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以身入局


  程老大神色陰沉。

  再也笑不出來。

  他想搖的,明明是三十點!

  如果是五點,五個一,他還能欺騙自己,是他手法出了差錯。

  可剛好是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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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好被我壓一點。

  他看著我,眼神驚疑不定。

  開始懷疑,我到底是不是新手。

  我自然不會跟他解釋。

  用力鼓掌。

  「看來我運氣不錯嘛。」

  語氣風輕雲淡。

  沒有太多波動。

  輕飄飄的,似是在嘲諷。

  自從程老大露面,春花就幾乎沒說過話,仿佛鵪鶉一樣。

  她被程老大數次設局刮油,已經對其產生恐懼。

  對事態的發展,手足無措。

  此刻,她終於反應過來,一臉驚喜。

  「贏了!」她大喊。

  這表示,她和小茹在這裡欠的所有債,全都免了!

  就連小茹,都瞪大眼睛。

  隨時準備反抗的身體,放鬆下來。

  既然贏了,那她就不用鬧騰了,只需輕輕鬆鬆走出這裡。

  下一秒,她左右一扭,掙脫押著她的手,跑向我們。

  春花連忙扶住她,把她身上的繩索解開,堵嘴的東西拿掉。

  程老大的員工面面相覷,不知進退。

  他們看向程老大,等著程老大的命令。

  程老大沒理會他們,死死盯著桌上的骰子。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一冷。

  這麼發呆,可不好。

  這事兒還沒完呢。

  於是我把裝錢袋子拉鏈拉好。

  錢掏出來,是給人看的,不是真給人花的。

  雖然提了錢過來,我可從沒打算支出去。

  不僅不給,我還得倒撈一筆。

  不要錢。

  稍微占點便宜。

  就要跟手指好了。

  我作勢欲走。

  程老大立馬回神,一拍桌,喊道:「站住!」

  嘩啦啦!

  一群員工立馬圍住我們,眼神兇悍。

  如狼似虎。

  說是員工,其實是手下。

  春花被嚇到了,死死拽著我的胳膊。

  倒是小茹,攥著拳,梗著脖子,瞪著他們。

  「你們想幹什麼,要掐火嗎?來啊,眨一下眼睛,我是你們孫子!」

  像一頭齜牙的雌豹。

  我伸手一攔,看向程老大。

  「怎麼著,說話不算話?」

  程老大目光閃爍,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怎麼會呢?不過你們就這麼走了,不多玩兩把?」

  我搖搖頭:「我們債都銷了,還幹嘛還要玩?」

  程老大笑呵呵的說:「事兒不是這麼算的。你想想,你稍微搖搖骰盅,幾十萬的債務就沒了。等於你一伸手,就賺了幾十萬!」

  「就你今天這運氣,要是多玩幾把,沒準幾百萬、上千萬就輕輕鬆鬆到手了。還有比這更賺錢的路子?」

  「這種機會可不常有,你確定要放棄?」

  我心裡確定。

  果然,這人是個二道瓢。

  也就是俗稱的野路子。

  這話術,這手段,也太粗糙了。

  要是千門正規軍,這會兒早把人套牢在局裡了。

  等人反應過來,該刮的油水都刮的差不多了。

  不過,我也沒真的打算走。

  我裝作猶豫。

  最後還是搖頭:「算了,我不缺錢,周身幾百萬。論現錢,你還不一定有我多,跟你玩,有什麼意思?」

  程老大眼神更加貪婪。

  他說:「你只要原意玩,我一定捨命陪君子!掏不出錢,我這場子倒給你!」

  「那你先打欠條!」

  我拍拍錢袋子:「再怎麼說,我這保底幾十萬,你半個鋼鏰不掏,不是擺明了空手套白狼?」

  程老大皮笑肉不笑:「我可以寫欠條,拿這場子做抵押,但你也這錢不夠,同樣得寫欠條,七百萬!」

  我質疑:「你這破地方值這麼多錢?」

  「你可以去打聽打聽,我可沒抬價。」

  程老大笑容燦爛。

  似乎覺得,這數字超過我的承受限度。

  挺好。

  不然他怎麼會覺得,今後能能趴我身上吸血,讓我給他當苦力,白掙錢?

  迄今為止,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內。

  我一直保持理智,以身入局。

  倒是他,已經被勾起貪慾,完全落入我的銅板局中,爬不出來。

  接下來,就等掘土填坑。

  將他埋死。

  我狠狠點頭,似是下定決心。

  「好!」

  春花一拉我的胳膊,使勁搖頭。

  焦急的眼裡,滿是哀求。

  小茹卻將她拉開:「姐,你別管。」

  春花聲音帶著哭腔:「怎麼能不管,他是為了我們……」

  小茹氣魄卻很大。

  她說:「我知道。他要贏了,皆大歡喜,欠他的錢,我今後努力掙錢還。他要輸了,大不了我去賣,幫他一塊還!」

  我忍不住側目而視。

  這話敞亮。

  本來,我救她只是順帶。

  給程老大設局,是因為這孫子打春花的主意。

  爾今。

  沖這話,我就沒救錯人。

  我們各自寫好欠條,簽下名,按好手印。

  程老大壓他的夜場。

  我寫的七百萬。

  以此為籌碼。

  一起壓下。

  我正要去拿骰盅,他擺擺手。

  「這次我們換別的。」

  他招招手,有人遞上一副未開封的紙牌。

  「這次,咱們玩炸金花。」

  他一個員工沖作荷官,撕開牌,絲滑的梭開在桌上。

  程老大指了指牌:「要不你檢查一下,免得待會兒輸了說我玩花招。」

  這一舉動,是為了取信我。

  但又不止如此。

  我看到他摘下眼鏡,放到桌子下擦了擦。

  再戴上時,我敏銳察覺,他換了一副眼鏡。

  那年頭,用眼鏡看透紙牌花色數字,還只存在電影裡。

  但用紙牌出千,手段有很多。

  千術高手,玩的是手法和腦子。

  他們只用一眼,就能記住整副牌,哪張牌什麼花色數字,全在他們腦子裡。

  在用一雙足夠快的千手,換牌、替牌、洗牌、藏牌……

  想要哪張,就來哪張。

  沒這本事的,就喜歡在特定牌上做記號。

  記號做得很隱秘,幾乎和牌背花紋融為一體,常人難以看出。

  可借著特殊的眼鏡,就能清晰看出記號的顏色。

  這種眼鏡,很容易做。

  程老大戴的,就是這種眼鏡。

  但他不知道,我這雙眼睛,早就千錘百鍊。

  紙牌梭開之時,燈光照耀下,那些記號,我看到分明。

  既然他開始耍花招,那我也不必客氣。

  我翻開牌,裝作檢查,其實早已把牌記下。

  荷官洗牌,重新梭開。

  程老大開始抽牌,依據記號的顏色,這是一手「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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