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看向彼此的眼神並不清白
耳邊嘈雜的聲音,逐漸變得模糊。
她沉默著,咬緊唇瓣,直到鐵鏽味散開,她的意識才緩緩恢復過來。
這算不得什麼。
喬媛看著蹲下將散落一地的玩具撿起的池姷檸眼底的笑意散開。
吳秀雅不是自詡清高,覺得銅臭墨香嗎?如今她的女兒不還是要為錢財低頭。
真是好笑。
腳下十厘米的高跟鞋一腳踩在池姷檸的手背上,劇烈的疼痛池姷檸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可她卻不能反抗。
「姷檸,我記得你也是醫生對吧。」喬媛一頓,「噢,不對曾經是醫生。」赤裸的嘲諷,「你應該很清楚,醫生最忌諱病人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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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護士的話你應該聽見了你母親的狀況很不穩定,不適合外人探視。」
這話中的意思,她已經很清楚了。
「不如下周等你母親情緒穩定了,你再來。」
喬媛冷笑一聲腳下的人像個啞巴,叫喚兩聲都不會,真沒意思。
「姷檸,這可是我和你父親的一片心意,你可一定要好好利用。」她笑得燦爛,上前拍了拍池姷檸的肩膀,轉身離開。
周遭的一切恢復原有的寧靜,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只有池姷檸一個人苦苦待在原地。
她知道如果不能滿足父親的要求,她便不可能見到母親,這世上竟有如此荒唐的事情。
她不敢想像如果她辦不到,母親會受到怎樣的折磨。
一個人究竟有多狠心,才會對自己的髮妻女兒做出如此毒辣的事情。
她為母親的付出感到痛心,婚姻的盡頭,都是這樣。
她不想再哭,哭泣是最沒用的。
池姷檸艱難地站起身,本就虛弱的她加上沉重的心緒讓她起身的一瞬間險些摔倒。
她知道此刻她最要做的事情就是去討好謝司言,無論謝司言提出多麼過分的要求,她都要答應。
想到這,池姷檸的腳步不由加快。
腦海里唯一的執念便是如何求得謝司言的答應。
北方的冬日寒風像是利刃,颳得人生疼。
推開門的一瞬間,撲面而來的風雪。
男人站在雪地里,黑色的大衣上,雪花飄落,繾綣的眼裡滿是疼惜。
漆黑的眼眸,像是過境的颱風,破壞、瘋狂、摧毀。
望向彼此的眼神,不清不白,難以言明。
謝暨白伸出手,那樣自然。
這一刻緊繃的弦,壓抑的情緒若同破堤的洪水,勢不可當。沖向對方時,池姷檸一片空白。
謝暨白上前一把將人緊緊抱緊懷裡,像是要將人揉進骨子裡,他脊背在顫抖,是他在害怕。
他知道此刻的他沒有任何身份,更不應該來。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從愛人進去的那一刻,他就在外等著,默默等著,想要遠遠地看著,可愛人出來時,那受傷的面孔,讓他無法沉默。
池姷檸感受到對方的溫度,感受著良久不曾有多的安心,她控制不住的放聲痛哭,像個孩子一般。
她太累了。
聽著愛人的哭聲,謝暨白感受到從未有過的無力,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無能,眼眶泛著紅。
心像是被狠狠地揪住,壓抑到無法喘息。
眼角的淚水滑落。
車內,謝暨白緊緊摟著哭累睡著的池姷檸哪怕手被枕發麻也不願意鬆開。
他的眼神落在池姷檸受傷的手背上,一剎那車內溫度瞬間下降,強大的氣場令人感到恐懼。
嚴成沒說話,只默默將買好的藥膏遞上前。
他是最清楚先生這一路是有多艱辛的,他也是最清楚先生對夫人的愛。
「先生,夫人如此委屈求全都是因為母親,不如就告訴夫人,她母親的事情,你來解決。」
謝暨白上藥的手微微頓住,骨節分明的手忍不住揉開她緊縮的眉頭,「她不會答應的。」
他太了解阿檸了,這世上最難還的債是人情債,所以阿檸寧願被池家威脅,也不願意向謝老夫人開口。
如果連謝老夫人的幫助都不願意,那更不會接受他的幫助。
「嚴成,安排人暗地裡收購這家療養院,另外安排最好的醫療團隊。務必謹慎,不得讓任何人發現異常。」
「是,先生。」
從他回來的這一刻起,他走的每一步都要小心謹慎,他不能在將阿檸置於危險之地。
謝暨白忍不住貪戀她的溫度,想要的更多。
他垂眸輕輕在她的額間落下一吻。
「送我見一人。」謝暨白有些事情他要問清楚。
——
池姷檸醒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家,她坐在床上呆愣的許久腦海里的意識才漸漸聚攏。
啊啊啊啊啊!
她都做了什麼。
池姷檸崩潰地敲著腦袋,這讓她如何面對小叔,對方該不會以為她是神經病,莫名其妙地抱著人痛哭。
他會不會告訴奶奶,如果奶奶知道了,又該擔心她。
池姷檸啊池姷檸,你都在幹些什麼蠢事。
她越想越煩燥,對著枕頭一頓輸出。
冷靜下來的池姷檸破罐子破摔地嘆氣,她看著受傷的傷口被用心的處理。
微微愣住,這是小叔?
這個想法一出,她嚇得連忙搖頭。
小叔看起來不像是多管閒事的人,應該是王媽。
可小叔是什麼時候來的?他為什麼會來?
她想不明白也不想想。
在謝家除了爺爺奶奶,小叔是對她最善的人。
池姷檸剛推開房門,耳邊便傳來王媽的聲音。
「少爺,你回來了。」
池姷檸站在樓梯上看著謝司言摟著宋悅瑤走了進來。
謝司言小心翼翼地呵護著懷裡的人如同呵護一件易碎的寶物,他在看向池姷檸時眼神里充滿了敵意與防備。
態度天差地別,結局早就註定。
原本嬌笑的宋悅瑤像是突然看到走下樓的池姷檸,臉上的表情立馬變得緊張,她慌亂地從謝司言的懷裡掙脫出來,「姷檸,我不知道你在,我不應該來的。」
她說著便要轉身離開。
「瑤瑤,你憑什麼離開,這是我家,你是我的愛人,沒有我的允許我看誰敢讓你離開。」謝司言憤怒地盯著池姷檸,若是眼神能殺人,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宋悅瑤總是能輕而易舉地做到,將謝司言的矛頭對準她。
她不明白,從開始到現在她明明一句話都沒有說。
「司言,不要這樣,是我不該來這裡的。」宋悅瑤攔住謝司言,眼神里滿是沒落,「老夫人的話說的很明白。」她說著說著眼淚便不受控制的滑落,「司言,你已經結婚了,我怎麼能破壞你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