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駱秀紅的殺意。
「楊，楊大哥。」
胡依寧不敢動，因為此時楊牧已經搭上最後一支箭矢，箭頭冷冰冰地對準自己。
「說吧，你至少三句話要跟我說。」楊牧語氣冷淡。
「我，我要說什麼？」少女只感覺自己被死亡籠罩，平日裡習練的拳法忘得一乾二淨。
「第一句。」楊牧拉動弓弦。
「他們，確實都是我胡家供養的拳師。」
「第二句。」
「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殺你，楊大哥！」
胡依寧聲嘶力竭地喊出最後一句，楊牧死死地盯著對方。
被這種侵略性極強的眼神盯著，只感覺自己就像是渾身赤裸，身上所有的秘密都被他一覽無餘。
羞恥，卻絲毫不敢動彈。
腦海中不斷閃過之前的畫面，明明一盞茶時間前，三人還言笑晏晏，一起打獵燒烤。
怎麼，一瞬間，事情就發展到這種地步。
我不會要死了吧，江湖那麼大，我還沒去看看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胡依寧才緩過神來。
四周除了屍體，空無一人。
地上還留下一把弓，一把今早自己送給楊牧的弓。
棄之如敝履。
少女只感覺心頭猛然一疼。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縈繞心頭。
楊牧的身影在自己的腦海里越發清晰。
之後，該如何與自己這位結拜大哥相處？
作為胡家小姐，家族拳師被殺，理應站出來維護家族利益。
可是，楊大哥做錯了什麼？
自保也有錯？
腦海里天人交戰。
胡依寧一陣失魂落魄，都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走回康縣，回到胡府。
咚咚咚~
「進。」一道渾厚的聲音從門內響起。
一個中年男人氣宇軒昂，低頭看書。
看向來人後，嚴肅的臉龐中露出一絲微笑。
「依寧？怎麼有時間來看爹了？咦，這是怎麼了，一臉失魂落魄。」
「爹，羅拳練死了，肖箭師死了，馮三李四，靈猴四兄弟也死了。」
「什麼！」中年男人猛然站起身。
其他人還好說，羅小青死了？
自己這麼多年，一共就請來三個四脈高手。
說死就死了？
「怎麼回事，你怎麼會知道，依寧，跟爹說清楚！」
少女鼻子一抽，看著面前慈愛的父親，不知為何，心中的酸楚被放大了無數倍。
「嗚嗚嗚！」
少女直接撲到父親懷裡。
先哭再說。
中年男人心裡說不出的焦急，但看著自家女兒哭得如此傷心，只能耐下性子，一點點哄勸安慰。
在胡依寧的抽泣中。
中年男人算是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只見他皺緊眉頭，不斷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依寧，你是說那個叫楊牧的那少年。一個人帶著完全不會武功的妻子，在被偷襲的情況下將羅小青他們全部射殺？」
少女點頭。
「那羅小青為什麼要殺楊牧？你可知道？」
少女搖頭。
「依寧，你當時有沒有留下，胡家一定會找你報仇這種蠢話？」
少女再次搖頭。
那就好，那就好，還有的商量，還有的商量。
中年男人露出一絲老謀深算。
死一個羅小青並不可怕，四脈武者在這種小地方雖然少，但不是沒有。
可怕的是得罪一個能輕易射殺羅小青的敵人。
但現在看來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當務之急，自己需要知道羅小青為什麼對楊牧出手。
以及楊牧現在對胡家的態度。
「依寧你先去休息休息，這件事情讓為父來處理吧。」
說完，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去。
胡依寧恍然。
是啊，自己怎麼沒想到，羅小青為什麼要去襲殺楊牧？
看樣子父親也不知道。
不是父親派去的就好。
既然父親不知道，那我就去，，，
說著胡依寧大步走出府門。
康縣，駱家。
女子閨房內。
一陣敲門聲響起。
「小姐，胡依寧胡小姐求見。」
丫鬟在門外小聲稟報。
「哦？這小妮子怎麼有時間來找我？快快有請。」
