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可不是故意偷聽


  彌紗苦笑道:「沒想到在你心裡,我竟如此不堪,我沒有想拖延時間……

  只是想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完成這個心愿。哪怕只是名義上的婚姻,我也心滿意足。」

  彌紗仰頭望著他,「你說的對,我的確有所圖謀......我通過送飯的士兵散播你我之間的謠言,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會主動來見我,我……只能用此等下三濫的手段。」

  「我選擇在現在告訴你,我於你有救命之恩,圖的從來不是活命,而是......你。」

  滄溟冷冷地看著她,語氣中沒有一絲動搖:「彌紗公主,本座已有心上人,今生今世絕無可能與他人締結連理,即便是虛名亦不可。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況且本座也絕不會因為你的所謂『恩情』而妥協。赫倫上位期間打仗不斷,死傷無數,這筆血債,豈是區區救命之恩便能抵消?你們的罪孽,必須由你們自己承擔。」

  彌紗公主聞言,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下來。

  她慘然一笑,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既然如此,那我也無話可說了。只希望滄溟你……能給我一個痛快。」

  滄溟駐足片刻,轉過身背對著彌紗沉聲道:「你的生死,自有聖上裁奪。」

  話音未落,他已闊步離去,留下彌紗孤寂一人的身影,碎成滿地斑駁。

  暮春的風裹挾著黃沙掠過軍營,滄溟掀開營帳帘子的手頓了頓。

  遠處傳來士兵們整理輜重的吆喝聲,卻掩不住身後帳內傳來的壓抑啜泣。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轉身時卻瞥見一抹玄色身影立在十步開外的兵器架旁,身上披風被西風卷得獵獵作響,發間銀飾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姜冉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香囊,聽見腳步聲猛地抬頭,西域特有的琉璃耳墜在月色下晃出細碎的光。

  她身著服飾,皆是阿萊娜為她精心挑選、量身裁製。

  阿萊娜的確曾有對不住她的過往,可姜冉心裡清楚,那絕非阿萊娜出自本心。

  若不然,那時在西域王都的清幽小院裡,阿萊娜也不會冒著巨大風險,悄悄向她遞出那句至關重要的提醒。

  沒有阿萊娜的這一句提點,她又怎能那般迅速地看穿霍闌的奸險計謀呢。

  只是,阿萊娜為何會不顧自身安危,選擇提醒自己呢?

  或許是從赤烏一路逃亡至西域的漫長旅途中,她和陸氏與阿萊娜一同歷經風雨、患難與共,讓阿萊娜對她們生出了同伴之間的情分。

  又或許是阿萊娜身為聖女使者,在長久的相處中,已然從心底認可了她這位來自聖山的聖女吧。

  看著眼前的滄溟,姜冉張了張嘴,尚未出聲便被滄溟先發制人:「可是彌紗又說了什麼?」

  他的聲音帶著連日來的疲憊,卻在觸及姜冉慌亂的眼神時軟了下來。

  「我可不是故意偷聽。」

  姜冉搶先開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才有個小兵說國師傳喚,我來時正趕上你們說話......」

  話音未落,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竟在解釋,當即抿唇收聲,下頜微微揚起。

  滄溟望著她耳尖泛起的薄紅,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解下玄色披風搭在臂彎,不緊不慢走到她跟前:「確是本座差人請聖女來的。」

  見姜冉驀地睜大雙眼,他故意停頓片刻才道:「畢竟謠言止於智者,總得讓聖女親耳聽聽始作俑者的供詞。」

  姜冉的指尖絞緊了裙擺。

  遠處傳來士兵操練的號子聲,混著駝鈴叮噹,在她耳中忽遠忽近。

  她盯著眼前的滄溟,忽然想起數日前自己在彌紗口中聽到的那些話。

  那時彌紗眼尾泛紅,說滄溟如何在三年前的北疆戰場上與她一見鍾情,她又如何苦苦追尋......

  姜冉當時憤然離去,卻忘了查證半句。

  「是我莽撞了。」

  姜冉抱拳躬身道:「西域兒女最重信義,不該輕信他人挑撥。」

  少女晨露般清冽的聲線聽得滄溟心頭微顫。

  滄溟記得她於搶才大典的校場上連挑數十名赤烏勇士的颯爽英姿,她可不像會輕易低頭的女子。

  可此刻,她那低垂的脖頸卻脆弱得像初春新發的柳枝。

  讓滄溟生出了想狠狠蹂躪一番的邪惡念頭……

  滄溟攏在袖中的手指動了動,最終只是淡淡道:「聖女這禮可行錯了地方。」

  「若是真心同本座賠罪,待班師回朝後,請本座吃頓飯如何?」

  姜冉猛地抬頭,恰好撞進他似笑非笑的眼底。

  「我自小在西域長大,哪知道赤烏哪裡的飯菜可口?」

  她揚起下巴,故意用聖女的威嚴壓人,「請客自然該東道主來,國師總不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吧?」

  滄溟忽然低笑出聲,他負手走近,玄色衣袍幾乎要掃到姜冉的裙角:「這有何難?我選地點,你負責結帳,如此可公平?」

  姜冉瞪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發現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這些日子他既要籌備撤軍,又要處理彌紗的鬧劇,怕是連軸轉了許久。

  她的氣焰不知不覺弱了幾分,卻仍梗著脖子:「滄溟國師還真是精打細算。」

  「過獎。」

  他退後兩步,指尖隨意撥弄腰間玉佩,「不過是不想讓某些人賴帳罷了。依本座看,珍饈閣的八寶鴨便做的不錯。」

  姜冉當即柳眉倒豎:「國師倒是會挑地方!珍饈閣一席千金,莫不是要掏空我的錢袋?」

  話雖如此,她緊繃的肩背卻鬆了下來,連自己都未察覺唇角已揚起半分。

  「聖女此言差矣。」

  滄溟緩緩道:「赤烏有句古話,叫'客隨主便'。本座自會帶路,聖女只管結帳便是。」

  他盯著姜冉,繼續道:「況且,聖女方才不是說自己自幼在西域長大,那又如何會得知珍饈閣一席千金的呢?」

  他說話時眉峰微挑,竟透出幾分少年人的狡黠,驚得旁邊牽馬經過的副將差點摔了韁繩。

  糟了!

  方才與滄溟一番言談,氛圍太過輕鬆愉悅,以至於姜冉一時忘形,全然沒顧上自己身為西域聖女該有的人設,竟不慎說漏了嘴。


章節目錄