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你說啥?
商三水顛了顛手裡的袋子,想著不行再去縣裡供銷社買點啥呢,可是又覺得這樣太耽誤事兒了,他現在就很矛盾,恨不得一個人分成兩半兒來用。
因為一方面村里這邊的情況,他要是走了,也擔心這幫人瞎一輪一些對自己不利的話,或許應該派個別人去縣公安局報信兒。
另一方面呢,公安局那邊他也不能不自己去,別人去他更特麼不放心了,鬼知道換個人能給說成啥樣,萬一把自己說成了殺人犯,公安局一來先把自己抓了,那可就太被動了!
所以左右衡量了半天啊,在心裡反覆琢磨計較一番後,商三水決定還是自己進城裡一趟。
就在他準備出門的時候,商東子突然從外面沖了進來,看到商三水的時候,眼淚都快要下來了。
「咋回事兒?」
商東子問道。
「沒事兒,你在家待著,傷不是還沒好呢麼,我去趟縣裡,很快就回來!」
商三水媳婦看著商東子,都是自家人,她也不用瞞著啥,便在商三水出門後,將她聽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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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子啊,你說這要是有點兒啥三成兩端的可咋整?」
女人一臉擔憂地問道,儘管商三水錶現得很是鎮定吧,可是兩口子都過了這麼多年了,互相之間相當的了解,女人早就看到了商三水微微顫抖的手了。
「東子啊,這麼些年了,我可是把你當兒子看待的,這事兒你可得想想辦法,行不行?」
商東子點了點頭,說道:
「我去看看!」
說完轉身就走,直奔夏和家而去。
他氣勢洶洶地衝進夏和家的院子裡,此時院子裡還是有不少人在晃悠,議論著今天發生的事情,等到商東子進來時,整個院子突然陷入了一陣安靜,是那種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的安靜,甚至連動彈的人都沒有。
所有人都在盯著商東子,想要看他的下一步動作是啥。
這時從屋裡走出一個男人,正是剛才商三水交代留下的那人,他看到商東子來了,趕緊走到他身邊,低聲說道:
「東子,你先別說話,這事兒我們都看見了,隊長他沒啥毛病,就算人是他打死的,那也是活該,你是沒看見,夏和媳婦瘋了一樣,差點就砍到隊長了。」
商東子點點頭,他手上還纏著厚厚的紗布,然後帶著手悶子,即便這樣,傷口也一直是處於劇烈的疼痛之中的。
那種痛苦,是他這輩子都沒有感受過的,手掌是抱住了,還有三根手指頭也完好無損,可是最有勁兒的食指和中指確實連根拔起,一點茬都不剩下那種。
都說十指連心,商東子現在每天都在體會,去痛片的效果根本擋不住那股鑽心的疼痛感覺,他感覺自己的手掌裡面還有一個心臟似的,一直在突突的跳,然後沒跳一下,他就疼一下。
這個疼還是基於一個長時間持續的疼痛之上的,兩者是疊加狀態,那個基礎疼痛就已經讓人快要瘋掉了,再加上一個突突的跳著疼,真的是讓他越來越暴躁了。
商東子滿眼通紅,他這幾天就沒睡好過,都是實在困急眼了才能睡一會兒,可是很快又會被疼醒,他把手上的手往高了舉,放在自己腦袋旁邊,這是他這兩天的一個新發現,就是把受傷的手舉起來,疼痛感覺會減輕許多。
他不知道為啥,但是只要能不那麼疼,就值得做,男人抬頭看著商東子的手,然後趕緊收回目光,說道:
「夏和我們已經按住了,他媳婦沒了,現在放在北炕上,隊長去縣裡報案,咱們就只能等著了。」
商東子點點頭,然後走進屋裡,夏和被捆了個結實,滿臉是血,也沒人能給他擦擦,商東子突然覺得有些恍惚,夏和也是整天跟他們混在一起的,原本大家關係都挺不錯,他不知道為啥就能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夏和坐在地上背靠著炕沿,也沒人把他扶起送到抗上去,就那麼讓他在冰涼的地上坐著,商東子皺了皺眉頭,對屋裡的其他幾個人怎麼看都有點兒待不住的男人說道:
「你們咋地了?」
幾個人齊刷刷用眼睛瞟了一下北炕,那邊一床被子蓋住了夏和媳婦的屍體,這屬於是橫死的啊,就算是大白天的,眾人心裡也是害怕得很。
可是誰都抹不開面子先走,他們幾個剛才跟村裡的赤腳大夫一起合力把夏和媳婦搬到炕上,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努力了,這也多虧赤腳大夫見多了生死,他承擔了一大半的重量,其他人只是幫忙拽著女人的褲腿腳而已。
「東子,夏和媳婦瘋了,老高頭是夏和踢死的,隊長不讓我們走,非說要等到他帶著公安局的人回來不可。」
商東子點點頭,說道:
「我知道了,這麼地,你們帶上夏和,咱們去大隊部,至於他家,留下幾個人在大門口看著點兒就行了吧?」
幾個男人一聽這話簡直是喜出望外,他們在這個屋裡真的是多一刻都待不下去了,滿地的鮮血現在已經變成了黑紅色,並且有些凝固了。夏和女人被砸破了腦袋,這屬於是橫死,搞不好都是要變成厲鬼的。
只是這話誰都不敢說出來呀,誰說了那不成了搞封建迷信嗎?
商三水不在,那商東子的話就算代表了,幾個男人抓起夏和,在他臉上拍了幾下。
啪啪啪!
扇嘴巴子的聲音清脆得很,夏和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媳婦慘死,自己也要被槍斃了,這種巨大的打擊讓他心裡一時間承受不了,便暈了過去,等到被人扇醒了之後,整個人就有點兒渾渾噩噩了。
他迷茫地看著幾人,有些神志不清地低聲問道:
「幹啥啊?」
商東子看著這個平日裡一直跟他們混在一起的人,心情有些複雜,他低聲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兒,咋搞成這樣了?」
夏和卻好像不認識他一般,張著嘴,一縷混合著鮮血的口水順著他的嘴唇留下來,然後迷茫地說道:
「啊?你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