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吾乃聖山聖女，特來為王都枉死之人祈福
赫倫輕輕撫摸著彌紗的頭髮，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冷意：「彌紗，庫克亞不過是個棋子，他的死無關緊要。
你放心，父王會讓其他巫醫繼續為你續命。」
彌紗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愧疚：「父王，我……我不想再讓無辜的人為我犧牲了。」
赫倫的目光一冷，聲音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彌紗，你是本王的女兒，西域的未來。為了你，犧牲再多的人也是值得的。」
彌紗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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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霍闌佇立在祈福殿外，目光凝視著赫倫離去的方向。
他低聲對身旁的祭司說道：「赫倫已然喪心病狂，為了彌紗，他無所不為。如今之計，唯有靜待聖女歸來。」
祭司點了點頭，低聲詢問：「大祭司，聖女如今身在何處？」
霍闌微微一笑，目光中透露出幾分深意：「原本計劃讓阿萊娜護送聖女返回聖山。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聖女此刻已在前往王都的路上了。」
赫倫的大軍繼續向北疆進發，他的目光中閃爍著狠厲的光芒。
他深知，赤烏的十萬大軍正由他們的國師滄溟統領，而滄溟，正是三年前在北疆戰場上僥倖逃脫的宿敵。
赫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忖：「滄溟，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你任何生路。
十萬大軍的鮮血，足以讓彌紗重獲生機。」
寒風裹挾著沙塵掠過王都的街道，枯黃的紙錢在泥地上打著旋兒，與零星的哭聲糾纏在一起。
姜冉站在街角，玄色長裙的裙擺被風掀起一道暗金的紋路，額間鑲嵌的月牙形玉飾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她望著前方，一群衣衫襤褸的百姓正佝僂著腰，將一具具乾癟的屍體拖向城外的亂葬崗。
哭聲、嘆息聲交織在一起，仿佛整個王都都被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
「聖女大人，該過去了。」阿萊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平靜得近乎冷漠。
姜冉攥緊了袖中的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想起昨夜阿萊娜的囑咐：「您只需憐憫，不必共情。」
目之所及，姜冉看見一個小女孩，約莫七八歲的年紀，瘦弱的身軀幾乎被沉重的木板壓彎。
木板上躺著兩具乾癟的屍體，用破舊的麻布草草包裹著。
小女孩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拖行，但木板卻紋絲不動。
就在小女孩拖著木板踉蹌摔倒時，姜冉還是下意識沖了過去。
「我來幫你。」
姜冉蹲下身，單手托住木板上兩具乾屍的邊沿。
屍體的重量壓得她手腕一沉，腐臭味撲面而來，她卻面不改色。
小女孩怔怔抬頭，髒兮兮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她從未見過這樣華貴的人，玄色錦緞上繡著暗銀的藤蔓，耳畔是垂下的紅瑪瑙墜子，眼前女子望向她的眼神仿佛比神殿中的燭火還要溫柔。
「謝、謝謝……」
小女孩囁嚅著，突然被姜冉用毛毯裹住肩膀。
溫暖的觸感讓她鼻尖一酸，終於「哇」地哭出聲：「爺爺奶奶都變成乾屍了！別人都說……說他們是被魔鬼吸乾了血！」
姜冉指尖一顫。
「別怕。」
她將小女孩攬入懷中，聲音輕得像一片雪，「這世間生死輪迴，乃天命常道。
你阿爺阿奶只是先行一步，去往了那往生淨土。
他們對你的疼愛，不會因離去而消散。
若你信得過我，便隨我回聖山，可好？
那裡有神靈庇佑，我亦會護你周全，教你誦經祈福。」
小女孩抽噎著仰起臉：「您……您是聖女嗎？」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姜冉餘光瞥見人群漸漸聚攏，無數道目光如針尖般刺向她。
阿萊娜悄然貼近，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提醒：「按我教的說。」
「是。」
姜冉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已換上悲憫的神色，「吾乃聖山聖女，特來為王都枉死之人祈福。」
「聖女！是聖女！」
有人驚呼出聲，隨即更多的人圍了過來。
他們看向姜冉，眼中充滿了敬畏和期待。
「聖女大人，求您救救我們！」
一名老者顫巍巍地跪了下來，聲音中帶著絕望和懇求。
「是啊，聖女大人，我們活不下去了……」
另一名婦女也跟著跪下，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姜冉抬手虛扶，腕間銀鈴輕響，「諸位請起，十日後，聖山神殿將舉行大祭，願亡魂安息，生者得庇。」
……
待人群散去，姜冉懷中的小女孩已經沉沉睡去。
她眼底浮起倦意，低頭瞥了一眼自己身上那華美卻沉重的衣裙，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子，輕聲嘆道：「這衣裳……重到壓得人喘不過氣，連袖口墜著的明珠都沉甸甸的。」
阿萊娜輕笑一聲，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額飾：「時日一長，便會習慣了。
身為聖女，你的一舉一動、一容一貌皆干係重大。
這些看似細微之處，實則是為了叫眾人對你心生敬服，進而信賴、依託於你。」
姜冉點了點頭，未再多言。
她垂眸望向懷中的小女孩，柔聲道：「這天寒地凍的，別把孩子凍壞了，我們先帶她回大祭司那兒去吧。」
阿萊娜點頭，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大祭司住處的方向走去。
「在想什麼？」阿萊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冉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道：「我在想，赫倫究竟想要什麼。
他明明已經擁有了權力和財富，為什麼還要製造這麼多的苦難？」
阿萊娜走到她身旁，目光同樣投向遠方：「權力和財富，對於赫倫來說，永遠不夠。
他想要的是絕對的掌控，是讓所有人都臣服於他的腳下。」
姜冉冷笑一聲：「真是貪婪。」
阿萊娜看了她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意：「貪婪的人，往往最容易露出破綻。
我們只需要耐心等待，機會總會來的。」
姜冉轉過頭，看著阿萊娜：「你似乎對赫倫很了解？」
阿萊娜微微一笑，沒有直接回答：「作為聖女的使者，了解敵人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