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關於杏花湖漁場
周圍站了一圈村民,不知情的村民還以為發生什麼事情了,都過來看熱鬧。
「書記,到底怎麼回事兒?」
「你不能隨便找個理由糊弄我們呀。」
袁松書記看著這麼多人在,不把話說清楚肯定是行不通的,「好,既然你說評評理,咱們就掰碎了講,去北京參加產銷對接班的機會難得,村里就只有一個名額,我們在推薦的諸位非遺傳承人和行業領頭人之間經過慎重考慮,才最終定下了古麗漢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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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只是麥麥提敏和古麗漢娜兩個非遺傳承人之間的糾紛,沒想到還牽扯出其他。
「那你們考慮的標準是什麼,總不能因為她是個女娃娃,就要我讓著她吧?」麥麥提敏大叔氣得臉頰邊的皺紋都繃成了一條直線。
周圍人一聽就笑出聲來,古麗漢娜也是四十來歲的人了,還被稱作『女娃娃』,分明是在故意羞辱她。
袁松書記好脾氣地抬起手讓眾人莫笑,「話不是這樣說的,我們辦事自然是要按照相關規定來的,這次的產銷對接班名額之所以給刺繡工坊的古麗漢娜,一來是因為古麗漢娜漢語水平高,她能說出一口流利的漢語,甚至還考過了普通話證書;二來是因為古麗漢娜長期管理繡坊,對繡坊的基本流程了解透徹,她知道產量能更好和其他人溝通促成合作……」
「這些肯定都不是決定性的條件。」麥麥提敏心中有一桿秤,先前市里說要清退傳承人,唬得他是到處招收學徒,折騰了好一陣子,可半點兒風聲也沒聽見了。這回不知道他們又在搞什麼名堂。
袁松書記被搶了話,依舊沒有生氣,笑呵呵地讓人把麥麥提敏扶到裡邊說話。
外面人多嘴雜的,一個不小心就會落人話柄,更何況人還沒出發去北京,怎麼能先窩裡鬥。
等麥麥提敏進屋後,袁松書記才誠實道:「我剛才所說的的確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古麗漢娜辦成了合作社,她們兩姐妹的刺繡工坊聯合了附近許多村子的婦女一塊兒刺繡,帶動了周邊村莊的經濟發展。古麗漢娜還一手促成了刺繡工坊和上海知名設計師的合作,她這次要是能去產銷對接班再多拉些資源回來,咱們阿勒屯的經濟就會更上一層。」
古麗漢娜做人處事比麥麥提敏更為圓滑一些,如果兩個只能選一個的話,那必定會選擇古麗漢娜。
他們這次是去談合作的,不是什麼提升手藝的技術培訓班。
袁松書記是把麥麥提敏看作自己的長輩,「麥大叔,我說句心裡話您別生氣,這方圓十里誰不知道您火氣大,大家平時都敬重您、包容您,可真要是去了北京參加活動那可就不一定了。」
一個聊不攏,麥麥提敏就喜歡轟人走,就依照他這個臭脾氣,真把人給送到北京去了,到時候不僅拉不回來生意,恐怕還得派個人過去給他收拾爛攤子。
所以從一開始袁松書記就沒打算把麥麥提敏的名字報上去。
折騰半晌原來是這個緣由,麥麥提敏的臉更是氣得青黑。
「喲,我說這一大早是誰在這兒吵。」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村主任努爾夏提,打開飲水機給麥麥提敏倒了杯溫水,讓他消消氣,「你們還是不了解麥麥提敏這老小子,他脾氣雖然大,卻分得清事情輕重緩急,真要是把他送到北京去了,他也肯定不會隨便沖人發火的。」
努爾夏提從中打圓場,先是說了說袁松書記,隨後又勸麥麥提敏,「不過既然這名額都已經定下來了,咱們做長輩的就大度些,讓古麗漢娜去嘛。」
「哼,就你們最大度了。」麥麥提敏一肚子的火,他站起來就甩手往外走,努爾夏提忙去拉他,跟在身後追,追了幾步沒追上,只好作罷。
