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援軍已至
折世子一向老成持重。聞言面色如常。
「還能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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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勉強壓下心底的震驚,為折世子指路。
「趙司馬說你被扣在了青州,我還以為...」
「以為我只能束手就擒?」
折世子啞然失笑。
「他便是在囂張也不敢直接將我看押,不過是派兵攔路罷了。」
「既攔下了路卻不再動作,日日拖著我,我便知曉他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遲遲沒有收到你的消息,便料想你這裡出事了...」
顧昭聽著前方交戰的吼聲越來越激烈,一顆心也不禁提了起來。
「世子帶了多少人來?」
折世子面色如常,抿唇淡淡道。
「不多,百餘良卒罷了。」
顧昭眼神不自覺向身後探去,便見百餘將士雖身著折家軍服,衣衫之下卻裹得鼓鼓囊囊,定然是著了輕甲。
折世子一向保守,他都說是良卒,那這百多卒只怕都是折家軍中以一當十的精銳。
隨即顧昭突然身形一怔。
今日的戰局已經不是光靠勇武便能一決高低的了...
「世子...可懂軍陣?」
顧昭幾乎都能聽見自己聲音因為激動莫名而產生的顫抖。
她不懂兵法,如今即便有了悍卒不懂軍陣無異於徒勞,可季晏在前方已與齊修文戰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折少主聞言手下一緊,戰馬感受到折世子的意圖跑的越發快了起來。
「我三歲習字,七歲便開始熟讀兵法,雖說愚鈍了些,但也算小有所成...」
顧昭眼睛一亮。
「那便要勞煩世子了!」
折世子有些莫名,不過是幾百人的埋伏罷了,如何能叫顧昭這等神態。
站屁飛快靠近,已經能隱隱看見幾分戰場的輪廓。
折世子一向古井無波的眼中卻多了幾分神采。
「這竟是百人間的對戰?」
折世子喃喃道。
隨即眉頭微微皺起,手指無意識的滑動著,不知在畫著什麼。
良久,折世子面容微動。
「折仲,你率一隊人馬自左翼夾擊。」
「記住,無論成功與否都快速撤離,咱們身著輕甲,身上防禦並不能與他們對比,但機動性卻讓他們拍馬不及。」
「不求殺敵,只求將他們的軍陣衝散,只要陣型一亂,季司馬便能占據絕對優勢。」
不知是不是因為知曉顧昭不通兵法,折世子借著命令簡單解釋著。
「是!」
折仲毫不含糊,領命對身後一隊人馬揚聲喝到。
「赤陽隊,隨我動身!」
這是絕對的信任與服從...
與顧昭先前在皇宮內城看見的心思各異的軍隊全然不同。
顧昭神色一暗,想到了她養的那支孤軍...
「縣主,你可還有力氣?」
折世子頓了頓,望向顧昭。
「啊...」
顧昭一時沒理解折世子的意圖。
「如今局勢已亂,任你一人在山間也有危險,隨我們在一起可能還更安全些。」
「不過我也只是建議...作何選擇還要縣主自己拿主意。」
不同於季晏對顧昭的過度保護,折世子卻覺得顧昭只有跟在他們身邊才能更好的被護住。
戰馬在折世子的控制下速度逐漸下降,給顧昭考慮的時間。
「不必多想了,我隨你們一同上陣!」
「我雖然不若你們武功高強,但卻也厭惡了無能為力的感覺。」
「不必派人保護我,我自己會躲開的。」
少女稚嫩的臉孔上原來的憂色漸漸消失,轉而是一種凌然的自信與肆意。
折世子毫不意外顧昭的選擇,沉默的點了點頭,揚鞭策馬帶著顧昭向齊修文的後方衝去。
手中重劍用力揮下,直接將面前一個活動不及的重甲士的顱骨給砸裂,齊修文耳朵微微一動。
似有所感般,一雙虎目直接掃向左翼。
「有人來了...」
身側渾身浴血的曹茅望向齊修文的眼中忠心不減,卻多了幾分畏懼。
仔細聽了一下並未聽到一絲痕跡,小心的看了眼齊修文的臉色。
「殿下,您是否過慮了...」
「此處咱們早早便已經來了,何況,值此多事之秋...誰會想要引火燒身...」
齊修文面色微凝,眼神始終望向左翼,眼中的晦暗莫名讓曹茅都不敢多言。
不知為何,雖說殿下為了收攏良才說出了那套『天命在他』的理論後,他心中總感覺這位六殿下似是真經歷了那些怪力亂神之事一般。
「速戰速決。」
齊修文警惕的停了半天,眉毛越蹙越深,眼見季晏露出些許頹勢,將腰間另一柄重劍取出,帶頭向前攻去。
季晏面色一寒。
「變陣!」
兩側盾兵上前,重甲士得到命令立時縮緊起來,努力營造更長的衝鋒距離。
齊修文哪可肯給他們變陣的時間,手起刀落,立時便擊飛兩個盾兵。
剩餘盾兵立時便悍不畏死的補了上來。
齊修文面色一凝,手中巨劍毫不客氣的重重襲來。足足四個盾兵才算勉強將齊修文給攔下。
奈何齊修文身側的曹茅也不是庸人,主將親自衝鋒,齊修文麾下諸將亦是拼出全力,單單是片刻間盾兵便出現了不小的傷亡。
待看到重甲士已經退到極限,季晏薄唇輕啟。
「沖陣。」
盾兵立刻退到一旁,重甲是借著戰馬的衝力以勢不可擋的姿態向前衝鋒而去,攻守易形不過片刻之間。
齊修文面色微沉,目光望向左翼,此時馬蹄聲已經足夠讓人聽的一清二楚。
曹茅面色一滯,看了眼勢不可擋的豫州軍,在看向遠處不過片刻間已經快衝進軍陣的折仲,咬了咬牙。
「竟真有人來了!」
「殿下,末將去為殿下攔住此人!」
齊修文眼中閃過幾分冷厲,隨即恢復平靜。
「不必。」
「季晏的重甲士敢衝出來,便已經失去了在一起抱團時的定力,此時是破開他防禦的最好時機。」
「攻破了豫州軍,來人縱有天大的本事也是無用。」
曹茅擔憂的晃了眼左翼已經被沖的微微潰散的軍陣,卻實在不敢質疑現在的六殿下。
只得更加悍不畏死的向前頂住來勢洶洶的豫州軍。
突然,一陣喧然自身後響起...
齊修文一直淡漠的表情逐漸變得越發陰沉。
後方出了問題,饒是他想裝作不知道此時也不得不回身看去。
只見為首的黑衣青年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手起長槍刺下,幾下便挑翻了護在外側的盾兵。
偏生他們似是輕裝上陣,速度極快,也不戀戰,只是單純的將軍陣破壞,攪動人心。
前方甲士正與豫州軍打的難捨難分,根本顧及不到後方,後方盾兵頓時人心惶惶。
左翼根本就不是他們的目標...後方才是...
齊修文手指微微用力,攥緊了手中長劍,面色陰沉的對遠處打了一個手勢。
頓時遠處一小隊人馬自遠處疾馳向後方而去。
這是他給自己留下的最後一道保命的底牌...
季晏有勇氣與將士同生共死,他卻不覺得自己的性命也如此廉價。
若是埕州軍不幸戰敗,這小隊人馬便能出其不意,拼死讓他逃出生天...
此時卻是不得不被他提前拉了出來。
這也意味著...他再無退路。
只能與場上諸人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