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政績
「同志們，今天這個事情，回去先不要說，就是蘇聯人賠錢的這段兒，尤其是指導員那兒，弄不好他會說你們不守紀律啥的，明白不？」
楊武城大聲說道，儘管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能保守秘密，人多嘴雜的，有人說出去了也是正常的，不過他不需要時間太久，拿了錢的人要是還不消停閉嘴，那就是缺心眼兒了。
他可不想要缺心眼兒的兵。
現在能給他添亂的就是曾萬里這傢伙，一想到他，剛剛打了勝仗的楊武城不禁有些心煩，他扭頭看向周蒼，問道：
「走吧，跟我回連隊去？」
周蒼想了想，說道：
「不用，你們回去吧！」
他的馬還在山洞裡呢，時間長了別讓老虎啥的給吃了！得趕緊回去看看才行。
楊武城有點不甘心，可是也沒辦法，只好轉移話題問道：
「你是一直跟著我們麼？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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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有些發亮，一想到有個人在暗地裡保護他們就美得很，可是周蒼卻搖了搖頭說道：
「那倒不是，我是跟著蘇聯人過來的。」
「額...」
楊武城一愣，不知道說啥好了，他有點沒整明白，為啥要跟著蘇聯人，又是從哪兒開始跟著的？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只感覺好像越來越看不透了一樣，偌大的山林，咋還能給人一種無處不在的感覺呢？
楊武城苦思冥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問道：
「你忽悠我是不是？你跟著蘇聯人幹啥？」
周蒼笑了笑，說道：
「別管這些了，我看你還是想想能不能派人盯著點界碑，保證蘇聯人別再給你挪了。」
楊武城嘆了口氣，說道：
「這事兒我也想過，可是人少了容易吃虧，人多了也不太好弄吧？這次之後，蘇聯人還敢嗎？」
在他看來，雙方衝突他已經打贏了，那蘇聯人就應該收斂收斂才對，可是卻聽周蒼說道：
「這次咋了？如果你打輸了，就會放棄邊界線不管了嗎？」
楊武城一瞪眼睛，說道：
「那指定不會啊，打輸了就再打過唄，除非給我打死了，但是還有其他人，就算全連都沒了，也還會有人補上！」
「那就得了唄，蘇聯人也是一樣，咱們覺得他們偷偷摸摸侵犯國土不是個東西，他們還覺得是在為他們國家開疆拓土呢，所以積極得很！」
楊武城瞪大了眼睛，不光是他，旁邊的徐鵬董傑他們聽見後也是一臉的震驚。
他們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現在突然明白，原來侵犯別人國土還能如此心安理得？
所以講道理是行不通的，國家之間只有利益，誰要是想用自己心裡的那套標準，或者說思維方式，去試圖糾正別國的錯誤行為，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因為在對方看來，他們並不覺得自己錯了。
而且，參與的士兵還會有獎勵，軍官們更是把擴張邊界當成政績來看待的。
克格勃邊防軍的考核硬指標，是講究「實際控制區域擴大」的，這是比守好邊界更重要的政績。
只要能把界碑往中國方向挪動幾十米到幾百米，他們就能向上級上報，說是「收復了多少多少平方公里的爭議領土。」
上報後就能拿到獎金，還可能提前晉升，立功受獎啥的，甚至還可能從班長升到排長，從排長升到連長，這是他們基層軍官最快的升官途徑。
而且成本也低，帶幾個士兵，半夜偷偷動手，中國邊防軍巡邏間隔還是挺長的，甚至有些地方都不能每天照顧到，得好幾天才走一次，所以好多時候是沒法及時發現的。
就算是被發現，也沒啥大不了的，他們也壓根不擔心上級會知道，因為上級也需要這些政績，也能跟著升官。
伊戈爾其實本來也是有點這個想法的，用他的戰力欺負住中國邊防軍，那以後誰不高看他一眼？
以前他都是光有個響亮的名頭，卻沒有多少實際的好處，主要是他也沒有啥拿得出手的戰功。
本想著這一次能刷刷戰績的，沒想到卻直接受挫，他怎麼能甘心！
對於蘇聯普通士兵來說，只要軍官下令了，他們就會執行，誰也不會多說啥，軍官讓挖界碑，他們就只能扛著鐵鍬幹活，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而之前這也頂多算個體力活，誰也不說啥，可是現在不行了，中國邊防軍很明顯是要跟他們玩兒命啊，原本能撈到好處的活計，突然就有了一點危險！
以前執行這種特殊任務的士兵，領頭的軍官會發一些香菸，牛肉罐頭，或者巧克力啥的犒勞一下，表現好的還能提拔，屬於是出點力氣就有大把好處的事情。
現在不行了，得掄起棒子跟中國人拼命，這就不好玩了呀！
這時候的蘇聯基層士兵，很多也都是農村出身的義務兵，當兵就是為了混口飯吃，退伍後能找個好工作啥的，他們對「領土」，「國家」這些概念非常模糊，好多時候都不知道這塊地是誰的。
很多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國家在和中國鬧啥矛盾，就只知道「軍官讓幹啥就幹啥」，有些稀里糊塗的甚至都不知道界碑是啥東西，軍官讓挪，就當個農活給幹了。反正幹完了還有罐頭吃，這也挺好。
後來發生衝突，仗著人高馬大的欺負欺負中國邊防軍，打贏了都挺樂呵的事兒，結果莫名其妙的還有輸有贏，這時候很多人心態就已經有點浮動了。
而軍官層面是知道啥情況的，他們一直瞧不起中國人的戰鬥力，可是這段時間的衝突情況來看，總體占優勢，卻並不能碾壓。
尤其是周蒼和楊武城他們參與的戰鬥，蘇聯人都沒能討到好處，這事兒已經在蘇聯軍隊小範圍傳播開了，以至於其他的部隊有的已經躍躍欲試想要跟中國這邊的這支邊防連碰一碰了。
此時周蒼還不知道，他的出現已經干擾到了很多蘇聯軍官往上爬的計劃，楊武城也不知道，連續兩次衝突後，他的一連也已經被人盯上，成為必須要好好收拾一下的目標。
不光是邊境線的問題，更是蘇聯人的高中國人一等的傲慢別他們給打破了，不找回場子就很難受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