聽到少女來訪的消息。駱秀紅明顯十分開心。
順手又添了幾塊木柴放進火爐里，讓房間更加溫暖。
吱嘎！
少女也不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你呀，什麼時候能學會敲門呀？」
駱秀紅看著風塵僕僕的少女忍不住責怪起來。
原本還以為少女會插科打諢，沒想到，反而是一臉委屈的直接撲到自己懷裡。
「表姐。」
這次胡依寧沒有哭。
「好啦，好啦，你這一身土，去哪兒耍威風去了？別抱我，要不然還得洗澡，這麼冷的天，我可不願意洗澡。」
胡依寧不聽，依舊抱著駱秀紅的細腰。
語氣委屈地將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仔仔細細地講述一遍。
駱秀紅越聽越心驚。
差一點，就差一點。只要那個叫楊牧的小子，再心狠一點，自己就再也見不到這個冒冒失失，大大咧咧的表妹了。
「表姐，我跟你說這麼多，就是想幫你幫我查清楚羅小青為什麼要對楊大哥出手。」
駱秀紅點了點頭，輕撫著少女的秀髮。
「等表姐一會兒。」
駱秀紅拽下自己閨房床頭的一根紅線。
紅線一動，駱家某處的一個鈴鐺響起。
沒多久，一個婢女款款走來。
「小姐好，胡小姐好。」
「倩兒，把關於羅小青楊牧他們二人之間關係的情報全部說給我聽。」
「是小姐。」
倩兒娓娓道來。
聽著倩兒事無巨細的匯報，駱秀紅頻頻皺眉，胡依寧則是一臉驚訝。
自己確實知道表姐手上有張王牌，一個名叫紅袖的情報組織。
只是沒想到，這個紅袖組織的情報組織這麼厲害，連楊牧和花姐當街發生的那件事都被記錄在此，這是何等的工作量啊。
「也就是說。」羅紅秀分析道，「羅小青他爹想搶劫楊牧，結果被楊牧反殺。之後這個消息被朱家放給了羅小青。羅小青為報復仇。所以今日才會圍殺楊牧一事。」
「小姐，從奴婢掌握的情況來看是這樣。」
「那這個朱家為什麼要把消息放給羅小青？又是邀請楊木吃飯，又是要找人暗殺楊牧。這朱家三公子打的是什麼主意？」駱秀紅皺眉，「關於楊木和朱家三公子的交集。這方面的情報你們掌握多少？」
「回小姐，這方面我們掌握得很少。我們就知道。朱公子曾跟蹤過楊牧公子。又曾邀請楊牧和其妻子蘇曉曉到朱府宴會。據朱府的探子回報，宴會上共死了五名讀書人，其中一名舞女也斷了手臂。至於楊牧和朱公子曾談過什麼，我們沒有了解。」
難不成，朱家想做那件事？找個外地和尚好念經？
「好了，退下吧。」駱秀紅眼底里精光一閃。
「表姐，這麼說。羅小青襲殺楊大哥，完全是出於私仇。」胡依寧驚喜道。
「感覺這事裡，確實有某些人的推波助瀾，但是肯定不是胡伯伯指使的。」
「太好了，太好了！」少女緊繃的心弦終於鬆了下來，不顧倩兒在場。一把撲到駱秀紅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一直到現在，
楊牧那冷冽充滿殺意的眼神，在自己腦海里揮之不去。
根本不敢想。羅小青要是真是自己父親派去的，那便是徹底結了仇。有朝一日自己和大哥終成了仇敵。那時候自己是要站在家族利益上考慮，還是要站在兄弟義氣上考慮？
短短不到半天時間，這種兩難的情緒就快要把自己撕成了碎片。
還好還好。一切都是誤會。對，這是誤會，只要是誤會就能解開。
胡依寧一把推開駱秀紅。抹了一下臉上的眼淚。轉身就要離去。
「依寧你要去哪兒？」駱秀紅一把抓住少女。
「我要把這事兒告訴楊大哥，讓楊大哥知道羅小青不是胡家派去的。」
「傻丫頭，別去。」
「為什麼表姐？」
「你告訴告訴我，楊牧憑什麼會相信你？」
「為什麼不相信我？我們結過拜呀。」
「結拜？」駱秀紅冷笑一聲，「要是楊牧真的拿結拜當回事兒，他會拿箭對著你嗎？」
一句話，讓依寧如墜冰窟。
「不，不對，他要是沒拿結拜當回事兒的話，他當時完全可以一箭射死我。」胡依寧急忙反駁。
「哎呦，我的傻妹妹呀！」羅紅秀一手扶額。「好，就算楊牧還拿你當結義兄弟，聽你解釋。但你看看現在什麼時辰了？等你到了楊木家裡邊兒解釋完，你回得來嗎？怎麼？你要跟人家夫妻一起住嗎？」
「一起住就一起住。都是哥們兒，有什麼的？」少女微微臉紅，卻梗著脖子回道。
「你呀！」駱秀紅伸出手指，輕點少女額頭。
總是感覺自己的教養還是不夠好。面對自己這個表妹。總有一種想要揍人的衝動。還有說髒話的衝動。