「我說你這直腸子也該收收了,誰不知道他性子急,你怎麼淨說老實話,現在得罪人了吧,到時候村裡有什麼事情需要麥麥提敏配合,我看你怎麼找上門去。」努爾夏提對自己的搭檔頗為無語,不過話已經說出去了,還是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他坐下來,飲了口茶,「現在就等著古麗漢娜順利去北京多談些銷售渠道。」
袁松書記雙手置於身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許久不搭腔。
長視頻博主肖坤為絲綢工坊拍攝的紀錄片共分為上中下,分開放到網絡上,先連載了上部,一經傳播就受到了許多讀者的喜愛,視頻底下許多人評論留言,對於這種色澤艷麗、花紋斑駁繁複的綢子非常感興趣,甚至不少人直接給肖坤的帳號發私信,詢問怎麼才能購買這種艾德萊斯綢。
「各位先別讀者朋友先別著急,艾德萊斯綢製作過程長,手藝人需要花費大量時間才能製成一匹,所以需要提前預定,可以通過視頻下方的連結去預定,我們按照提交的訂單號進行排單出貨。如果對於顏色有特殊要求的,可以再拍一個連結註明要求就好了。」
阿布熱西提知道師父沒被選中去北京參加活動,心裡不痛快,於是守著手機邊,一等肖坤傳視頻上去,視頻點讚量超過幾千後,就迅速拿給麥麥提敏看。
他把視頻下方的評論一一念給麥麥提敏聽,「師父,好多人想買艾德萊斯綢!」
「高興什麼,工坊里人手就這麼多,這麼多訂單要處理到什麼時候,更何況我看這些人也就是圖個新鮮而已,要是知道要等很久才能收到貨,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退款的。」麥麥提敏躺在躺椅上,用衣袖遮住臉,繼續睡覺。他已經連續工作很多天了,光是指點一群新手徒弟就費了不少心血,腦子早就不靈光了,他懶得處理這些事情。
「師父,你別這麼掃興嘛。」阿布熱西提推了推他的胳膊,對方直接把手抬走。
見麥麥提敏興致缺缺的樣子,阿布熱西提也不好再說什麼,他翻動著評論區,看著那些留言,覺得都是大筆的鈔票,甚至都覺得這些鈔票化作了實物,在對著他揮手,可是通通都被師父給扇沒了。
是啊,師父說的沒錯,光是有訂單又有什麼用,工坊里的人手統共也就這麼多,他們接到的訂單都排到三個月以後了,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也處理不完。
更何況,他已經生出了要離開工坊出去學習設計的想法。
葛雲雀說得沒錯,眼下這個情況師父更不可能會放他離開了,他得想個法子才行。
「你們看,阿布偷吃西瓜被他師父用蒲扇追著打,哈哈哈,可搞笑了,一點兒不像紀錄片,跟看喜劇差不多。」徐漫摸魚的時候也刷到了,她邊看邊笑,還把視頻分享到了群聊裡邊,讓所有人都樂呵樂呵。
葛雲雀回了個表情包,對著現實中的徐漫道:「你真是膽子大,也不看看這是什麼群。」
「呀。」徐漫定睛一瞧,這不是閒聊群而是工作群,她高聲一驚,趕緊撤回,不過已經有好幾個同事看見了,紛紛發表情調侃她。「也不知道被領導們看見沒有,幸虧你提醒我了。」
她哀嚎一聲,早知道就看仔細了再分享,過了會兒,讓葛雲雀把之前的一張屏保分享給她。
「就是那種寫有提示的屏保,一看就不會認錯群的那種。」
「發給你了,接收下。」葛雲雀點了點屏幕,她除了刷到肖坤拍攝的關於艾德萊斯綢紀錄片之外,還刷到了農林大學那群學生拍的短視頻,和大視頻主肖坤拍攝的手法和腳本不同,他們拍攝的作品更顯業餘,內容青稚,少了許多人情味,滿滿的模仿。
葛雲雀還記得那群學生們領頭的小組長叫做王城,點進去評論區,看到置頂的一條評論名為king,忽然覺得很像他,點進主頁,看到分享的內容果然是關於農林大學的,看樣子就是王城。
