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借刀殺人
潮濕陰暗的牢房中，姜冉盤腿坐在草蓆上，雙目微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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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水滴落在石壁上的聲響，一滴、兩滴……
突然，她的耳尖微微一動，有腳步聲。
不同於尋常獄卒沉重的靴聲，這腳步聲輕若鴻毛，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輕盈。
姜冉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警惕。
她緩緩起身，鐵鏈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
而後貼著牆根移至牢門右側，透過生鏽的欄杆縫隙，瞥見一抹黑影倏忽閃過。
腳步聲在拐角處停住了。
姜冉屏住呼吸，指尖已經扣住了袖中暗藏的金鑲玳瑁手鐲機關。
就在這時，一聲金屬相擊的脆響打破了死寂。
「叮——」
緊接著是衣袂翻飛的聲響，刀光劍影在走廊盡頭閃爍。
姜冉快步往前移了幾步，只見兩道熟悉的身影正在與四名黑衣人纏鬥。
影月一襲玄色勁裝，手中軟劍如銀蛇吐信，劍尖劃破空氣發出"嘶嘶"聲響。
她一個側身，避開了迎面而來的暗器，反手一劍刺向對方眼睛。
那黑衣人急忙後退，卻不料撞上了另一名黑衣人的刀鋒。
看著兩撥黑衣人突然調轉刀鋒互砍，姜冉頓時明白。
「原來他們不是一夥的。」
姜冉暗道，她眯起眼睛，注意到四名黑衣人雖然都蒙著面，但招式路數截然不同。
影霞手持雙刀，刀光如月華流轉。
她一個旋身，刀鋒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逼得兩名黑衣人連連後退。
其中一人突然擲出一枚煙霧彈，濃煙瞬間瀰漫開來。
「小心！」
影月低喝一聲，軟劍橫掃，逼退了試圖偷襲的黑衣人。
煙霧中傳來幾聲悶哼，等煙霧散去，地上只余幾滴血跡。
影月收劍入鞘，轉身看向牢房中的姜冉：「姜小姐受驚了。」
姜冉打量著她們略顯凌亂的衣衫：「可有受傷？」
「無礙。」
影月從懷中取出一把銅鑰匙，「此番我倆前來，是為了告知姜小姐案子已經查明。
誣陷您的衙役也已經招供，說他是被趙言信指使。
沒想到來的路上竟然遇到四個殺手，所幸沒有人員傷亡。
姜小姐，您現在可以回家了。」
鐵門「吱呀」一聲打開，姜冉緩步走出牢房。
她活動了下手腕，目光落在影月略顯蒼白的臉上：「二位辛苦了。國師呢，我的案子多虧你們幫忙，我還想當面同他說聲謝謝呢。」
影月安靜了幾秒。
主子出發之前特意多次交代要保護好姜冉，可見主子對姜冉是十分重視的。
況且主子並未吩咐過不能告知姜冉他的動向，意思就是這個消息是可以向姜冉透露的吧。
思考過後，她老實回道：「主子奉旨率領十萬大軍馳援北疆，已於三日前出發。」
姜冉點了點頭，隨即察覺到不對勁，她盯著影月問道：「不對呀，既然已經查明我是被誣陷作弊，按照我的武試成績，我就該是魁首才對。
搶才大典獲勝的前三甲需要隨軍北上，我這個武試魁首還在牢里，為什麼國師他們不帶上我一起出發？」
「武試決賽當天，姜小姐被捕入獄，成績也相應的作廢了。」
影霞摸了摸鼻子，繼續道：「因此今年大典的武試魁首成了趙言信，趙言信已經跟著大部隊北上了。」
「既然朝廷已經知道整件事情全是趙言信在背後一手策劃，那麼朝廷打算如何處置趙言信？」
影月與影霞對視一眼，遲疑道：陛下口諭，北疆戰事吃緊，趙言信既已拿下武試魁首，現隨軍北上，待班師回朝後再做處置。」
姜冉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來如此……
陛下這是要借刀殺人啊。
若趙言信真是草包，戰場上自然難逃一死，何需她下旨懲治？
若趙言信真有本事，立下赫赫戰功後，她又豈會懲治國民心中的英雄？
又有誰還會追究一個平民女子的冤屈？
姜冉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帝王家的鐵血手腕。
在手握至高無上權力的人眼中，普通百姓有如螻蟻，可以隨時利用拋下……
「姜小姐？」影霞輕聲喚道。
姜冉收回思緒，淡淡道：「走吧。」
走出大牢時，夜風拂面而來。
回到熟悉的舊宅，姜冉推開斑駁的木門，屋內一片昏暗。
她摸索著點燃油燈，昏黃的光暈中，只見陸氏伏在案几上，面色蒼白如紙。
「阿娘！」
姜冉撲過去，顫抖的手探向陸氏的鼻息。
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她鬆了口氣，卻見陸氏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唇色發青。
「阿娘，醒醒！」
姜冉輕輕搖晃陸氏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哭腔。
陸氏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
她的目光渙散，仿佛透過姜冉看向某個遙遠的地方：「冉兒...是夢嗎？」
她抬起手，指尖觸到姜冉的臉頰，又迅速縮回，生怕一碰就碎。
「不是夢，阿娘，我真的回來了。」
姜冉握住陸氏冰涼的手，淚水奪眶而出，「國師大人查明真相，還我清白了。」
陸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她勉強撐起身子：「看來國師……他真的……」
話未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她慌忙用帕子掩住口，卻還是有一絲血跡從指縫滲出。
「阿娘！」
姜冉驚慌失措，「不行，我這就去請大夫！」
「別去！」
陸氏死死抓住姜冉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你這孩子，淨會大驚小怪！阿娘只是……只是這幾日太過勞累，休息一下就好。」
她強撐著露出一個笑容，「許是這幾日為了你的事情傷心勞神，傷了身子，只要以後冉兒平平安安，阿娘這病自己就會好了。」
「是女兒不孝，讓阿娘操心了！」姜冉強忍著不讓自己掉淚，「阿娘，我先扶您上床休息。」
在姜冉的攙扶下，陸氏緩緩起身走向臥房。
「阿娘，桂嬤嬤呢？」
姜冉環顧四周，往日總在灶間忙碌的身影不見了。
若是有桂嬤嬤在，也不至於讓阿娘累到暈厥過去……
陸氏靠在床榻上，閉著眼睛輕聲道：「我讓她……去陳倉送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