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不行了
見張月答應下來，王鐵山高興得直搓手，不過他也沒太心急，怎麼著也得等吃完飯再說，好在他媳婦加上二丫兩個人，做飯也很是麻利，沒多長時間，一大盆的狍子肉燉白菜土豆就端了上來。
主食依然是苞米麵餅子，也是一大盆，這頓飯雖然看上去好像也沒啥，不過那一盆燉菜裡頭肉量相當可觀。
可是還沒等他們吃完，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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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啊！隊長在不？」
王鐵山一愣，說道：
「聽著好像是顧大軍呢？他咋找這兒來了？」
說著就起身往外走，到院子裡一看，果然是顧大軍，便走過去問道：
「咋了大軍？出啥事兒了？」
顧大軍喘著粗氣，指著遠處火急火燎地說道：
「隊長，老齊頭剛才走在路上突然就摔了一跤，得虧有人看見，喊了人給抬回家裡了，剛才人還沒醒呢，你趕緊看看去吧！毛立文那貨都麻爪了，啥也不是！」
毛立文就是他們一隊的赤腳大夫，水平實在讓人信不過，王鐵山一聽，趕緊說道：
「你先回去，我馬上就來！」
顧大軍聞言轉身跑了，王鐵山回到屋裡，一邊帶上帽子一邊看著張月說道：
「村裡有人摔了還沒醒，可能挺嚴重，我們那個大夫啥也不是，丫頭，要不你跟我去一趟？」
張月嘴裡還塞著飯菜呢，一聽大舅說有人摔了，立馬猛嚼幾下把嘴裡的東西都咽下去，然後抹了一把嘴就站了起來，說道：
「走吧大舅！」
王鐵山又看向周蒼，周蒼見張月要去，他留在這兒好像也沒啥意思，便也起身跟了過去。
他們兩個全都起身，王鐵山咧嘴一笑，走在前頭帶路，三人很快就到了老齊頭家裡，他們剛一進屋，就看見毛立文正滿臉是汗地在那給老氣頭掐人中呢。
張月走過去，抓著老齊頭的手腕摸了一下，身子突然一震，又抓起老頭另一隻手摸了摸，然後伸手到他脖子下面再次確認。
最後站起身，搖了搖頭，說道：
「不行了。」
「啥？剛才還好好的咋就不行了？」
站在一旁的老太太尖叫出聲，張月神情有些低落，周蒼也過去看了一眼，這老頭明顯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小丫頭說的沒錯，確實已經不行了。
其實這句「不行了」也是經過修飾的了，真正的情況是，老齊頭已經沒了。
周蒼懷疑著老頭摔倒的時候就已經要不行了，儘管被人抬了回來，可是這個過程不用想，肯定是沒有人給他做個心肺復甦啥的搶救一下的，這年頭，普通人看見人暈倒了也就知道掐掐人中。
如果是後世，經過急救培訓的人就能知道查看一下心跳呼吸還有沒有，然後清理口腔保證氣道通暢，再按照標準動作來幾輪心肺復甦，或許還有機會救回來。
只是這麼冷的天氣，一個上了歲數的老頭子，跌倒後沒有啥救治，只是抬回家裡，就一頓掐人中，就算把皮肉扣破了都救不過來呀！
王鐵山臉上也不太好看，想不到剛說完讓張月幫忙給村里人看看病，就來了這麼一出，他只能拉過顧大軍，低聲說道：
「去大隊用廣播喇叭喊一下人吧，讓大傢伙都過來幫忙。」
他自己則是走向正在哭嚎的老太太跟前，想了想卻不知道咋安慰，其實說起來，老齊頭這歲數已經算是活得夠長的了，這年頭餓死的病死的意外橫死的那麼多，老齊頭能安安穩穩活到六十來歲，已經算是長壽的了。
不過這話想想就得了，可不能說出來，畢竟誰會嫌自己活得久呢？
老齊頭家早年還有個姑娘，好多年前嫁到鄰村後第二年就難產死了，老齊頭心裡一直恨親家害死了自己姑娘，跟他們再也沒了往來，這些年就是老兩口相依為命過日子，現在老齊頭也沒了，就剩下一個老太太。
「齊大娘，你放心啊，以後家裡的事兒隊上管啊！」
王鐵山實在想不出來該說點兒啥安慰一下慟哭的老齊太太，只能挑最實在的說。
可是老齊太太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也不知道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王鐵山扭頭對周蒼說道：
「你們兩個先回去吧，剛才說那事兒回頭再說也行，等丫頭下次天暖和再來的吧！」
他實在是擔心這個突然的情況影響張月，就算是再有私心想要拉攏拉攏人，他也捨不得讓小丫頭難受。
可是張月卻是搖了搖頭，堅定地說道：
「不用，大舅你去廣播喊吧，讓想看大夫的都去你家。」
說完扭頭看向周蒼，低聲問道；
「咱們晚點回去行不？」
周蒼嘆了口氣，只能點頭答應，說道：
「行，不過你也得明白，就一個下午也看不了幾個人。」
張月點點頭，說道：
「有一個算一個吧。」
其實周蒼心裡知道，像老齊頭這種情況，如果能提前讓師父吳俠之或者小丫頭號號脈，或許就能提前發現一些隱藏的毛病，如果再吃上藥治一治，很可能還能多活幾年。
這其實就是師父總說的「既病防變」，老齊頭身體肯定已經有問題了，這個時候就不能算是「未病」，頂多算是還沒有病情發作而已，所以能早發現，早診斷，早治療，就能控制病情，防止由表入里，由輕轉重。
可是一隊沒有像師父那樣的大夫，怪不得之前趙開山曾經念叨過一次，說是他們二隊的人比其他生產隊都活得長一些。
主要就是吳俠之平時見到誰有病了，趕上心情好就給看看了，而到了一隊這呢，就算身子骨有哪兒難受了，大多數也是挺著，就算找赤腳大夫毛立文看看，也沒啥用，頂多就是弄點黑黢黢的中藥湯子喝一喝。
那重要湯子誰都不知道是啥做的，反正不管誰來都是一樣，也不分是啥毛病，就是那一碗湯藥下去。
剛開始的時候一隊的這些人還沒想太多，只覺得可能湯藥都是那個味道吧，可是漸漸時間長了，發現不管是哪裡難受都是喝一樣的湯藥，這就讓人奇怪了！
有人頭疼，喝了這藥，有人胸口疼，也喝了這藥，等到有人幹活受了傷，還是這個湯藥，後來他們知道了，那湯藥根本就不管治病，純純就是有點兒止疼效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