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暗穴
陳海抬頭時正好看見吳俠之和張月也進來了,趕緊瞪了一眼弟弟,說道:
「瞎說八道啥玩意兒,消停上一邊兒呆著去!」
陳海的弟弟三十左右,聽見陳海這麼說,眼神變了變,還真就站到旁邊去不說話了,只是兩個老頭老太太還在圍著陳海問東問西,讓他腦袋直疼。
本來尋思著家裡來一個人送點糧票就行了,這下好,全家都來了,陳海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趕緊攔住兩個老人,低聲說道:
「我這是局裡的同志幫忙找的大夫,外人根本都不知道,你們別問了,把糧票留下,回去就行!」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
那老太太還是不太放心,抓著陳海的胳膊說道:
「大海啊,咱們去縣醫院看看行不行?他們那個院長啥的你不是也認識嗎?讓他給你好好看看!」
陳海無奈,只能點了點頭,說道:
「行,我回去就去縣醫院,也不差這幾天了,行不行?」
老太太這才放下心來,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個小布包,塞到陳海手裡,說道:
「這裡是你要的糧票還有些錢,待幾天就趕緊回家啊!」
陳海好不容易把家裡人送出去,長出了一口氣,回到屋裡,尷尬地笑了笑,說道:
「吳大夫,老人家說話不好聽,別介意啊!」
吳俠之搖了搖頭,他可沒啥介意的,原本還擔心這一家人會搗亂,畢竟看著就不像是那種好說話的,想不到還真沒有,主要是他之前就遇到過這種事情。
「吳大夫,你放心,這病治好治不好都沒啥說的。」
仿佛是猜到了吳俠之心中所想,陳海笑呵呵地說道,他的病情吳俠之已經跟他講過,當一些他從來沒有跟別人提到過的症狀吳俠之也能一樣不差地說出來並且還在給張月講解是咋回事兒的時候,陳海就知道他是有真本事的了。
而且恐怕不會比縣醫院那些大夫差,縣醫院陳海打過多少年交道了,雖說不至於都是庸醫吧,但是水平也就是那樣,至於縣醫院的院長,江立群,他一直印象就不咋地,幹了一輩子刑偵了,陳海自問看人還是相當準的。
「嗯,從今天開始,我就跟你一起住在這兒了,丫頭也會每天都過來,你的用藥我會隨時調整,同時還有針灸輔佐,七到十天應該就能見分曉。」
吳俠之聲音清冷地說道,陳海此時還不知道,眼前這位吳大夫,已經幾十年沒有這樣給人治病了,不過他也不傻,大夫同住守著他,自然是要領情的。
「吳大夫,給你添麻煩了!」
陳海一臉感激地說道。
吳俠之卻擺了擺手,指著張月說道:
「先別著急謝我,你是丫頭帶回來的,我自然盡力而為,只不過能到啥程度,現在可說不好,你如果信得過我,就住下,如果信不過,趁早,也別去縣醫院,直接去省城。」
陳海咧嘴一笑,當兵退伍後幹了刑偵,多少次生死一線都經歷過,他還真不怕死,只是被人一槍打死或者一刀捅死,他更容易接受一點。
如果要病死,想想都憋屈,他也明白,吳大夫這是讓他把人情算到張月這丫頭身上,於是笑著說道:
「吳大夫放心,我明白的。」
「那行,丫頭你去把藥熬上,然後過來看著,陳同志,趴在炕上,棉襖脫了,我要施針。」
此時屋裡還有周蒼趙開山張全福,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趙開山心想要不要拉著張全福出去,可是實在心裡痒痒,就像看看。
好在吳俠之也沒趕他們出去,便悄悄在旁邊看著,大氣都不敢喘。
張月把藥放進陶罐里加上水,放在爐子上燒著,然後站到吳俠之身邊,吳俠之從他的藥匣子裡拿出一盞小油燈,用火柴點著,那火苗昏黃跳動,倒也燒得挺穩定。
吳俠之捏出幾根針來,對陳海說道:
「過來點兒,把襯衣後背掀開,那個誰!」
他扭頭衝著圍觀的趙開山張全福他們喊道:
「你們去把火燒旺點兒,以後這個屋子裡不能冷了,留個人專門燒火!」
趙開山扭頭看向張全福,張全福無奈地撇著嘴出去了。
「老吳啊,全福留下,行吧?」
「誰都行,是個人就行!」
吳俠之嘟囔著說道,然後從打開一個小瓶子,單手捏起一團棉花堵在瓶口,上下晃了一下,在陳海後背上幾個位置蹭了蹭,同時對張月說道:
「隔著衣服雖然也能下針,但是容易摸不准我要的這個穴位,你看好了。」
他手裡的針尖已經烤熱,那針尖一直在火苗上面一寸的位置來回晃悠,還達不到燒紅的程度,只需要微微發燙,帶著一股煙火氣。
「用火針溫著扎,先把寒氣散一散,脈絡通開,藥力才能夠得著。」
他伸手按住陳海的後背,粗糙的指頭在肺俞穴點了點,說道:
「這肺俞丫頭你是知道的,這個穴位就是管肺的,不過在它旁邊,還有一處肺絡暗穴,醫書上沒有,你過來摸摸。」
他用手指頭在陳海後背上按出來一個手印,給張月看,張月也不客氣,伸手就也在上面摸了摸。
陳海只覺得後背被按得一陣刺而不痛的感覺,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真有用,他感覺呼吸好像都鬆快了一些似的。
「摸到沒有?有個骨頭縫。」
吳俠之眯著眼睛問道。
張月點點頭,默默記下這處暗穴的位置,吳俠之見她記住了,手裡捏著已經烤熱的針,手腕子輕輕一送,淺刺入穴,隨即微微捻轉,針身帶著熱量,透進陳海的皮肉里。
「嘶!」
儘管陳海自詡硬漢,這略有些燙人的針突然扎在後背上,還是讓他緊張地吸了一口涼氣,後背不自覺地繃緊了,然後長長地舒了口氣,胸口裡似乎又鬆快了許多。
「輕鬆點兒,那麼細的針你怕啥?」
吳俠之手掌空握,在陳海後背上敲了幾下,發出空空的聲音。
接著他又捏著第二根針,用手點了點陳海右側肩胛骨的一處位置,對張月說道:
「膏肓穴,斜刺!」
他手腕一抖,那針便斜斜扎在陳海後背上,隨即又是一陣捻動。
接著是第三針。
「肺俞穴,也是斜刺!」
三針下去,陳海長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呼吸均勻,竟然直接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