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章 理個髮
一盆的雜糧飯下肚,老嚴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他扭頭看向王昌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
「有熱水吧,我拾掇拾掇,著腦袋,刺撓得厲害!」
老嚴伸手在頭上抓了兩下,屋裡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退身子,他這頭髮有點太長了,而且油乎乎的都粘成了一綹一綹的,之前一直在他自己家那個漏風的破房子裡的時候,頭髮也是處於半凍著的狀態,還不怎麼難受。
現在一大盆熱飯吃下去,出了點汗,可就有些不太爽利了,王昌林點點頭,去往爐子裡填了點柴火,然後直接把水盆放在了上面開始燒水,老嚴也是不客氣,根本不敢屋裡還有別人,走過去脫了棉襖就開始洗頭。
洗到一半兒的時候突然想起來應該先剪短一些的,於是伸著頭空著水,大聲問道:
「有剪子吧?」
王昌林無奈地在屋裡尋摸了半天,也沒找到剪子,最後沒好氣地說道: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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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嚴沒說話,而是轉身去了外屋地,不大一會兒就拎著菜刀回來了。
「哎呦我草你大爺的,那特麼是菜刀!」
王昌林心裡一陣膈應,拿菜刀可是做飯用的,老嚴這王八蛋很明顯是要拿來當剪刀絞頭髮用了,這多噁心人吶,就他那個腦袋上,指不定多少虱子呢!
這不都他媽的沾菜刀上了嗎?
老嚴也不管別人看不看他,此時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揪起來一縷頭髮,就用菜刀切斷了去。
不過那菜刀可能是不太鋒利了,他剌了幾下才弄斷,老嚴皺著眉頭,將頭髮上的水擠了擠,跑到外屋地去找了碗回來,然後將菜刀在碗底磨了幾下,再次揪起一縷頭髮開始切割,這次明顯順暢了許多,是刀鋒所指,根根盡斷吶,老嚴揪起來一縷又一縷,很快就把滿頭長髮切了個亂七八糟,跟狗啃的一樣。
屋裡的眾人忍不住開始笑了起來,一個男人打趣道:
「我說大哥唉,你這齣去咋見人呢?」
老嚴也不搭理他,用手撈起點水沖了一下沾滿頭髮的菜刀,然後捏著刀身,把菜刀當成剃刀,貼著頭皮就開始颳了起來。
屋子裡瞬間陷入了一片安靜,這樣的干法他們別說見到了,聽都沒聽過,要知道剃頭的時候都是用專門的剃刀,還得是專業的剃頭師傅瞄準了剃才行,自己誰敢亂剃啊,那玩意兒一個不小心可就劃出口子了。
然而老嚴的手似乎異常得穩,一下又一下地刮著,他的手指粗大有力,抓著菜刀一寸一寸地在腦袋上移動,沒過多大一會兒,就掛了個七七八八,然後自己用手摸了一圈,又把沒刮乾淨的地方快速削乾淨。
頭髮刮完了就是鬍子,他伸手撈起來一捧熱水洗了洗臉,此時盆里的水已經越來越燙了,王昌林過去幫他填了一瓢涼水,老嚴咧嘴一笑,撅著下巴用菜刀把臉也颳了一遍,最後用水沖了沖,再隨便用手抹了抹水,就算完事兒。
此時屋子裡的眾人已經看呆住了,除了王昌林和王昌武兄弟兩個,其他的所有人都彷佛是看了一場相當炸裂的表演一樣,被硬控在當場,刮乾淨頭髮鬍子的老嚴看上去也沒有那麼老了,當然也不能說是多年輕吧,差不多就是從六七十歲的樣子回到了四十多歲的樣子,總算是正常了一些。
他倒也挺講究,把洗臉盆里的水都倒掉,然後舀一瓢乾淨的水涮了涮倒掉,又把地上的頭髮掃起來全都倒進爐子裡,一個撩豬毛的燒焦味道頓時就飄了出來,不過已經沒有人在意這些了。
老嚴伸手在爐子上烤了烤,然後抹了抹頭頂,原本滿腦袋的頭髮混合著積累多年的頭油,還有一定的保溫作用,現在突然剃光了,還有點涼颼颼的不太適應,王昌林倒是個細心的,看出了老嚴的需求,直接從旁邊牆上摘下自己的棉帽子丟給老嚴,笑呵呵地說道:
「這個你戴吧!」
老嚴也不客氣,直接就接過去扣在頭上,大笑倒也合適,他拽了拽身上的棉襖,將那菜刀也擦洗乾淨,然後別進後腰,用棉襖蓋住。
「你就那麼別著能行嗎?別把褲腰帶給整斷了,倒是後掉了褲子可就麻煩了。」
王昌林皺著眉頭說道,看來他得再去弄一把新菜刀了,這老小子拿走就是拿走了,他也知道,老嚴拿走菜刀指定不是為了回家切菜做飯用的,而是用來砍人的。
吃了飯,鉸了頭,拿了菜刀,還順走一定帽子,老嚴回想了一下需要找的那人的樣子,然後心滿意足地走了出去。
「大哥,這能行嗎?」
一個男人忍不住湊到王昌林身邊低聲問道,他自己也是吊著個胳膊,和王昌林一樣的造型,王昌林嘆了口氣,說道:
「咋說呢,如果他不行的話,我一時半會兒的還真找不出來別人了,看看吧,反正也不耽誤啥,咱們先養養傷,我也想想辦法,實在不行,從外省再找幾個人過來!」
老嚴在吃飯的時候就一直在聽王昌林他們講述著前前後後的情況,他顯示晃悠到城牆根兒那一片兒,這裡現在已經被清理乾淨,公安局的人在勘察完現場左後記錄後,就安排人把那些還帶著血的積雪清了個乾乾淨淨,也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吧。
這裡發生過命案後,又是六條人命,此時就算是大白天的,也一個人影都沒有,晚上也沒有人敢來了,有些訊息不夠靈通還不知情的市民,頭一天還以為這裡仍然是黑市能買到些需要的東西呢,可是晚上來了之後卻發現一個倒騰東西的販子都沒有,互相打聽一番之後才知道前兩天這裡死了好幾個人,嚇得趕緊跑回家去,然後偷摸在家裡燒幾張黃紙念叨念叨,生怕有啥東西跟了回來。
更是有膽兒小的直接回來就開始發燒,不知道的都以為是衝撞了啥不乾淨的東西,其實是他媽的大半夜死冷的跑了一身汗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