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生日蛋糕
耳邊聒噪地響起急促的心跳聲。
時夏看見他眼中的自己漲紅了臉，意識到他清晰地看到自己臉色羞紅，她整個人瞬間變得更紅了，恍恍惚惚得像浸在熱乎乎的溫泉里，頭暈目眩，甚至分不清這心跳是她的還是他的。
因為他也紅了臉，眸底濕潤。
時夏動動發顫的指尖，下意識地伸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他的腰，撲進了他的懷裡。
「對不起……」
她的聲音細細輕輕，陸揚聽得呼吸一滯，面色發白，被他抱著的身子僵直，垂在兩側的手指緊了緊，虛虛地隔空扶在她的腰邊。
薄唇抿了又抿，他憂傷地垂下眼眸，只能看到她黑乎乎圓滾滾的腦袋。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出口，被拒絕，不是沒有失望的。但他剛想說「沒關係」，就聽到時夏接著說：「我剛才不該對你發脾氣，我本來不是那種無緣無故發火的人。」
陸揚心神一動，飛快地抬起雙臂攬住了時夏。
「沒事，」他輕輕地揉揉她的腦袋，「你可以對我發脾氣。」
時夏揪著他衣服的手一緊。
「對不起，因為我瞞著你，讓你從別人嘴裡聽到，讓你難受了。」
「陸揚……」時夏哽噎地抬頭看向他。
他溫柔的時候能把人溺死。
她委屈地吸吸鼻子，完全放任自己放鬆下來，一點都不想掙扎，軟綿綿地依偎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下快速有力的心跳。
活下來真好。
陸揚盯著她亮晶晶的桃花眼，笑著說：「既然我們已經互相道過歉，從這一刻起，我們重新開始吧。」
比時夏「嗯」的一聲更響的，是一陣「咕嚕嚕」的聲音從肚子裡發了出來，在安靜的走廊里異常清晰。
時夏無辜地眨了眨眼：「我餓了。」
陸揚看看手錶，十點半了。
VIP病房裡，天花板上亮著暖黃的燈。陸揚默默走在時夏的後面，見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輕手輕腳地把茶几旁邊的輪椅偷了。
時夏坐上輪椅，示意陸揚來推。陸揚的視線掃過不遠處茶几上的銀鏈，晦暗的眸子閃了閃。
「快點呀！」時夏輕聲催，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之前給腳拍片的時候拿下來了。」
「走吧。」陸揚平靜地將眼眸轉開，推著輪椅往外走。
時夏嚷著去醫院外面吃好吃的。
結果拿著他的手機導航，兩人在行人稀疏的街道上走了十幾分鐘，停在了一家連鎖麵包店門前。
「不是約好一起吃蛋糕嗎？」
可惜因為時間遲了，店裡正在準備清貨盤點，寥落的展示櫃裡只剩下幾種簡單的蛋糕切片。
時夏擰著眉糾結地對比著，扭頭面向身側的陸揚：「你想吃巧克力慕斯還是榴槤千層？」
陸揚眼裡含著笑意，嘴角也滿足地往上翹：「你想吃哪個？」
「今天是你生日誒。」時夏羞惱地瞪他一眼，見陸揚仍是笑，轉頭指著最後一塊巧克力慕斯說，「我買這個，再要蠟燭、生日帽。」
她拿著這些東西進了隔壁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過了一會兒，便利店的店員拿著從微波爐熱好的炸醬麵和蓋澆飯送到用餐區，看到兩人的桌中央擺著一塊插了一支蠟燭的慕斯切片。
「戴上嗎？」時夏抓著生日帽的手遞向陸揚。
陸揚向後仰的頭微微搖了搖：「不要，好丟臉……」
「戴嘛，陸揚，」每個音似乎嬌滴滴地拖長了，時夏期待地看向他，「陸揚，活了這麼多年難得戴幾次生日帽，一年就一次。」
「你過生日會戴嗎？」
「當然，」時夏說謊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的，「等下次我過生日，你給我買那種漂亮的水晶皇冠。我都不嫌丟臉，你怕什麼啊，我們一起合照？」
陸揚無奈地接過生日帽。
「需要我幫忙拍照嗎？」店員問。
時夏拿起手機交給店員，甜甜地笑：「好啊，謝謝啦。」
時夏對著鏡頭比V，想起來不能擋住蛋糕，將巧克力慕斯往前推了推，她轉頭的剎那，店員剛剛拍下照片。
照片裡的時夏低頭推著蛋糕，嘴角微微嘟起，側臉柔美，而戴著生日帽的陸揚正深情脈脈地盯著她，小小的燭火在兩人之間暈染出一絲淺淺的暖光，將他們不自覺溢出的笑襯得溫暖又幸福。
兩人的模樣都漂亮得像是在拍明星畫報似的，店員一瞬間屏住了呼吸，片刻見時夏伸手要手機，她才回過神，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個，你們沒有看鏡頭，要再拍一張嗎？」
時夏接過手機看了看她拍的照片，又無意識地笑了起來。陸揚看她的眼神，跟許多次她偷偷瞄向陸揚、他撇開視線之前的眼神一樣，帶著他未意識到的溫柔與深情。
「不用不用，麻煩你了。」
她抬起頭看陸揚，陸揚已經迫不及待地摘了傻兮兮的生日帽。
那塊巧克力慕斯陸揚只吃了幾口，大多進了時夏的肚子。時夏鼻尖沾了奶油，啪的一下被陸揚拍了下來，她舔了舔唇邊的奶油，又啪的一下被拍下來，她皺皺鼻子，啪。
「不許拍了。」
啪啪啪……
「陸揚！」她從輪椅上撲過去。
陸揚促狹地笑了笑。
回家的路上，陸揚推著輪椅，她坐在輪椅上看照片。
當時在便利店裡她覺得自己快被的呀高工資他氣死了，照片裡的自己卻都是笑著的。她翻了一圈，沒捨得刪，下了個軟體開始認認真真地P照片。
從醫院附近的地鐵站回到小區，過了一個小時。
麓湖小區的房子沒有電梯，陸揚將輪椅推到樓下踩了剎車，走到輪椅前伸出手。
「醫生讓我最近別提重物，我抱不動你。你下來，我扶你上去。」
時夏朝他勾勾手指。
一樓的理髮店已經關了門，只有樓道口前的一盞白熾燈亮著暗淡的光。陸揚剛剛俯下身，就見時夏抬手攀住他的脖頸，將他往下壓的同時，臉湊了上來。
然後，她的唇輕輕地在他的側臉上親了一下。
11點59分，在他生日的最後一秒：「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