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這日子沒法過了
夾了一筷子醬瓜吃下去,簡翠翠又對陸驛重申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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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要說在前頭,你每天要把飯做了,才能在這家裡免費吃飯。」
簡翠翠話里話外那一副便宜了你的樣子,讓陸驛無端覺得自己果然占了便宜。
說完,簡翠翠還嘆息道,「我養你們這幾個容易嗎?陸小花,你不會以為二十塊錢就能過一個月了吧?我都不知道還得給你添補多少。」
那一副搖頭晃腦的模樣,真的好像是為這個家傷透了腦筋。
忍住笑,陸宸站起來說,「我要去公安局看媽,你們是在家等我,還是跟我一起去?」
「我得回娘家給我爹做飯。」簡翠翠也站起來說道,
「陸驛,今天是星期天,你把後院的一塊菜地松鬆土施施肥,過幾天要把白菜種上。」
「又是我……」陸驛。
簡翠翠眼睛一眯,「知道我為什麼要回娘家嗎?我回去是為了給你們弄一塊肉煮晚飯,要不你去弄肉,我來鬆土。」
「……」陸驛。
見勢不妙,陸小樹站起來說道,
「嫂子,我們學校說今天要補課,我先回學校了。」
陸小花也站起來氣哼哼道,
「我要去找林依然,看看她們家要不要招工。」
陸驛也趕緊找鋤頭。
去後院幹活,也比看到簡翠翠強一百倍。
這個惡魔,簡直是要將他們榨個乾乾淨淨才開心。
簡翠翠在他身後追著喊了一句,
「陸驛,記得要多施糞肥,要不然白菜長不好。」
陸驛打一個踉蹌差點摔跤。
施肥,我不干!
茅坑裡白花花的蛆蟲,看見都讓人脊背生寒,他哪裡敢去廁所撈糞?
簡翠翠仿佛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她又陰惻惻地加了一句,
「你不把大糞澆到菜地,小心我把你當肥料用。」
最近陸驛他們學校流行看一本書,叫天龍八部。
那裡面就有把人剁碎了,拿來當花肥澆花的情節。
他腦洞大得很,聽到簡翠翠的話,就已經想像出簡翠翠把自己大卸八塊的情景。
陸驛氣憤地跑了,一邊跑一邊尖叫,「啊,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沒法過,就去找你親生父親呀。」陸驛身後忽然傳來一個不懷好意的聲音。
陸驛轉頭一看,是隔壁留旺村的二流子曾堅強。
這個人幾年前,曾經因為搶劫幾塊錢被關了三年。
現在出來了,居然敢嘲笑自己不知道親生父親是誰。
陸驛氣得火冒三丈,卻不敢惹人家。
陸宸在出村口的時候,也遭到了同樣不懷好意的冷嘲熱諷。
他不用轉頭看都知道是陸鎏。
這個人在陸家村的輩分跟陸宸差不多。
兩個人說起來,勉強算是堂兄弟。
但他們那一支族人,以他爸為首,多年來,一直跟陸豐年搶奪村長的職位。
卻屢屢遭到慘敗。
現在逮住機會,哪裡肯放過?
他們昨天晚上,就一直在村里上躥下跳鼓動大家。
想把陸豐年趕下村長的位置。
陸宸二話不說,走到陸鎏的跟前,直接就拎起了他脖子後的衣領。
他個子高,抓住陸鎏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陸鎏雙腳離地,嚇得尖叫連連。
陸宸將他往遠處一扔,冷冷說道,
「沒有與脾氣相匹配的能力,就不要輕易來挑釁我,我的脾氣可不像表面上這麼好。」
陸鎏想著以後他就是村長兒子了,怎麼可能還忍耐?
他咬牙切齒地就衝上去,大吼道,
「你們做得出,還不允許別人說,我告訴你,我可不吃你這一套!」
十來歲的男孩氣性大著呢,在人前落了面子,那是拼了命也想找回場子。
他這一撞,倒頗有幾分同歸於盡的氣勢。
陸宸面無表情,一把就捏住了陸鎏的脖子。
向上用力。
又將陸鎏提了起來。
陸鎏不停掙扎,一張臉憋得通紅。
旁邊的人大驚失色,立刻圍了上來,齊齊勸道,
「陸宸陸宸快點放手,你要把他憋死了……」
「哎呦,陸宸,放手,快想想你媳婦……」
「就是啊,你要是坐牢了,她該怎麼辦?」
這句話終於讓陸宸冷靜了下來。
他輕輕地將人往地上一放,還笑著拍拍陸鎏屁股後面的灰,笑眯眯地說,
「鎏哥,咱倆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你要是不來巡我晦氣,我也不會這麼對你。」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張糧倉上前把倆人拉開,和稀泥道,
「好了,現在你倆已經扯平,以後還是好兄弟。」
陸鎏一股氣憋在胸口,卻再也不敢發出來。
他也勉強扯扯嘴角道歉了,「對不住,陸宸,是我莽撞了。」
陸宸輕而易舉地化解這個差點演變成深仇大恨的場面,遠處的村民都不由贊道,
「有一說一,陳美銀生的這孩子不像是池中之物。」
「可不是嘛,長得好看就算了,還那麼有氣度……」
「就是,而且人家格局也不小。」
**
陸宸走出村口來到大馬路。
等公共汽車的時候,忽然後面追來了一個張長安。
氣喘吁吁的張長安手裡提著一個袋子,他匆匆忙忙地喊道,
」陸宸,你等等我,我要去鎮上把這幾隻雞給賣了。」
他手裡提著的袋子裝了幾隻雞。
陸宸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是村里春耕使用的化肥袋。
袋子上面還戳幾個洞。
那幾隻雞腦袋從洞裡伸出來,還不住格格叫著。
「你這幾隻雞在家多養兩個月,還能增點重量。」陸宸提起袋子掂了一下重量。
兩三個月後正好過年,那不是還能賣個高價?
張長按搖搖頭道,「不等了,我聽說鎮上的雞比上個月貴了兩毛錢,已經賣到一塊九左右了。」
再說了,多養幾個月,不是又得花錢買糠來餵雞不是?
陸宸心中一動,「長安,不如你跟我去縣城賣吧,昨天我從縣城回來,看見人家的雞都賣兩塊錢一斤了,」
「這麼貴呀?」張長安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物價真是一天一個樣,上個月能賣到一塊七都已經不錯了。
說話間,破破爛爛的公共汽車鳴著喇叭停在他們面前。
上了車,這幾隻雞被售票員塞到了板凳底下。
幸虧天氣不熱,要不然,這麼狹小的空間,到縣城的時候,這幾隻雞還不得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