「好啦，有什麼事明天說也不遲，你今天也別回家了。我派人去給胡伯送個信。你在我這兒好好洗個澡，晚上就睡在我這兒屋裡吧。」駱秀紅為少女擦了擦眼淚，「倩兒，你去準備一下。拿套乾淨的衣服，還有洗澡水。」
。。。
月上枝頭，胡亂吃了一口飯。
胡依寧就被駱秀紅強行摁在浴盆里。
水汽瀰漫，全身放鬆，少女隨之陷入沉思。
楊牧的身影不斷在自己的腦海中出現。
前一秒還是溫柔可靠。手把手教自己如何搭弓射箭。
下一秒就是冷漠相對。對自己深深殺意。
駱秀紅看著自己的表妹，一會兒痴笑。一會兒委屈。
嘆了一口氣。
挽起衣袖，輕輕用錦帕擦拭著少女的身子。這個世界上，能讓自己心甘情願伺候的，除了未來的夫婿，也就剩下這個大大咧咧的表妹了。
所以，這件事不得不好好琢磨，看似簡單。可真想處理好，還需要一定的手段。
如何讓楊牧相信就是最大的難題。
現在也不清楚朱府對楊牧的態度到底是敵是友。沒想到這一個獵戶竟然有這麼高強的實力。而且此事已經牽動了兩家人的利益。不管是敵是友，就憑少年這實力。就不能讓他落入朱府的掌控。
駱秀紅隱隱感覺這件事有種契機，也許能借著此事，攪黃自己和朱府公子的婚約。
實在不行。
那就讓他成為一具屍體，至少不能讓此人威脅到自己表妹的生命。
六脈武者而已，自己又不是沒弄死過。
駱秀紅眼裡突然閃過一絲殺意。
。。。。
月如鉤，鎖清秋。
駱家，女子閨房內。
駱秀紅和胡依寧同床共枕。
讓駱秀紅有些意外的是。
此時的胡依寧格外安靜，完全不像小時候那樣，睡覺前非要鬧上一鬧。
胡依寧雖然身在駱秀紅床上，可是不知為何，腦海里都是楊牧的身影。
等這次自己和他重歸於好，必須要讓他請我喝三次酒！
開懷暢飲的那種！
真當本小姐沒有脾氣的嗎！
舉箭要射我就算了。
還敢把本小姐送得弓丟地上。
在想要，我可不給了！
除非，除非楊牧他客客氣氣地叫我三聲，不！三百聲好妹子，我才給他！
對，還有下次，烤好的肉串要先給我，再給曉曉妹妹吃。
這叫，兄弟如手足！
少女痴笑。
想起曉曉，胡依寧心頭不知為何，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要是，要是今天就自己和楊大哥一起上山打獵該多好啊。
腦海里不斷浮現出，曉曉妹妹面對黑衣人時，眼神堅毅，就算幫不上忙，也完全沒有拖後腿。
尤其是楊牧舉箭對著自己時，曉曉妹妹更是一臉同仇敵愾。
郎才女貌，夫唱婦隨。
果然，比起自己這個結義兄弟，楊牧他更在乎的是曉曉妹妹。
少女垂淚。
曉曉妹妹哪都好，面容精緻，性格溫柔。就是身材過於嬌小。
和楊大哥並排而站，不夠勻稱。
要是，要是換成自己，就勻稱多了。
等這次重歸於好，自己就拉著楊大哥去行走江湖。
曉曉妹妹要是不同意，我就說好男兒志在四方。
到時候自己和楊大哥闖出名聲。
別人會不會給自己起個什麼什麼俠侶的稱號呢。
嘻嘻。
到時候，自己就說，我和楊大哥是結義兄弟！
面對強敵，就和今天楊牧與蘇曉曉那般，只不過女主角換成了自己。
自己就站在楊大哥身旁，拔劍相助。
到時候，敵人被打得片甲不留，跪在地上，高呼，俠侶饒命！俠侶饒命！
哼，俠侶。
少女情到深處，難以自已。
「啊！表姐，你幹嘛！」胡依寧驚呼，自己腰間軟肉被人擰了一下。
「幹嘛！你快給我的床晃塌了，老實點！別蛄蛹了，趕緊睡！」
「哎呀，表姐你真煩人，我都要睡著了。」
「睡著了，我看是要發春了。」
「哪有！表姐你別瞎說嘛。」
「瞎說，小時候一起睡，哪次不是折騰半宿才睡的。現在少女長大了，腦子裡也不知道是哪個野男人啊！」
「楊大哥才不是野男人！」
「我又沒說楊牧。」
「我。。。」胡依寧頓時臉紅，立刻反駁，「哼，小時候睡不著，還不是因為表姐你偷偷拉我看春宮圖。」
「誰，誰偷偷拉著你看！」駱秀紅小臉也紅潤了起來，「都陳年舊事了，不要再說了。」
「偷偷拉我看，我就好奇在你身上碰了碰，誰知道表姐你反應那麼大，半宿都睡不著，，，唔~~~」
「好了，不許再說了！睡覺！」
睡就睡！
胡依寧翻了一個身，背對駱秀紅，還用自己的翹臀頂了對方一下。
剛才，想到哪了？
哦，對，想到別人叫我和楊大哥位俠侶。
嘻嘻，繼續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