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監斬還是被斬
朱允炆在這走投無路、萬般無奈的絕境之下，只好派人給朱允熥傳話，表示想要見他一面。
朱允熥早就聽聞了皇爺爺要讓朱允炆當監斬官的事情，心中早已決定。
朱允炆無非是想讓自己向朱元璋求情，好讓他擺脫這艱難的困境。
「讓我給你這個仇人求情？你確定你的腦子不是進水了？簡直是痴人說夢！」
然而，儘管內心充滿了牴觸和不屑。朱允熥卻也著實好奇，在這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朱允炆究竟會做出怎樣的抉擇？
懷著這份複雜的心情，他帶著親隨小太監，一同來到了那天牢之中，見到了朱允炆。
彼時，曾經風光無限的前皇太孫朱允炆正雙目緊閉。
腳步聲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他滿臉驚奇地抬起頭來。
朱允炆先是一驚，緊接著臉上湧現出一絲驚喜之色，他迫不及待地說。
「三弟，你終於不計前嫌，肯來見二哥了嗎？我就知道，咱們兄弟之間的情誼深厚，你不會對二哥見死不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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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聽到這話，狠狠地朝地上呸了一口。
「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誰是你的三弟？你又是誰的二哥？從你們母子狠心害死我母親和大哥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所謂的兄弟之情就已經被徹底斬斷，不復存在！」
朱允炆被他這強大而恐怖的氣勢嚇得一顫，心中產生了一種恐懼的錯覺。
如果沒有眼前這堅固的柵欄門隔著，朱允熥會上來，用雙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頸，直至自己氣絕身亡。
「你……」
朱允炆聲音顫抖，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更多的話語。
朱允熥的氣勢忽然間收斂了許多，語氣依舊冰冷。
「你這個膽小如鼠的懦夫，沒有皇爺爺的聖旨，我暫時還不會把你怎麼樣！但你也別心存幻想，以為我會對你有半分的憐憫和同情。」
「謝謝吳王殿下不殺之恩！」
朱允炆趕忙道謝，聲音中充滿了卑微和討好。
朱允熥冷哼一聲。
「這種虛情假意、令人作嘔的客套就免了吧！別在我面前惺惺作態，有話直說，你讓我來究竟所為何事？」
朱允炆此時已被朱允熥的強大氣勢徹底嚇破了膽，再也不敢稱呼「三弟」，改口哀求道。
「呂家人犯下大罪，按照國法的確應當受到嚴厲懲處，可是，呂本是我的外公，呂家的其他人也是我的至親，讓我做監斬官親手處決自己的親人，我實在是心如刀絞，無法下手啊！請吳王殿下看在咱們都是同一個父親所生的份上，您大人有大量，替我向皇爺爺求求情吧！只要您能幫我度過這次難關，日後我一定當牛做馬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朱允熥再次憤怒地朝他呸了一口。
「你還有臉來求這個情，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硬著頭皮去當監斬官，親手處決那些罪人，為你的罪行付出一點代價；要麼就陪著呂家人一起被斬首，用你的命來償還你所欠下的血債！」
朱允炆悄悄地偷瞄了一眼朱允熥，卻發現他沒有任何一絲表情的變化。
這讓朱允炆產生了一種極其可怕的錯覺，那就是只要自己膽敢說出拒絕的話語，朱允熥絕對會讓他陪著呂家人一同赴死！
非死者難，處死者難。
在這命懸一線的緊要關頭，最能考驗一個人的真實本性和內心的堅定程度。
剛才還擺出大義凜然姿態的朱允炆，當看到朱允熥沒有半點退讓的跡象時。
他馬上就變得驚恐萬狀、驚慌失措起來。
「三……啊，吳王殿下，求求您饒了我吧，我願意去當這個監斬官！」
朱允炆的聲音帶著哭，完全失去了曾經作為皇太孫的威嚴和驕傲。
朱允熥厭惡地瞥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就走，臨走的時候冷冷地丟下了兩個字：「軟蛋！」
不久之後，一道正式的聖旨如晴天霹靂般下達了。
朱允炆被任命為監斬官，藍玉被任命為副監斬官，一同監斬呂家逆黨！
接到聖旨的那一刻，朱允炆猶如被一桶冰水從頭澆下，嚇得四肢冰涼，大腦一片空白。
「藍玉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也來當監斬官嗎？他究竟是來監斬呂家人，還是來監斬我的？」
朱允炆跪倒在地上，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帶著手下人冷冷地站在一旁。
見他哭得嗓子都嘶啞了，蔣瓛這才冷冷地說道。
「殿下，別再哭哭啼啼了，這成何體統！趕緊換衣服吧，等會兒屬下們還要護送著您去詔獄提人呢！」
幾個伺候朱允炆的人，面無表情，死死地控制著他的手腳，強行給他穿上了官服。
而後簇擁著他，一同朝著錦衣衛的詔獄匆匆而去。
藍玉早已等候在詔獄的門口，瞧見朱允炆到來雖然鄙夷，但仍依照朝廷的制度，對著朱允炆拱了拱手。
雙唇緊閉，未發一言。
白髮蒼蒼的呂本夫婦，以及他們的兒子兒媳、侄子侄媳、女兒等等，接連被人推搡著走了出來。
朱允炆的目光與外公呂本的眼神剛一對上，便迅速低下了頭，噤若寒蟬。
呂本卻仰頭大笑。
「自古成王敗寇，不過是一死罷了，又有何可懼怕的？允炆，外公一家往後不能照顧你了，你跟你娘好好過日子！」
就在這時，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天搶地之聲傳來，呂氏也被人從幽靜之處押解了過來。
她奮力掙脫了守衛，一把抱住父親的腿，放聲大哭。
呂本反倒沒有了先前的恐懼，又寬慰了幾句女兒。
「女兒啊，你要好好活著，千萬莫要為爹的死而過度難過。」
在這難捨難分的時刻，藍玉冷笑一聲，打破了這悲戚的氛圍。
「一家人可都湊齊了？該上路了！」
呂氏用力掙扎著喊道。
「我一家人都死了，我還活著有何意義？那你們乾脆把我也一起殺了吧！」
果不其然，立刻有人將她也強行架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