和肖坤的主頁內擁有眾多粉絲不同,王城的主頁顯示只有一千多個粉絲,他平時除了發小組作業之外,還發了不少拍攝的手勢舞的作品。
專業的和業餘的果然不同,葛雲雀感慨一句,這群學生要學習的不止是知識,還應該學學禮貌問題,明明當初答應了要來拍攝刺繡作品的,最後卻聽說肖坤在絲綢工坊,就臨時放鴿子。
摸魚完畢,徐漫拖著椅子過來,「雲雀,下午要開個會,你待會兒準備一下開會要用的材料,儘快。」
會議中。
徐漫就新一年的主要運營思路做了匯報,並且以幾點內容進行詳細闡述,還對去年的運營成果進行匯總工作,她口齒清晰,語言活潑,即便是在開會也不會讓聽者覺得無聊。
文旅局的幾位領導這次也紛紛露面,徐漫在看清人後,下意識看了下葛雲雀,在看到對方也面露震驚之色,便知道自己沒有認錯人。
這有個女領導怎麼跟杏花湖邊偶然遇見的遊客長得一模一樣。
徐漫緊張地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這才繼續匯報工作。
「我們運營團隊成功吸納了二十多家連鎖商鋪進行入駐,並對其經營內容、經營環境、經營額、顧客體驗等多維度進行評比,對分數末尾的五位商鋪進行了談話整改活動,如果商家在整改一個月的時間內沒有改善,那麼就會按照之前簽訂的合同進行退租處理,原有的商鋪回歸政府手中,再進行新一輪的出租……」
本來信心滿滿的徐漫,在認出女領導宋羅蘭之後,就格外地緊張,不自覺地看著台下的幾位領導。
就連袁松書記也看出來她的緊張,鼓掌道:「說得挺好的。」
漫長的匯報終於結束,徐漫坐回位置上的時候覺得渾身都癱軟了,她一摸額頭竟然淌了汗,太嚇人了,當時怎麼沒認出來,杏花湖那件事可不是小事,政府這邊一直沒有處理,恐怕會成為一個隱患。
這次幾位領導紛紛過來,該不會就是為了這事兒吧。
她私底下給葛雲雀遞了個眼神,示意對方找個機會和袁松書記問問,可是沒等他們有所行動,領導就講話了。
剛拿起資料的葛雲雀順勢坐了回去,等著領導說完再起身。
「剛才這位小徐同志匯報得不錯,內容非常詳盡。」宋羅蘭調整話筒,面上帶著淺笑,可看起來就是莫名的透著一種嚴肅,她說了幾句誇讚的話,緊接著果真如徐漫所擔憂的那樣,提到了杏花湖的事情:「去年,我和我愛人去杏花湖看冬捕,場面很宏大,外觀看的遊客也很多,但發生了一件非常值得關注的安全問題——兩個孩子落入水中!各位,寒冬臘月兩個還沒成年的孩子掉進冰窟窿里,要不是其中一個小姑娘聰明拽著她哥哥順著冰洞爬了上來,後果不堪設想!我想提醒我們當地的幾位村委會幹部,孩子是祖國的未來,孩子的安危必須要放在首要位置。」
徐漫聽著就落了汗,她就知道會挨批評,好在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就沒有那麼難受了。
參會的村委會幹部委員都虛心聽著領導的指點。
「安全問題一定要格外注意,只有確保遊玩環境的安全性,才能繼續吸引外地遊客過來遊玩,否則就是一錘子買賣,傷了人心可就再難讓遊客過來了。」
宋羅蘭就著自己的看法,一一講述,最後以開玩笑的語氣結束這段話。「我剛才說的可不是讓你們禁止孩子到冰湖上去遊玩,而是要增加人手去檢查冰面結實度,多次巡查,確保所有遊客的安危。切忌因噎廢食。」
「關於杏花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有解決,既然幾位領導都在,那我們也想向各位請示一下,關於杏花湖之前租給胡老闆4000畝做漁場的事情,現在有人舉報胡老闆違規私自承包漁場,需要怎麼處理。」袁松書記把困擾他的一件事擺到檯面上來說,漁場那邊也是多次找他詢問這件事,他一直找不到合適機會去解決,事情拖著拖著總是要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