音才落,屋裡傳來砸東西的聲音,墨竹看了邊上人一眼,眼神在問,你到底匯報了些什麼?
來人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如實的匯報了青城山的情況,我也不知道這主子會突然的狂暴起來。」
「我還有消息要打探,先行一步了。」
他倒是好,有任務在身,可以離開,墨竹就不一樣了,他是主子身邊近身伺候的人,這樣的關鍵時候,不僅不能離開,還要迎上去,安撫住主子的心情。
墨竹立刻進入,看到案桌後面怒氣沖沖,眼裡殺意逐漸起伏的主子,他聲音恭敬又焦急,「主子,可要服藥?」
裴琰隱忍著情緒搖頭,「不必,那藥沒有效果了。」
他明明剛服下的藥,按理來說接下來的半日時辰里,他情緒會極其的穩定,甚至可以說是毫無波瀾。
可為什麼在知道那花重錦這四年的經歷後,回如此的暴躁,暴躁到藥物都無法控制的程度。
「小的立刻去找雲飛揚。」墨竹施展輕功離開風雨樓。
裴琰心裡那股情緒實在焦躁不安,深呼吸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他急躁得來回踱步,甚至有想要出手的衝動。
十三歲的親生女兒被尋回,難道不是眾星捧月的嗎?可為何她會在丞相府失去了清白?
與她不過見了幾次面,他便知道,她並非隨便之人,即便在鄉野生活十多年,也不會做出自賤身份的事情。
可花家並無一人提出疑惑,反而將她趕出家門,送去青城山,還真是全了他花肅的一大好名聲,大義滅親,維護家族顏面,送女兒去庵子中清修。
殊不知都是劊子手。
在花家不知情的情況下,她產下兒子,並養大了三歲,這期間她所經歷的是什麼,他並不完全知道。
但他能理解。
一如當初他與母妃在冷宮中一般,舉步維艱。
當時的他身子瘦弱,十天有八天都是病著的,母妃擔心他受寒,便將他貼身抱著,用自己的體溫給他溫暖。
將他養大。
青城山的冬天是出了名的冷,寒風透骨,濕氣深重,她如何過來的?
越想越躁動不安,腦海中好幾幅畫面重複交疊著一起出現。
有母妃與他在冷宮時候的艱辛日子,有花重錦正值妙齡,卻身處青城山那樣的地方,更有她蹲下身子,溫和的與那孩子說話,然後牽著那孩子離開的樣子。
到最後,他實在控制不住,一揮手,將桌上所有的東西掀翻,乒桌球乓的聲音響起。
門也在這時被推開,墨竹帶著雲飛揚快步進來。
「裴琰,放鬆!」雲飛揚將手裡的小盒子瞬間打開,取出金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