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土匪


  春暖花開。

  勝利村距離康縣不過五十餘里。

  一輛馬車悠然在兩地路上駛過。

  馬車上裝的都是楊牧紡織廠里生產出的布匹。

  阮錦三十匹,普通布料一百二十匹。

  這是紡織廠一周的生產量。

  負責運輸馬車的漢子。

  也是勝利村的農夫。

  這個時節,漢子們本應該是下地種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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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楊牧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以往女人都會被稱為敗家老娘們。

  勝利村除外。

  好幾戶家人,就是因為家中媳婦進了楊牧的紡織廠,一個月下來,就掙出了種地一年才能有的收入。

  這讓整個村子的婦女地位悄悄崛起。

  女人,不再是逆來順受,任丈夫打罵出氣的洩慾工具和生育工具。

  男人們見了眼紅,紛紛央求楊牧,也給他們尋一些活計。

  這正中楊牧的下懷。

  從那一天起,楊牧就興趣就變了。

  從一個想寄情山水的打獵跑刀仔,搖身一變成了楊老闆。

  勝利村里,有力氣有膽識的男人,都被楊牧忽悠到手底下。

  又是建立磚廠,又是建立運輸小隊的。

  在楊牧的帶領下,勝利村一時間熱鬧非凡。

  就像楊牧許諾的那樣,只要不是懶漢,跟著他干,三年脫貧,五年致富。

  護送馬匹的周旺信了。

  今天是他第三次護送布匹進城。

  同行的還有胡家一個掌柜。

  但是這一次護送,就能掙到一百文銅錢,路上還管吃喝。

  周旺想不到這世上還有比這輕鬆的掙錢方式。

  也找不到比楊牧更敞快的東家。

  他不是勝利村的原住民。

  而是一個逃兵。

  連牙牌和路引都沒有的黑戶。

  可楊牧卻無所謂。

  只要不再他地盤上作奸犯科,什麼三教九流,來就完事了。

  周旺已經把自己老婆孩子都悄悄接到了勝利村。

  妻子織布,自己運輸。

  沒幾天,自己就有錢在村子裡蓋了一件土房。

  周旺盤算著,等再攢攢錢,就去楊牧的磚廠里買些磚。

  將土房升級成瓦房。

  明年冬天屋子裡就不會漏風了。

  到時候,再讓自己兒子去楊牧建的學校里讀書識字。

  萬一祖墳冒青煙,周家也能出個狀元郎呢?

  越想越美。

  周旺忍不住拉著同鄉人又聊了起來。

  一行七八人。

  每個人都有著自己對未來的打算。

  胡家掌柜搖了搖頭。

  在他看來,楊牧如此大手大腳地給工人發錢,就是在破壞規矩。

  白花花的銀子給窮人,就是在犯罪。

  奈何人家可是姑爺,自己不過是個掌柜。

  有些話,也只能憋在心裡。

  可他們沒發現,危險悄然而至。

  簌簌聲突然從兩旁的樹林裡響起。

  數十個壯漢手持鋼刀殺出,直奔運輸車隊而來。

  胡掌柜一看來人裝扮。

  衣服破破爛爛,臉上還有破布遮擋,個個眼裡滿是殺意。

  不用問都知道,來者不善。

  「各位好漢,還請留步,我乃,啊!」胡家掌柜還想說些什麼。

  可那匪首頭子也是乾脆,衝到胡家掌柜面前,抬手就是一刀。

  只一刀,胡家掌柜的脖子,連同他下巴上的長鬍鬚,齊刷刷地被斬成兩段。

  知道頭顱落地的一瞬間,胡家掌柜也不明白。

  勝利村到康縣的這條路,怎麼會出現山賊?

  周旺還好一點,在山賊出現的一瞬間,就抽出馬車上的木棍。

  沒錯,是木棍。

  楊牧也沒想到運輸隊會有遇到山賊,所有給他們的武器都是木棍。

  見周旺拿出木棍,其他村民在勉強照做。

  可是木棍和快刀之間的差距,就像是村夫和山賊之間的差距一樣大。

  四個村民剛抽出木棍,就看見胡家老掌柜人頭落地的一幕。

  老實巴交的村民哪見過如此血腥的場景。

  唯一的殺生放血經歷,也就是逢年過節殺雞宰鴨。

  猛然間,四位村民的眼前仿佛被一抹銀色的閃電掠過,緊接著,原先緊握在手中的木棍那份沉甸甸的實在感倏忽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與輕盈。

  四人不由自主地低頭審視起自己的雙手。這一望,卻似觸動了某種未知的恐懼開關,四人幾乎同時爆發出如殺豬般悽厲的尖叫,那聲音在空曠的田野間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木棍,已經不在他們的手上,不,應該說木棍在他們的手上,而是手卻不在他們的胳膊上。四隻斷腕像噴泉一樣噴射出鮮血,殷紅了四人的衣服,也映紅了他們的眼睛。

  一股痛徹心扉的劇痛如同洶湧的波濤,猛烈地衝擊著四人的身心。他們哀嚎著,哭喊聲交織在一起,迴蕩在空中,悽厲而絕望。雙手緊緊捧著斷裂的手腕,鮮血淋漓,他們痛苦地在地上翻滾,仿佛要將這難以承受的苦楚,通過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宣洩而出。

  悽慘的聲音仿佛發自於地獄,撕裂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場上,若尚存一絲笑聲,那便只屬於那些山賊了。尤其是那位匪首,不知何時起,手中竟多了一柄細長而鋒利的長刀,刀身泛著幽幽冷光,宛如寒夜中最冷的月華。他手腕輕輕一翻,先前還迴響著的慘叫聲瞬間戛然而止,只見刀鋒毫不留情地從四名不幸者的喉間掠過,留下一抹冷酷而決絕的痕跡。

  周旺從來沒見過象他這樣狠辣的人,也沒見過象他這樣恐怖的刀法。

  他本就是逃兵,見此一幕,更是將長棍一丟,直接跑向一旁的矮灌木叢中。那匪首嘿嘿一笑,單手一抖,長刀脫手而出,正刺在周旺的後背上。刀尖從他後背入,由前胸口探出,血,隨著刀身自刀尖流在地上。

  也能稱得上一句厲害,受到這種重傷,周旺也沒有停下腳步。

  幾個閃爍,就消失在灌木叢中。

  「老大,我去追!」

  幾個土匪也解決了其他村民,見有一人逃走,作勢要追。

  「不用。」匪首的聲音沙啞。

  「貨最重要,把布都給老子運回去!手腳輕點,別他媽像抱娘們一樣。給布整花了,賣不出好價錢,老子活劈了你們!」

  「嘿嘿,老大,你也不能怪兄弟們手糙。這是啥布啊,咋比女人的大腿都滑呢。」

  「沒見識的樣子,就這一匹布,買你一條狗命都夠了。少他媽廢話,快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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