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斬情證道
自南心月來到這個嶄新的世界後，在她的觀念里，已經過去了兩年。
她的身體越發虛弱，每天幾乎有一多半的時間，都要睡覺，卻依舊覺得越發疲憊。
「丫頭，該喝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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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亮起，老爺子端著碗，坐在床邊。
此時的南心月，肌膚越發的蒼白，面頰兩側微微凹陷，原本的一頭青絲，也盡數化作白髮。
她虛弱撐起身子，乾枯手掌無力的捧著老爺子的手，艱難的將湯藥飲下。
老爺子滿眼都是疼惜。
「丫頭，過幾天爺爺帶你上鎮上去看更好的大夫。」
湯藥入喉，南心月抬眼看向老爺子。
原本亮如星辰的雙目，此刻也有些黯淡無光。
「爺爺，我……要死了嗎？」
「傻丫頭，胡說什麼呢。你只是生病了而已，只要好好休養，按時吃藥，肯定能好。爺爺跟奶奶可還等著你嫁人生子，讓我們抱上外孫呢。」
老爺子粗糙手掌摩挲著南心月的白髮。
老爺子嘴上笑呵呵的，可一雙眼睛，卻是帶著滿滿的血絲。
這段時間來，他夜不能寐。
看著日漸虛弱，病入膏肓的南心月，他也是急在心裡。
在南心月面前，他必須裝作若無其事，卻每次在轉身離開後，躲在屋外的牆角偷偷抹眼淚。
「爺爺，我……又夢到那個人了。」南心月依靠在床頭，語氣虛弱的說道。
老爺子揉了揉眼睛，笑的有些勉強。
「又是那個在夢裡的師尊？那跟爺爺說說，你夢到什麼了？」
「我……」
南心月薄唇輕啟，眼神卻突然變的無比茫然。
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只記得自己無數次的夢到那個「師尊」，可當醒來之後，卻又什麼都不記得。
「丫頭，想不起來就算了。都是一場夢而已，不記得是好事。」
南心月點點頭，牢牢攥著老爺子的粗糙手掌。
這兩年來，她已經喜歡上了現在的平靜生活。
她很高興，自己有了夢寐以求的家，每天可以跟爺爺奶奶在一起。
虎妞跟村子裡的其他孩童，會每天黏著她，讓她講故事。
她甚至還跟隔壁的嬸嬸學會了女紅。
爺爺身上現在穿的衣服，就是她親手織出來的呢。
「爺爺。」
「怎麼了丫頭？」
南心月看著窗外夜色，輕聲道：「可以陪我再看一次星星嗎？就像小時候一樣。」
老爺子眼睛頓時濕潤，忙的轉過頭去，揉了揉眼，而後點點頭。
「哎，行。」
老爺子小心翼翼的扶著南心月下床。
院落內。
南心月依偎在爺爺懷裡，望著夜空。
「丫頭，以前小時候呀，你總嚷嚷著要摘天上的星星。非要騎在爺爺脖子上，可惜現在爺爺老咯，扛不動你了。」
老爺子緊緊握著南心月的手，有說有笑的說著南心月兒時的種種。
南心月呆呆的望著夜空。
冥冥中，她記得曾經有過那麼一個人，曾在某處陪著自己看過夜空，就像現在一樣。
可她已經想不起那個人的容貌，想不起他的名字。
「好美……」
南心月黯然的雙眸中，閃爍著希冀。
「是啊，等你身子養好，爺爺以後每天都這樣陪你看星星怎麼樣？」
「嗯。」
南心月點點頭，卻只覺得有些昏昏欲睡。
老爺子抬手指著夜空，仍舊在南心月滔滔不絕的說著各種奇聞。
可此時，南心月眉心處，卻突然閃爍起一道極其微弱的光芒印記。
「這天兒現在是越來越冷了。」
老爺子搓了搓手，感覺到南心月的小手越發冰涼，也是忙的扭頭朝屋裡吆喝一聲。
「老婆子，外面太冷了，快給丫頭拿塊毯子出來！」
吆喝一聲，屋裡卻久久沒有動靜。
「這老婆子，真是年紀大了，耳朵還不好使了呢。丫頭，你等爺爺一會。」
老爺子站起身來，走進屋內。
南心月坐在板凳上，尖細下巴微微抬起，直勾勾的望著夜空。
她感覺越來越冷了。
「世間萬物，如夢似幻~」
「你，該醒了。」
突然，許久不曾出現過的那古怪聲音，又出現在南心月腦中。
「你……到底是誰？」南心月茫然的看著夜空。
可沒有等到回應，她就覺得眼前一黑，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南心月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又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這是一片混沌，充斥著一起濃郁霧氣的空間。
在盡頭，她看到了一道裂縫。
她的視線，似乎跨越了空間。
那裡的盡頭，仿佛是一座黑塔，正在閃爍著微弱的青白色光芒。
「南心月……」
「南心月……」
一種奇怪的聲音充斥在這片空間。
南心月眼前出現一道身影。
一身白衣，那身影帶給她無比熟悉的感覺。
她努力的想要看清楚，卻始終無法做到。
只是她能感覺到，那人影，似是在對著他笑。
一道道熟悉的聲音，縈繞在她耳畔。
「南心月，你可願加入聽雪峰，拜我江辰為師？」
「南心月，一朝入我聽雪峰，永世為家人，為師會永遠護著你。」
「乖徒兒，有為師在，你不會有事的。」
「乖徒兒，今天是你生辰，這是為師送你的禮物。」
「乖徒兒，這身衣服還有髮簪，很適合你，很好看。」
「乖徒兒……乖徒兒……」
那聲音逐漸消散，南心月心頭一顫，她茫然的呢喃著。
「江辰……聽雪峰……江辰……江辰……」
這名字，讓她平靜了兩年的內心開始不安起來。
她到底忘了什麼？
突然，籠罩在那白衣身影上的濃霧逐漸散去。
她終於看清了那人的模樣。
只是這一眼看去，她卻愣在原地。
她，看到了自己。
那白衣人影，有著跟她相同的容貌。
只不過這個自己，太陌生了。
那冰冷的眼神，無風自起的雪白長發，還有眉心處那近乎凝為實質的雪花印記，讓她有些害怕。
「你……你是誰？」南心月呆呆的喚道。
「世間萬物，如夢似幻。」
「你，該醒了。」
陌生的自己，聲音清冷，只是在不斷的重複著這句話。
南心月茫然的搖搖頭。
「不，這只是夢，你也是夢。爺爺說過，夢都是假的！」
陌生的南心月，眉心處閃爍著耀眼的青白色光芒。
「親情，友情，愛情……情之一字，皆是累贅，斬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