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殺門籠鳥局


  張麗出院後,就換了個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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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家後,她給我發過簡訊。

  這裡依舊是個城中村,樓房低矮陳舊,結構複雜。

  正是半夜,四周一片漆黑、死寂。

  我找到具體樓層和房間,此刻,房間門露著條縫,沒有關牢。

  輕輕一推,房門咯吱一聲打開。

  光線太暗,我只能隱約裡面物品的大致輪廓。

  一個人影躺在地板上。

  是個女人。

  張麗。

  我沒有直接走進去,就站在門口。

  從那個無聲的電話開始,結合眼前的一切,我確定,對方是殺門中人。

  殺門,又稱索命門,江湖十六門之一。

  閻王勾魂,無常索命。

  這是職業一個殺手組織。

  他們專門從事暗殺、刺殺等活動。不論對方是什麼身份、職業,只要有人出得起價錢,他們就敢下手。

  而且,他們不問因果,不講恩仇。

  有人請,確定目標,給錢,就能讓他們出手。

  也是因為這種風格。

  在地下世界,索命門身價和聲譽極高。

  哪怕殺死過很多人,與諸多勢力結了仇,殺門也從未覆滅。

  既是殺門,和一般的亡命徒,自然不同。

  殺門中人做事,講究乾脆果斷。

  下手前,他們會先確認目標,詳細調查與目標有關的信息。

  包括人際關係,飲食習慣,行動路線等等。

  手段包括下毒、貼刀、閻羅覺……無所不用其極。

  我跟四妹行走江湖時,就曾見過不少殺門中人行動。

  曾今,在一個宴會上,宴會主人被盯上。

  但殺門中人,並未直接對他下手,而是喬裝打扮,混入宴廳。

  在宴會中,殺手風姿綽約,光芒萬丈,吸引了宴會主人,被請到房間裡親密交流。

  結果等第二日,宴會主人就死了。

  死在床上。

  死於後背撓痕上的毒。

  至於殺手,早已消失無影蹤。

  還有一次,我和四妹恰巧碰見,兩個人在街上撞了一下肩膀。

  錯身離開後,其中一人沒走兩步,就倒在了地上,腹部插了一柄刀,準確刺破膽囊。

  而殺死他的人,早已混入人群之中。

  這便是貼刀。

  盯上我的殺手,大概也想用貼刀對付我。

  但他了解情況後,發現我身手不差,普通的貼刀,殺不死我。

  於是,他利用張麗,做了一個局。

  這叫籠鳥局,也叫捕雀局。

  所謂的捕雀局,就跟冬天農村捉麻雀一樣,先在雪地里掃出一塊空地,支個倒扣的簍,支杆拴一根繩,再在簍下撒一把食。

  冬天缺少吃食,麻雀見到穀物,就會來啄。

  等進入簍下,一拉繩,麻雀就會被罩住,生死不由己。

  眼下,昏迷的張麗,就是穀物,我則被當成麻雀。

  那一通電話,示意我張麗出事。

  等我趕到,發現昏迷的張麗,一定會下意識的過去查看。

  到時候,殺手就能「拉繩收網」。

  要是平常,我或許會保持警惕,可今晚,我和大海才剛拼了幾十個棍郎。

  正常人,精神都會頹靡,身體會疲憊,反應會遲鈍。

  但我不是正常人。

  既然知道有問題,我又怎麼可能不警惕?

  而且,知道對手大概是誰,事情就好辦了。

  這屋子陳設簡單,能躲人的地方,大概就那麼幾個。

  但殺門中人不能以常理判斷。

  我站在門口,放輕呼吸,將耳力運用到極致。

  靜謐之中,三個呼吸聲入耳。

  除了我和張麗外,剩下一個,自然就是殺手的。

  果然,那殺手很專業,呼吸聲輕微而綿長。

  而且,他躲在一個正常人都不會注意到的地方。

  呼吸聲來源於屋內門框之上。

  那是一個正常邏輯的空白,卻是躲藏、襲殺的絕佳之地。

  只要我進入房間,他就能突然跳下,一刀扎進我的後背,或者抹掉我的脖子。

  我心裡冷冷一笑,故作不知,做出戒備的姿態,小心翼翼踏入門內。

  四下一掃,我的目光落向地上的張麗。

  就是現在!

  細微的聲音響起,身後掀起一陣風。

  我往側邊踏出一步,同時轉身。

  伸手一揚。

  黑暗中似乎亮起一抹銀光。

  刺啦一聲,仿佛鋸片入鐵。

  身後一道人影,手中匕首被我指間刀片斬斷。

  殺手察覺不妙,起了撤退的心。

  他緊繃著身體,退出房間。

  剛要轉身逃竄,突然渾身一抖,用力捂緊脖子。

  下一秒,栽倒在地。

  知道對手是誰,有什麼本事,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拼棍郎,是為了立旗,講究堂堂正正。

  哪怕對方有些不講規矩,我們也得靠棍拼出去。

  但殺手不用。

  殺手還沒死乾淨,身體不住的哆嗦。

  我卻懶得多看一眼。

  掏出手機,撥出號碼。

  許久後,電話接通。

  「他媽的誰啊,大晚上的打電話幹嘛?說不出個一二,老子廢了你!」

  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氣性很大。

  我問:「張洋?」

  電話那頭噗通一聲,像是有人掉下床。

  沒過兩秒,張洋小心翼翼的聲音再次響起,畢恭畢敬。

  「貝勒爺?您有什麼事嗎?」

  「知道我在哪嗎?」我問。

  今晚的事,跟虎哥逃不了關係,張洋算是虎哥手下一條好狗,沒準知道什麼。

  但我懶得試探,直接問。

  他要是不知道,今晚這一關,他算是過去了。

  可他要是知道,瞞著沒告訴我。

  我不會直接殺了他,但收拾虎哥的時候,我會一併算在內。

  張洋說:「不知道,貝勒爺您要人嗎?我馬上過來。」

  我沒聽出他聲音里的異常,將這裡的地址告訴了他,並提醒他,這裡有「鮮魚」。

  所謂的鮮魚,指新鮮屍體。

  地下江湖,還保持著諸多老一套的東西。

  包括行事作風,各種切口行話。

  老時候,涉及人命,事情總歸不小,不能隨便讓人知道,鬧得滿城皆知。

  於是,人們常以魚來代替人。

  因為人

  活魚,是活人。

  鮮魚,指剛死的人。

  死魚,指屍體。

  而鹹魚,更多指墓里的粽子。

  死了人,總要找人打掃乾淨,收好尾。

  張洋就很適合幹這件事。

  張洋聽懂了我的話,知道該怎麼做。

  電話掛斷,我開始檢查張麗的情況。

  一番檢查,她並沒有生命危險。

  殺手只是將她打暈,倒是沒傷害她。

  也是,她只是餌料。

  我將她抱到床上,沒喊醒她。

  她睡得這麼沉,就讓她繼續睡。

  醒來看到這種事,不是什麼好事。

  沒過多久,張洋帶著人到了。

  這下我大概確定,今晚的事,他確實不知道。

  張洋等人手腳麻利,應該處理過不少這樣的情況。

  沒一會兒,一切打掃乾淨。

  他們招呼一聲,匆忙離去。

  我瞧了瞧時間,不早了。

  也懶得回大海那邊,於是裹緊衣服躺到了張麗邊上,逐漸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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